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2/4)
大白鼠双手合拢,对着弥生拜了拜。
只有李三江在时,弥生才会破戒吃荤。
“汪!”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
笨笨牵着小黑过来了,小黑狗鞍上放着一张棋盘。
是罗晓宇让笨笨去帮自己拿来的,他要和朱一文对弈一局。
当然,真实意图是想趁此机会向大家炫耀自己的徒儿,他自己早就没心气儿去和那位竞争了,直接跳步,提前两辈子进入了含饴弄孙的节奏。
看着笨笨,冯雄林摸了摸下巴,赞叹道:“这孩子根骨极佳,简直是我冯家炼体的上品模子!”
朱一文:“人有秦家传承,谁会放着打人的法子不学,去学挨打的法子?”
冯雄林沉默了。
朱一文舔了舔嘴唇,对笨笨问道:“小朋友,喜欢吃零食不?我这儿有辣条。”
徐默凡横了朱一文一眼,道:“莫要教坏小孩,这孩子目光纯粹,适合练枪。”
朱一文不服气道:“你自己徐家枪还得靠那位去改进,人干嘛舍近求远跟你学?”
徐默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笨笨行走在其中,在一道道目光注视下,也不怯场,习惯性表露出自己可爱一面。
李追远挪开视线。
笨笨的这一习惯,与自己当初喜欢表演腼腆一样。
按理说,这会儿把笨笨喊出来,有点不合适,有点提前给在场众人上压力的意思。
但罗晓宇喊笨笨过来,李追远也没阻止,有合适的下一代传承者,可以稳固人心。
令五行:“好孩子。”
陶竹明:“这孩子先天功德之体,而且一直被人不惜代价地温养着,令兄,你我小时候,都不可能有这种待遇,这得让家里的长老们排着队以寿元去填。”
令五行:“你跟一个孩子吃醋?”
陶竹明:“我只是感慨,那位还没成年,却已经物色好了接班人,要真滚雪球下去,这一压,得压多久?”
令五行:“压着压着就习惯了,以前秦柳鼎盛时,一度轮流坐庄龙王,这座江湖不也习惯过么?”
陶竹明:“所以现在的反噬才这么大啊。”
王霖从自己箩筐里拿出一块点心,递给笨笨。
笨笨接过点心,与王霖对视。
这一刻,王霖忽然感知到自己体内的那张纸开始震颤,像是对这孩子产生了某种呼应。
王霖侧过身,面色阴沉下来。
这是自己体内的那张纸,认为眼前的孩子,也适合当它的载体。
李追远对他说过,渴望找寻的真相可能并非他所想要的,因为大概率不是谁害了他,而是他自己以承载这张纸为荣,但这并不影响此时王霖对这张纸试图将另一个孩子的过去抹去的愤怒。
笨笨骑着小黑离开了,王霖给的点心他没急着吃,而是揣在怀里,他要带回去给妈妈吃。
路上遇到了与熊善一起从鱼塘回来的梨花。
二人站在水泥桥上,梨花依偎在丈夫怀里,驻足欣赏着结冰的河面,你侬我侬。
笨笨没停留,也没喊他们,回到大胡子家坝子上后,把点心送给正在做纸扎的萧莺莺。
入夜,宴席开始。
经过一天劳动改造,比之昨日少了些喧嚣,多了些秩序,临大事前,大家都静了一下心。
大家各自表演节目,有人弹琴,有人吹笛,有人摆残局请人来解,还有人说起了相声。
阿璃站在画桌前,持笔作画,记录着当下场景。
望江楼人影憧憧那幅原本很适合,可那是结果,从故事性角度而言,不如当下这一幅。
当下虽是开始,可这种轻松闲适的氛围,却能预知那个结果。
陶竹明耍了个心眼,在阿璃画他时,刻意维持着一个潇洒姿势。
画完后,他伸起懒腰:“你们这些家伙真是的,只顾着玩,都不懂得配合一下摆姿势。”
令五行:“你要真想配合可以死在她画里,这样以后你就能被用陶瓷拼出来,更好看。”
宴席临近结束时,李追远让大家伙儿把桌椅碗碟这些先收了收,上最后一个节目。
“润生哥。”
“嗯。”
润生走到中央位置,仰起头,解开封印,让气息彻底宣泄。
“轰!”
浓郁到不可思议的死倒气息,令人心悸的气浪强度。
即使见识过的冯雄林与朱一文,也都被这次的完全展示再次给震惊。
冯雄林:“原来这位的接近长老,不是接近我们家的长老,是接近秦家的长老。”
朱一文笑了笑:“原来他昨日吃肉时是留了情的,我本不该跪着,而是该趴着。”
徐默凡捏碎了自己手中的酒杯。
令五行:“像不像长辈们口述中的当年那位?”
陶竹明:“比不得那位当年。”
令五行:“但我们也比不得那位当年的对手。”
陶竹明:“令兄,我更关心的是,你这原罪,这下该怎么赎?”
令五行:“他不会没事做特意喊我们过来,你不是他喊来的,你不懂。”
李追远站起身,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少年身上。
“请大家来,是因为我李追远需要大家的帮助。”
这话并没能调动起大家的兴致,在润生展现出实力后,怎么听都像是客气话。
“有人布局,想复刻当年我家秦叔旧事,弥生是内奸。”
点名到自己,弥生站起身,双手合十向四周宾客行礼。
“弥生会带我们走上一条路,这条路布满荆棘,既是阻拦,亦是诱饵,最终在江水的推动下,我们会走入他们设好的真正大陷阱中。”
当年的秦叔就是这么被针对的,以为自己是在正常走江,结果那一浪走着走着,就步入了被重重包围的绝境。
“好在,江水一定程度上,是公平的,它会同时推动我们所有人,内奸说了,明晨六点,这一浪正式开启。
我会在那时,推演出整条线路。”
这句话一说出来,在场的有人习以为常,有人疑惑不解,有人目露震惊,还有个人,专注吃着王霖做的餐后点心。
陶竹明:“提前推演出整条线路,这和提前洞察下一浪的脉络有什么区别?”
令五行:“虞家那一浪,你没感觉到么?”
陶竹明:“感觉到了,他走江的方式,似乎和我们不一样。”
令五行:“我甚至怀疑,连江,也不一样。”
李追远:“我需要你们,化整为零,于下一浪开启的第一时间,各自奔赴相对应的节点,将那里安排的对手解决,而我,会带着我的人,直入那最终的陷阱。”
一条线上有很多道绳结,按照规则,得按照顺序一道一道的解开,最终才能去解最大的那道结。
无法跳步,却可以加速,只要有充足的人手以及充足的自信,那就可以所有结同时开解,而那时,最尾端也是最大的那个结才刚刚打起,还远未来得及收紧。
李追远眼下并不知道这一局中,对方给自己布下的最终杀场在哪里,但按照他的这一方法,理论上来说,存在着一种可能,那就是……
自己有概率比那群想要围杀自己的人,更早到达那处为自己量身定制的埋骨地。
届时,就不是他们好整以暇地在那里等待自己入局,而是自己提前占好位置,静候他们入瓮。
陶竹明:“令兄,你可以赎罪了。”
这是安排了大活儿,因为他们每个团队,都得单独奔赴一个结点,在那个结点上,会遇到强大或数目较多的对手,不仅得解决掉他们,还得快速解决,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就得等其他人来补救,而这就会导致最终的那个点出现偏差。
但如果这个方案成功实施的话,以这位恐怖的阵法禁制造诣,提前入场,将那块终点区域掌控,那对计划赶来围杀他的人而言,就是一场噩梦,更别提他们这伙人在完成各自小节点任务后,也会集体奔赴过来,里应外合。
李追远看了眼林书友,林书友提着袋子,将一沓沓黑纸分发下去。
朱一文抽出一张黑纸,黑纸迅速自动折叠成一朵彼岸花,散发出地府的气息。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少年的意思,那些这次企图杀他的人,光反杀他们还不够,他还要……
李追远:“请诸位在杀人时,将黑纸适时释出,我要将他们的灵魂接引入地府,我要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少年举起手中的茶水:
“我以茶代酒,预祝我们……”
众人纷纷攥着黑纸站起身,连陈姑娘也放下了还没吃完的点心,各自端起酒水。
李追远继续道:“预祝我们第一阶段的计划,能成功。”
第一阶段?
王霖:“小远哥,那第二阶段计划,是什么?”
李追远:“光杀小的有什么意思?青龙寺不是在组织观礼么,我觉得长辈们光欣赏那佛莲也会乏味,所以我决定,在第一阶段结束后,去青龙寺,杀几个老的,给长辈们助助兴!”
这是你们给我制出的江水,那就别怪我,顺势将这江水泼洒到你们身上,泼洒到青龙寺!
举着酒杯的众人,有点不知该怎么接话,就算是陶竹明与令五行这二人,也是语塞,平日里信手拈来的场面话,好像都配不上少年刚刚所呈现出来的魄力。
桃林边缘,清安倚靠在最外面的一棵桃树上,目光看向窑厂方向。
“呵呵,小子,你调起太高了,他们没法接呐。”
先前说是上不得台面,但清安还是关注起了那边的台面。
上次清安主动向外看热闹,还是柳奶奶追溯青春,仗剑斩杀那伙青城山道士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