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2/8)
赵毅挥手,示意梁家姐妹与徐明跟自己走。
他得去找陈靖,更得去找自己的小祖宗。
看着他们离开且渐渐消失在雨后朦胧中的身影,书生用自己手里的肉骨头在地上沾了点湿润的黑泥,翻开一张空白书页,在上面作画。
画中,是谭文彬、润生、林书友和李追远四个人的形象。
并不细腻,但特征凸出。
书生松开手,画纸飘落到陶竹明与令五行面前。
那日在博物馆,虽然他们的注意力基本都在陈曦鸢身上,却也是扫过几眼李追远那边的格子情况。
那伙人里,现在少了一个,印象里,是个在阵法上有点天赋的少年。
陶竹明:“太离谱了。”
令五行:“不可能的。”
书生自己也点了点头。
他们仨先前就怀疑,有另一支走江团队一直隐藏在暗中,推动这一浪的转机。
忽然降临的老狗以及从地底冲出来的那群凶兽,包括最后降临的虞家龙王,可不是他们这帮人的手笔。
但无论怎么样,都不大可能是那个少年。
正常人,谁能干出未成年就点灯的事儿?
据说,虞家有位这样干过,但那是妖兽行事,本就不是人。
再者,刚刚那位“谭某”也说了,他是点灯的,也就是这个团队的头儿。
而且他们这伙人一开始进入战局、在赵毅接管指挥前,也明显是都听那位“谭某”的调派。
所以,那个少年,应该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添头。
或者,干脆已经死在了进入虞家后的某场意外中。
这就意味着,那个很可能存在的“神秘团队”,到现在还没在他们面前显露出痕迹。
陶竹明:“不过,那伙人的实力,确实不俗,应该是一伙江湖草莽,不可小觑。”
令五行:“所以,他们先投靠虞家,再依附陈姑娘,又早早拉拢赵毅,确实符合草莽出身的行事风格,有足够的实力,却暂时还没有相匹配的眼界,需要人带。”
书生:“解释得很通。”
陶竹明与令五行同时伸手,结果陶竹明手快一步,将那幅画抓起,收入口袋。
书生默默地又拿出一块本来准备给润生的肉,咬了一口。
有些时候,一件事,如果解释得太通,往往意味着这里面有问题,说不定就是人家故意“做”出来给你看的解释。
但偏偏,他们对此又毫无头绪。
三人都在心里打定主意,等回去后,就发动自己身边的关系网,去将“谭某”一行人的过往给调查出来。
都是江上的人,总不可能江湖上完全没有他们的信息吧?
徐默凡将徐锋芝搀扶起来。
徐锋芝心里还在想着那个“谭某”先前说的话,他说他是点灯行走江湖,不是用的“走江”。
但徐锋芝不觉得自己是老眼昏花,认错了那个健硕年轻人使出的《秦氏观蛟法》,而且接下来的战斗中,他又刻意想再看几次,结果发现,每次那健硕年轻人要动大气势时,他身边都会恰好被其它东西遮蔽住视线。
徐锋芝起初以为那位秦家人,拜的是龙王陈家人走江,没想到拜的居然是那位“谭某”。
这里头,应该是有问题的。
但徐锋芝并不打算提出来,哪怕是正搀扶着自己的徐默凡,他也不打算告知。
人家既然想隐瞒身份,那就有人家的道理,秦家人重新出现在江上,本就是一件足以震惊江湖的大事,自己不说帮忙遮掩了,哪能再去给人家添乱使绊子?
当年秦家与柳家人,两家核心子弟举族而出,尽吐那无尽英雄气!
而这座江湖,也因此一直气虚气喘到现在。
徐默凡:“叔公,我的枪艺于先前厮杀中,感悟良多。”
徐锋芝:“那等离开这里后,咱们就在这洛阳先寻个地方落脚,你好好消化。”
徐默凡:“可是叔公你……”
徐锋芝:“江湖儿女江湖葬,我可没那种非要昼夜兼程赶回家、死在家中床上的执念。
呵,若不是怕自个儿脏了地方,我都想腆着脸留在这儿,把这儿当我的坟了,这宽敞。”
徐默凡:“叔公豁达。”
徐锋芝:“枪者,当豁达。”
说着,徐锋芝看了一眼凑在一起的陶竹明、令五行与书生。
“你与他们不同,别学他们,不是一条路上的。”
“默凡受教。”
徐锋芝转而对其他人道:“那个,年轻的,腿脚好的,还有点力气的,都来搭把手,把咱们这些老骨头‘运’出去。”
所有老人都有人上前搀扶,一行人开始前往后门。
但走的并不是最短斜线,而是贴着中轴线在行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陶万里与令竹行,他们各自被自家小辈搀扶着,队伍也是由他们所引导。
继续这样走下去,就得来到那座“地龙”前了,也就是那位虞家龙王最后离开的方向。
徐锋芝知道,那俩老东西应该是打着让自家小辈再去龙王面前晃一眼的盘算。
机缘这事儿,有时候就得靠这么碰出来,还得刻意厚着点脸皮。
这位虞家龙王出现得极为特殊,大概率只能存在一小段时间,一般这样的存在,最容易留下些东西给年轻人。
对此,徐锋芝也没有出声说什么,因为他自己也挺想再看一眼那位龙王的。
到了地方,虞家祠堂原址这会儿已变成一座高耸的龙塔。
塔下,那位虞家龙王背对所有人,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高塔顶端,燃着一束蓝色火苗,似是龙眼。
陶万里和令竹行不言语,只是各自默默推了一把自家小辈。
陶竹明与令五行上前,准备对龙王行礼。
他们俩本想再多向前几步,拉近一下自己与龙王之间的距离,可这步子刚迈出去,高塔上的蓝色火焰就开始晃动,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对他们俩进行着排斥。
这力量并不强,甚至可以说很微弱,但这明显是龙王的意志。
陶竹明与令五行自然不敢忤逆,各自后退半步后,将礼行完。
他们俩结束后,书生走向前,他也想往前多迈几步,可结果也是一样,感受到那股排斥后,书生立刻后退,乖乖行礼。
接下来是冯雄林,他也尝试了一下,憨厚地摸了摸头后,后退回去行礼。
最后是徐默凡。
大家都在盯着他的背影,前面的年轻人都“淘汰”了,可不就他的希望最大了么?
然而,没有奇迹发生,龙王一视同仁,没有丝毫偏袒,也没有划分出三六九等。
这意味着,龙王不想见客,甚至没把任何心思放在外头。
老人们会意,集体再次行礼。
随后,大家都安静地离开,不敢再行叨扰放肆。
该走了,不能继续留在这儿了,继续留下去,怕会夜长梦多。
见到了那座石门后,众人进入甬道。
之前“先行告辞”的老家伙们跑出去那么远,也没能避免那被活埋的结局,加之那位龙王现在还“存在”着,所以没人动其它心思。
比如……自己出了门后,顺手把石门给堵上,再施加各种阵法封印,以防止里头的邪祟从后门逃出。
换做以往,保不齐就有人会做这事儿,把还逗留在里头的人,彻底堵死。
但现在,沐浴在龙王的光辉下,不管老的少的,大家都表现得非常干净。
甬道里行出很长一段距离后,陶万里率先发出哀嚎:“我的九华印啊……”
令竹行:“别喊了,喊得我心绞痛都要犯了。”
徐锋芝:“哈哈哈哈!”
令竹行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徐锋芝:“笑什么笑,你都没几天好活了。”
徐锋芝:“怎么了,你们俩难道还能继续活得有滋有味?”
快死了,是徐锋芝心里最大的慰藉,这样干预走江的因果,大概率就算不上了,他也很感激上天能给他以这种“体面至极”的死法。
至于那俩老东西,死是不会死的,虽然重伤且透支严重,但他们底子厚实,还能继续活挺久,但徐锋芝不信他们俩就真的什么都不怕。
估摸着,应该回去后就要闭关或者隐居,隔断与外界的接触,将因果影响降到最低。
陶万里:“陈家那丫头,确实厉害得很,要没人能压得住她,怕是真得复刻陈家龙王旧例了。”
令竹行:“是啊。对了,五行,你不是还欠那位陈姑娘一条命么?”
令五行:“嗯,是的。”
令竹行:“一命之恩大于天呐,这到底该怎么还呐,要不,你以身相许?”
令五行:“我。”
令竹行:“难不成我?”
令五行:“可是,我打不过她。”
令竹行:“呸,没叫你小子霸王硬上弓。”
令五行:“陈姑娘,确实是极好的,其实那天,我也没下死手,留了力的。”
令竹行:“努力吧,我听说她爷爷,是想招上门女婿的。”
令五行:“我?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