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一章(2/7)
当然,对阿友本人而言,亦是沉重负担。
可这种能为团队尽一份力的感觉,让阿友很开心,他目光无比坚定:
“大家都要活下来,所有人,都得活下来,我们不做那个噩梦!”
阿友奔跑到酆都大帝面前,大帝不复伟岸庄严,看起来像是座正在融化的雪山,流出的不是清澈泉水,而是五颜六色的脓水。
酆都大帝一边持续付出巨大代价维系着这里,一边面朝瑶池方向,祂在等待结果。
在大帝深深凹陷的空洞眼眶里,浮现出另外两道扭曲的身影,是同样在现实中地府,倾尽全力为大帝加持加注的墓主人与地藏王。
抛开出于自身特殊立场与天道间本就存在的对立关系外,三位各有属于自己的下一层目的。
墓主人曾被所谓的“天意愚弄”,致使天师一脉断绝、自封于墓,某种程度上,它可以说是在复仇。
地藏王的想法很简单,祂想拿回祂的菩萨果位,不是靠抢靠换,而是靠……被赐予。
至于大帝,祂的想法最为简单,没顶上那个它不停地搞事,祂就能一直坐在地府里,一动不动,无所事事,安静地长生。
就在林书友考虑着要不要爬上大帝“这座山”时,大帝的嘴巴睁开了一条缝。
阿友会意,使出全力,将手里的锁链甩送上去,锁链一端没入大帝嘴里。
阿友轻轻往回拽了拽。
很快,另一端也传来一阵回扯力道,润生接住了。
阿友继续冲刺奔跑。
阴萌的位置,他熟。
等重回故地,阿友惊讶地看见萌萌在一脸决绝地准备自缢。
阴萌解释道:“不用这种方法,我无法镇住它们。”
以前这些虫子是将军时,对她这个主人就是听召不听宣了,如今一个个地都在抬升位格成为蛊虫王,自是不可能再瞧得上她。
阴萌怀疑,它们之所以害怕自己死,是怕没了她这个名义共主后,它们会不得不开启自相残杀,仍需要大位上摆着她这尊“阴天子”。
阿友听明白后,脸上神情迅速变为惊叹:
“萌萌,你真是个天才!”
给自己勒得脸都有点发青的阴萌,颊上泛起红霞,嘴角不停上翘,使劲下压,憋住不笑。
谭文彬带着陈曦鸢,主动找到了正在找寻他们的林书友。
阿友:“彬哥,快,你们拿着这个。”
谭文彬与陈曦鸢各自接过绳索。
阿友看向瑶池方向,他想去给小远哥送锁链。
正当谭文彬打算阻止时,陈曦鸢先一步开口制止了阿友:
“阿友,你不要去,我来给小弟弟送!”
谭文彬厉声道:“那地方谁去都是送!”
林书友与陈曦鸢面面相觑。
谭文彬:“该我们做,我们已经做了,未来的我们也做了;现在,我们顾好自己,就是对小远哥最大的帮助,不要做任何可能导致小远哥分心的关心之举。
一旦出了结果,甭管输赢,我们要尽可能地往外逃;外队和润生他们最后的状态肯定不会好,我们要分别护送他们离开。
至于小远哥,不要管他!”
林书友点了点头,继续拿着锁链去找赵毅。
途中,刺目的霞光袭来,刺得他竖瞳流血,不得不蹲下身来做调整摸索。
与此同时,他感知到了多个方向传来的震动,不是悸动惊骇,而是激动。
秦公爷眉心的褶皱松开,虽仍处于气门全开状态,但心底最重的那口郁气,终得一丝宣泄。
酆都大帝仰起头,周身浮现无数鬼影、传出无尽厉啸,眼眶里的金色与黑色更是剧烈波动。
大乌龟所在的地渊,传来颤抖。
瑶池山上,由腐肉堆砌而成的庞大柳清澄,侧身张望。
秦叔气血亢奋。
祁星瀚发自肺腑地感叹:“这一剑,妙!”
最关键战场上,自带世间最强大威仪,被视为无法战胜的天道,其眉心,裂开了一个口子,且这个口子不是那一寸的龟裂,它在疯狂扩大。
霞光,就是从这道口子里裂出,一道剑锋即将从里面探出,有一把剑,正在刺破苍穹!
天道眼里的恐惧,毫不遮掩。
当它在斩三尸的环境里,再次看见那个男人的身影时,它就意识到,天意推演崩塌了。
它不是因为那个男人曾来过,才去针对的李追远。
而是因为它曾针对过那个男人失败了,才着重翻倍限制李追远。
作为俯瞰人间的最高主宰,它一度拿下方人间的他毫无办法,它原以为,这种毫无办法会持续到一定岁月后就自行消散,无数载岁月以来,相似的事,也发生过很多很多次,况且,这个男人,正在谋求自杀。
直到……忽然有一天,这个男人以自身体魄立通天塔,“来到了”它的面前,并将一段可怕的意念输送给了自己。
自那一日后,它的痛苦持续至今,它始终无法摆脱,一直承受着煎熬,它不甘心被抹去自我意识存在,它害怕死亡,它圈养整座人间,才把自己供养至现在,它无法接受自己被终结,更无法接受被自己圈养的牲口所结束。
仙姑临死前,对它说过的话,在天意中再次响起:
“这具体魄,不是头儿留给我的礼物,是留给你的坟墓,哈哈哈!”
秘境之外的天空中,天象骤变,似老天发怒。
阴魂不散的家伙,你自己想死,为何非要拉我一起?
这人间,不能离开我!
龙輦上。
赵毅:“这一剑,好霸道……”
江湖上有很多功法秘籍,取的名字十分夸张,尤其是剑客,动辄给自己剑式取名什么开山、断水云云。
直到今日,赵毅才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剑道,这是字面意义上的……一剑裂天。
赵老汉:“记得当年在桃林里蹭清安的茶聊天时,清安说过,魏正道并不喜欢用剑,偶尔不得不用时,也是以左手持剑将就一下,因为他的右手经常没空。”
双方那一段的记忆是相通的,赵毅接话道:
“因为他的右手,得拿筷子。”
天道眉心的裂口还在扩大,已覆至它整张脸,那柄桃木剑,已探出清晰一截,甚至能看见剑身上已显露出的国营单位印戳。
赵老汉:“魏正道快要从‘斩道环境’里杀出来了。”
一切,仿佛是那日婚礼上的重演,也是在斩三尸斩到“道”时,姓李的看见了等待他许久的魏正道,然后魏正道从里面走出。
赵毅:“他和姓李的,是两座山,一前一后,夹死天道。”
赵老汉:“或许,这就是天意吧,嗯,我说的不是天意的天意。”
天道想要得取魏正道的体魄,为此推动的江水,想塑出他逆江而上前往西域的路径,最终却阴差阳错地因此诞生出了个李追远。
赵毅:“我根本就想象不出来,这种大局,究竟是怎么布置出来的?”
赵老汉摇摇头:
“我觉得,压根就没有所谓的布置,魏正道那家伙,自始至终就是一个只图自己开心快乐的人,他眼里只有他自己,其余的,什么都不在乎。
他和姓李的也不一样,姓李的受李大爷、秦柳龙王、薛亮亮他们的影响很深。
姓李的只是嘴上说着是为了得到国运官家庇护,但以他的智慧,明明有更多具有性价比的法子,却还是一次次在山沟沟里埋头完成基建工程;要知道,姓李的是最讨厌这种低级无难度重复的。
而魏正道就算后来长出了人皮,也只不过是换了一种带人皮方式的潇洒。
你不能说他自私,那是他的个人选择,乃至自私也是人皮的呈现之一,但你会发现,他的人皮只局限于清安、明凝霜,半个书呆子,仙姑更是没份儿,至于江湖正道人间芸芸众生啊这些,在他眼里都是狗屁。
我严重怀疑,他这一剑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他当初证道龙王时,天道意志降临,对他造成的恶心……就是那种,我死也要恶心你。”
赵毅嘴角抽了抽:“他真就是为了这个?”
赵老汉:“应该还有一层,魏正道把姓李的,看作了他的徒弟。
甭管姓李的是如何安排设计的,但当斩道斩到他时,二人师徒名分已定,这是超越所有拜师礼与入门典礼的最高认可。
他这是师父替徒儿出的一剑,只图以后姓李的回忆起今天这一剑时,能在心里感慨一声……”
赵老汉抿了抿嘴唇,像是有龙王身份包袱了,有点羞于启齿。
赵毅:“感慨什么?”
赵老汉:“《江湖志怪录》和《正道伏魔录》你又不是没看过,你觉得除了具体内容之外,能从这字里行间里还能看见什么?”
赵毅:“我好牛逼。”
赵老汉:“确实如此啊,好了,以魏正道的能力,他从‘斩道环境’里杀穿后,必然会去‘斩身’与‘斩法’。
天道要逃回天上去了,我们做好准备,帮姓李的给他拦……嗯?”
……
此时,位于秘境山谷外,按要求已将大阵布置好处于严阵以待状态的孙道长等人,纷纷抬头。
韩树庭:“这天,是红了么?”
余树:“连你这个武夫都看见了,那就是真的了。”
韩树庭:“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孙道长不敢置信道:“天……在流血?”
……
赵老汉:“外面天上的天道,在献祭,这是……祭天!”
祭天,本意是向天祭祀,但这次,是真的把天作为祭品。
赵毅:“另一半的天道,就这么不要了?”
赵老汉:“它不能输,它无法接受逃回天上去,否则它当初就不会下来,对它而言,只要能赢下这一局,就算天上自己的另一半没了,它也能通过吞噬人间,再重新回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