第三百四十五章(2/7)
吐出烟圈的同时,眼睛切换为蛇眸,开始打量起这个村子。
先前那位骑着黄包车载着仨孩子的老人,在外头是何等的小心翼翼。
那时候,谭文彬脑补的是,他们那个窝巢,应该充斥着紧张肃杀的氛围。
可事实却不是如此。
小远哥先前破阵时说过,桥底下的阵法,很简单,相当于大门不设防,而内部的这座村子,更是一派祥和。
与其说他们是在“虞家”的震慑侦查下,瑟瑟发抖,不如说是在这儿,过着岁月静好的生活。
这实在是太反差了。
一番居高临下的审视下,还真让谭文彬看出了些东西。
那就是这个村子,并不是以家庭为单位的。
再具体一点,甚至可以说,这个村子里,并没有“夫妻”这种组合。
一根烟抽完,谭文彬又抽出一根烟,心道:
难道说,这个村子的存续,靠的是“借种”?
林书友对那头豹子很好奇,就干脆在豹子面前蹲下。
豹子的眼睛再度睁开,森然的眸光直射林书友,想要给予这个打扰自己午睡的小子一点丛林教训。
这点压力,对现在的林书友而言不算什么,却刺激到了林书友的本能反应,竖瞳开启。
豹子的身体在此刻直接绷紧,原本慵懒的瞌睡瞬间消失。
林书友摇了摇头,竖瞳散去,见自己不小心把人家给吓到了,心生愧疚,就伸手摸了摸豹子的头。
“你继续睡,继续睡。”
豹子的尾巴缓缓蜷起。
林书友笑了,这让他想起了家里的小黑。
喝茶的狮爷因背对着林书友,没看见竖瞳,察觉到老伙计的异样后,想站起身去查看。
结果润生往他面前一坐:“口渴了,想讨口水。”
狮爷冷笑一声,揭开自己的茶壶盖,里面当即有湿漉漉的蜈蚣等各类爬虫窜出。
先前杯中茶水里的色泽,并不是由茶叶导致。
狮爷指尖来回拨弄,将企图逃出去的毒虫全部推回,将盖子盖了回去,茶壶往前一推,看向润生。
他原以为润生会吓得摆手,就是慌张地从凳子上摔下去亦情有可原。
谁知,狮爷看见了身前的这个高壮年轻人,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很是期待地咽了口唾沫。
“谢谢。”
润生将被推到自己面前的茶壶拿起,没倒茶入杯子,直接将茶壶盖打开,仰头张嘴,“咕嘟咕嘟”之下,茶水和毒虫全都被倒入润生口中。
接下来,是咀嚼和吞咽声。
“呼……”
喝完后,润生还举着茶壶晃了晃,让扒拉在内壁的两只毒虫落入口中,没有丝毫浪费。
放下茶壶,润生舔了舔舌头,意犹未尽道:
“好吃。”
润生先前就知道这茶水不正常,因为这茶香竟然能勾起自己的食欲。
在家里时,谭文彬会去蹭柳奶奶的茶喝,润生没蹭过,他喝不惯茶,再好的茶在他这里,都是苦的。
他喜欢用一个大茶缸,摘几片藿香叶放进去,或者放几块晒干的橘子皮,这样喝起来才痛快。
狮爷的嘴角抽了抽,脸上立起了长须。
这是他自己给自己泡的茶,即使是他,也只能克化掉茶水,不能去吃里头的毒虫,可眼前这人……
这一刻,狮爷意识到,自己把对方的护卫留在这一层的做法,没有丝毫意义。
因为自己和豹子,压根就没能力拦得住这伙人。
人家在这里,和在楼上,又有什么区别?
狮爷:“你……是人么?”
润生:“是人。”
狮爷:“这……还是人啊?”
顿了顿,润生伸手指了指狮爷:“我知道,你不是人。”
狮爷:“被你看出来了?”
润生摇了摇头:“是闻出来的。”
狮爷:“闻出来的?我不像那头懒豹,我经常洗澡的,还会用胰子。”
润生:“你是狮子吧,我遇到过另一头狮子,和你一样,看起来和人很像,不过你已经老了,他还年轻。”
狮爷神情立刻变得凝重,下意识地问道:“另一头人一样的狮子?”
他下意识地想到那个地方,只有那个地方,诞生出任何人形的妖兽,都不奇怪。
润生:“嗯。”
狮爷:“你们,是一伙的?”
润生:“不是,他死了。”
狮爷自己都没意识到,在说话时,他的手指在桌上不停抓挠着,好好的一块茶几面,被他抓出了很多凹痕。
润生低头,看着狮爷的手指,说道:“你不要怕。”
狮爷收回手,摇头道:“我……没有怕,我怎么可能会害怕。”
润生:“不用怕,我吃过,狮子肉不好吃,酸的,还嵌牙。”
狮爷嘴里传出“嘎吱嘎吱”声,他在磨牙,不是磨牙霍霍,而是真的是被吓到了。
谭文彬收回视线,看向屋内。
一头豹子,被阿友摸得瑟瑟发抖,一头狮子,在润生面前牙齿打颤。
三楼是阿公,这两只妖兽能守护在二楼,大概率是这村子最顶尖的战力了。
可即使阿友和润生并没有主动释放恶意,却依旧将它们给震慑住了。
这么弱的一个村子,到底是怎么一直维系下去的?
不对,自己心里为什么会有这种落差感?
是因为虞地北。
因为刚从阵法进来时,就遇到了虞地北。
那个青年,能和润生拼拳,而且能在陈曦鸢的域里,尝试奋力挣扎。
虽然虞地北很快就被制服,可大家伙占着的是人多势众,他的个人实力,其实非常不俗。
也就是说,排除那位自己还没见到的阿公不谈,虞地北,应该是这个村子里最强的一个了。
是天赋么?
怪不得这小子,能被取这个名字。
天南地北。
谭文彬走到润生身侧,拍了拍润生胳膊,润生往后退了几步。
不用和润生面对面后,狮爷舒了口气。
谭文彬:“怎么称呼。”
狮爷:“村里人都叫我……狮爷。”
谭文彬笑了笑。
狮爷:“随便你称呼。”
谭文彬:“狮老哥,问你个事儿呗?”
狮爷摇头:“村里的秘密,我不可能告诉外人。”
谭文彬:“我们已经进村了,所以不算外人了,除非你想把我们往外推。”
狮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谭文彬:“这里的人,怎么生孩子?”
狮爷:“我已经几十年没配过种了。”
谭文彬想问的是人,但狮爷应该是把自己也代入人了。
反正,也是一样的,都能问问。
谭文彬:“是因为年纪大了?”
听到这话,狮爷的脸,上了红。
显然,不仅是男人,只要是公的,在面对这种质疑时,都会本能反感。
狮爷:“我还不老。它们在这里有一窝,可这里只有我这一头狮子,现在外面根本就见不到其它狮子了,动物园里养着的母狮子,我又看不上。
就算与她配上了,她的那种体质,也生不下我的种。”
谭文彬:“那真是可惜,英雄无用武之地。”
狮爷点点头,唏嘘道:“是啊,真是想念以前……”
话说到一半,狮爷卡住了。
那个家,它已经回不去了。
谭文彬听出来了,虽说现在的虞家已经成了畜生的乐土,但仍有妖兽忠诚于以前的那个虞家,就比如眼前的狮子和那头躺着的豹子。
妖兽并不是一个整体,当初虞家内部变天时,应该也有妖兽反抗过妖兽的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