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3/4)
这些东西倘若遗落到外头都是麻烦,必须得清理干净,以免自己沾染因果。
好在,罗晓宇的阵法,将它们都阻拦住了。
陈靖的狼鼻子发挥出了效果,他四处出击,将一朵朵企图渗透出阵法的黑色莲花找出,徐明以藤蔓做临时包裹,梁家姐妹与花姐跟在后头进行封印,谭文彬他们下来加入后,又给这些黑色莲花上再贴一张符纸,确保万无一失。
陈靖耸了耸鼻子:“好像没了。”
谭文彬也吸了吸鼻子:“确实没了。”
陈靖不放心,又绕着整个景区快速奔跑了一圈。
作为团队内唯二拥有好鼻子的人,谭文彬只得反方向也跑了一圈。
这座无聊冷清的景点,被二人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游览了个遍。
结束后,谭文彬边拍着额头边无奈道:
“小学时就算知道结束后要写游记作文,我都不会参观得这么认真。”
林书友指着面前这堆打包好的黑色莲花,问道:
“彬哥,这些怎么处理?”
选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布个阵,给它引爆消散掉无疑是最合适的,这东西实在是太棘手了,稍有不慎就能引发灾祸。
不过,沉吟片刻后,谭文彬还是道:
“小心点,都带回去,寄存到桃林。”
先带回去存着,保不齐未来哪天,小远哥就能用上了。
没办法,实在是穷怕了,不管啥玩意儿,都不舍得丢。
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从上面走下来。
来时白雪皑皑一片死寂,走时给人以万物复苏、温暖和煦感,在这寒冷的冬日,当属特殊。
被大量佛光普照后,这处景点运势提升,很大概率能被“救活”。
这佛法交流会还真没白举办,空寂法师不愧高僧,哪怕不给钱,他也是真办事。
众人搬运着黑莲走出景区。
景区门口,跪着一个雪人。
身子轻轻抖动,曹不休身上的积雪脱落,他不仅印堂发黑,脸上也浮现出了浓郁的老人斑。
看着身前的少年,曹不休咧嘴,笑了笑。
“空寂那老畜生,死了?”
李追远:“嗯。”
曹不休:“那我这个畜生,也该死了,求前辈,赐我一个痛快。”
说完,曹不休将头磕了下去。
这是真心实意的请求,之前孽力缠身时他尚存逃出去多苟延一阵子再安排后事的心思,但经过希望在眼前升腾随后又在眼前覆灭的这一遭后,他彻底熄了心气儿。
李追远:“你是个武夫?”
曹不休:“在李家主面前,晚辈不敢自称武夫。”
这本是很正常的一句陈述,江湖武道,谁敢自认排于秦家之前?
只是这句话对着少年的面说,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像是在讥讽。
其余人只是把目光挪开,陈姐姐嘴巴一鼓、嘴唇一嘟,还是有点忍不住,干脆红唇斜向上歪了过去。
李追远:“打套拳,我看看。”
曹不休不知李追远是何意,不过死前能在龙王家主面前展示一下,亦是难得殊荣。
老人起身,打起了拳,没加力,动作很慢,可意境却都流露了出来,虎鹤螳猿……每一种演绎,都臻至化境。
罗晓宇一边看着一边抚摸着腋下夹着的棋盘,琢磨着是否能将此融入相关阵法中。
陈曦鸢起初不以为然,看着看着,双手跟着动了起来。
谭文彬点起一根烟,他能品鉴出老人武道意境上的不凡,但他不会学这个,他的团队定位不在这里,且靠着怨念激发的血猿之力爆发,也不适合这种意境绵延。
润生耷拉着眼皮,他是连秦叔如何打架都懒得看的,因为学不会。
童子:“乩童,这老家伙有点东西啊!”
林书友:“嗯,身法让人很着迷。”
童子:“那位还是记得咱们的,真好。”
展示结束,曹不休收拳调息,目光看向李追远,等待点评。
李追远:“果然,武夫的心思不能太多,多了就不纯粹了。”
曹不休抱拳道:“李前辈所言甚是,但晚辈年轻时身在此山中,林深不知处啊。”
老人的武道天赋很高,但他的心太杂了,什么都想学,什么都想鼓捣,反而因此耽搁了武夫之路。
如若他能专心于武道,哪怕如今年迈气血衰败,却也会是今日在场的一位无法忽视的强大对手。
这和草莽不草莽没什么关系,天才往往容易过度自信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可一心多用到头来追悔莫及。
李追远:“你家里还有人么?”
曹不休:“回前辈,有个家乡,但家中无人,孑然一身。”
李追远:“我有办法,能帮你延长些体面日子,但至多也就一个月。”
曹不休目露希翼,重要的不是时间,重要的是体面,他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再活一个月。
“多谢前辈大恩大德,如有来世……”
“不用等来世,我需要你拿出半个月的时间,来教一下我两个伙伴武道意境,只要能教出成果,我不仅给你续满这一个月,还会让一个人带你回家乡安葬后事。”
曹不休:“晚辈愿意!”
李追远:“林书友。”
“在!”
“叫老师。”
“老师。”
童子虽然战斗厮杀经验丰富,但那是阴神状态下的,祂真正拥有血肉生命的时间也不长,不可能感悟出活人的武道,而林书友现在恰恰缺这一点。
阿友仗着地府赵氏鬼官的殷勤献祭,战斗风格越来越直来直去了,如果能从曹不休这里学到些意境,对他未来的提升将非常明显。
“陈曦鸢。”
“老师。”
陈姐姐乖乖地先叫了。
李追远:“你旁听就好。”
陈曦鸢:“哦,好吧。”
陈姑娘这方面的问题,比林书友要更明显也更严重,但陈平道都无法纠正的坏习惯,李追远不觉得自己能纠过来,姑且试试吧。
大家伙儿站在景区门口,等车。
李追远看向陈曦鸢。
“哦,我懂!”
陈姑娘走到对面马路上,开始眺望。
很快,一辆空置的货车出现。
陈曦鸢边兴奋地对货车招手边对马路对面的众人喊道:
“我们今天的运气真好呀!”
……
镇魔塔的裂缝,没能修补成功,并且因镇压的佛光短暂减弱,裂缝变得更大了些,黑色更浓、覆盖区域也更大。
一身扫地僧打扮的弥生从黑色中走出,来到休息处,放下扫帚。
这时,另一个和尚被搬运进来,没做什么额外安置,就被这么放在地上。
弥生站到弥悟身边,低头看着昏迷中的年轻和尚。
镇魔塔这里的和尚,很少有交朋友的,因为大家伙都走得很勤。
乱交朋友,容易让自己伤心,也容易让别人为自己伤心。
弥悟是个例外,他运气很好,小时候几次差点变疯,被抓走关去戒院,最后却都能惊险恢复过来,然后再被丢回这里。
对他们这类资质非常平庸的僧人而言,在这里,才能发挥出所谓价值,也是他们能被继续允许留在青龙寺的最大意义。
后来,等弥生渐渐长大,能与镇魔塔里的师父们交流后,他就有能力保护弥悟了,多次暗中出手,避免了弥悟的迷失,再之后,他就可以和师父们打招呼了,让师父们在自己不在时,照顾一下扫地的弥悟。
这时,“昏迷”中的弥悟眼皮抖了抖,悄悄睁开一道眼缝,发现站在自己跟前的是弥生后,他放心地把眼睛睁开,坐起身。
“嘘!”
弥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他爬起来,抓着弥生走到工具架边,那里摆放着锄草用的工具。
弥生的手被弥悟抓着,往工具锋利处去刮。
第一下,没裂口,第二下,也没裂口。
弥悟:“你再忍忍啊,弥生,我再加点力。”
弥生点了点头。
下一次,弥生的掌心被成功割开一道口子。
弥悟把自己的手掌也贴过去,划开一道口子然后抓住弥生的手,让两个人的伤口重叠在一起。
“弥生,我跟你讲啊,我这次运气不错,体内留了点光,我分点给你,到时候我们资质都能变好些,就有机会离开这镇魔塔,去其它堂修行更高深的佛法了,嘿嘿。”
弥生闻言,扭过头,看向那座距离镇魔塔最近的佛塔。
他回来得匆忙,并不知道弥悟被安排去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