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3/4)
“要让白姑失望了。”谭文彬的声音率先传至,“这孩子,目前不能留在祖宅培养。”
李追远的身影出现在阁楼下,身后跟着的是谭文彬与长河。
笨笨像是见到了前来解救自己的家人,马上跑下楼去汇合。
跑到李追远身后后,笨笨抓着李追远的衣服,探出脑袋,看向也来到楼梯上的妇人。
小男孩嘟着嘴,没好气地看着她。
有最可怕的大哥哥在前,他一点都不怕了。
李追远行场面之举,伸手抚摸笨笨的脑袋。
笨笨很是配合地抬头,对李追远露出腼腆笑容。
李追远目光一冷。
笨笨马上心虚地低下头,伸手主动扯了扯自己嘴角。
李追远:“让白姑失望了,这孩子,还不能放在你这里教导。”
白姑:“他可是家主您选定的下一代……”
李追远:“是。”
白姑:“请家主放心,我对教导培养孩子,有着丰富的……”
李追远再次打断了白姑的话:“等以后吧,可能等这孩子再长大些,再过些年,这孩子就能一个人来祖宅找白姑你学习了。”
“家主……”
“我想,我的话,应该说得很明白了吧?”
白姑跪了下来:“是白姑为柳家下一代操之过急,失了体统,请家主恕罪。”
李追远:“你也是好心。”
人家纯粹是在为柳家未来计。
而且,从教导孩子角度考虑,把笨笨放在这里,确实是最合适的。
这里资源丰富,名师众多,不管哪一门道,都能找到擅长的邪祟。
但……要是自己带着笨笨出一趟门,结果自己回来了,把笨笨留在外面,桃林里那位,怕是要发脾气了。
别到时候清安的最后一舞,变成亲赴柳家抢人。
白姑:“一切听从家主吩咐。”
话毕,白姑将手探入自己袖口,取出一片晶莹的蛇鳞,似一面铜镜。
李追远:“礼貌点去接。”
笨笨跑上楼,从白姑手里接了过来。
白姑伸手,慈爱地摸了摸笨笨脸蛋。
笨笨让她摸了,然后后退两个台阶,对她行门礼感谢。
在两尊柳家大邪祟的注视之下:
笨笨行起了……秦家门礼。
没办法,小男孩就在虞家村村口见李追远行了一门礼,而李追远因肩扛双龙王门庭,秦柳门礼都行。
笨笨再聪明,也不知道这其实是两套动作。
等笨笨行完秦家的接上柳家的后,白姑和长河的脸色,才稍稍恢复了些。
它们只能开导自己,家主决定下一代秦柳还不分家。
的确,以如今的人丁量,是还没到分家的时候。
李追远:“是我的疏忽,没教好这些基础。”
“家主日理万机。”长河从自己袖口里取出一个瓷瓶,递向笨笨,“孩子,我也有一物要赠你。”
笨笨走到长河面前,接过瓶子。
长河:“回去后,将里面的水倒入家中井里。”
笨笨点了点头,准备向长河行门礼。
长河指尖一拨,水波荡漾出笨笨刚才行礼的光影:“孩子,从这里开始行。”
笨笨行柳家门礼。
李追远带着笨笨走下阁楼,谭文彬将醉狗背起。
三人一狗,走到西北角那座山下。
山跪了,但上山的台阶保留完整。
李追远看见旁边一块石头上,有色差。
抬头,看向山道,越往上,压力越大。
李追远上不去。
“叮叮当……叮叮当……”
一根金色的手指,从最顶端滚落下来,一直落到了笨笨跟前。
这是南翁给笨笨的礼物。
润生先前气门全开奋力一击时,把南翁的手给砸烂了,这根手指,刚好脱离,适合送礼。
笨笨已经意识到,自己是来代大哥哥收红包的,先行礼,再去拿。
好沉。
笨笨蹲在地上,开裆裤分叉,使出平日里吃奶的劲,这根手指岿然不动。
李追远:“让开。”
笨笨听话让开。
李追远抬手,对这根手指连续打下去十八道封印,将其上金色完全褪去,且显露出的形态也不再是人的指骨,而是萎缩得像是一根鸡爪骨。
“拿吧。”
笨笨这次轻松地将它捡起。
深潭阁楼上,白姑与长河脱离魂念,以近声做着交谈。
长河:“家主如此年轻,按理说,对下一代的准备,不该这般细心。”
接班人固然是门庭根本,但谁会在自己还未成年时,去考虑接班人?
白姑:“你与家主去祠堂时,是否映照出了什么?”
长河:“没必要细说,让你的水潭变红。”
白姑:“那家主,是预感到自己未来将有一劫,这是在做最坏的准备?”
长河:“家主的浪花强度,同一时期里,我没在历史上任何一位柳家龙王身上见过。”
白姑:“那梅丫头没来得及分契……”
长河与白姑对视一眼,二人眼里,有对家主的担忧,有对柳家未来的忐忑,但更多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火焰。
李追远带着笨笨来到囡女的别苑外。
竹门缓缓开启,囡女的声音自里面传出:
“请家主入门,喝杯茶歇息。”
往往不是活得越久,心思就越深沉,恰恰相反,活得越久的存在,越不喜欢做掩饰,且柳家祖宅这样的环境里,它们除了等死,也没什么需要忌惮的,这就使得它们在某些态度流露上,反而会显得很幼稚。
比如,长河与白姑掐断了一直存在的魂念交流,这不就是不想让自己“听到”,在说悄悄话么。
应该说的,是自己对笨笨的态度。
同理,李追远也能听出囡女的言外之意。
罢了,你想警告我,就让你警告一下吧。
看在别的邪祟把自己视为柳家人,而你将自己视为柳奶奶的家人面子上。
李追远迈步,走入竹门。
院内,囡女开口道:“秦龙王不管怎样好歹没负我家梅丫头,至于我家小柳璃……”
说到这里,囡女闭上嘴。
别苑里的天,黑了。
站在囡女身边的阿璃,对这一幕很熟悉。
自己记忆中与囡女唯一一次接触,就是这样,像太爷家的拉绳灯泡。
“吧嗒”一声暗,“吧嗒”一声亮。
可这次,暗下去的时间,有点久了,迟迟没复亮。
漆黑虚无中,阿璃伸手想去触碰囡女。
来柳家祖宅前,奶奶给自己讲述的祖宅四大穷亲戚里,对囡女的描述最多。
白姑稳重、长河清高、南翁好面……
唯有囡女,你可以和她随便玩。
阿璃探出去的手,摸了个空。
外围,南翁、长河与白姑,纷纷皱眉看向这座别苑。
它们理解,囡女想摆一下女方家长的架子,走一道流程,但你的警告……是不是太久了?
正常的一个长辈架子,家主不会计较,会欣然认可与接收,可你含这么久,就是挑衅了!
南翁:“她疯了?”
长河:“还不张嘴?”
白姑:“她究竟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