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接亲(4/5)
和尚指缝夹着钞票。
卫生院进出的都是病人家属,他站这儿才一会儿功夫,就有家属给他塞钱塞红封,讨个吉利。
真正的模样好、气质好,向来不需自己评测,它真的是能当饭吃。
弥生准备把钱交给李三江。
李三江摆手道:“你又不会看病,收这钱作甚,退不回去的话,就去那边水果摊上买些果篮,送护士大夫们尝尝,让他们看病时心情美些。”
弥生:“是,师父。”
等弥生送完水果后,李三江坐上三轮车。
李维汉骑着自己二八大杠陪同,李追远踏三轮车载着太爷。
弥生徒步跟在后面,上坡过桥时,伸手在后头帮忙推一把。
“小远侯,累不累啊,让唐僧骑吧?”
“不累的,太爷。”
其实,是有点累的,李追远近期在按照自己推演出来的《秦氏观天法》在打基础。
慢慢推演慢慢练,没前人趟路,自己给自己当小白鼠,也不敢快,这会儿肌肉还在酸痛。
可太爷住院时,自己不在家,少年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弥补。
李三江劝了一次后,就没再劝了,路上遇到乡亲,他会很骄傲地说“自家小远侯回来了”,乡亲们也会很捧场地回应“养曾孙有用的”云云。
村里农家日子,过得就是这种烟囱里冒出的烟火气,不像城里,只有需要时才会“啪”一声打开的煤气。
把太爷安顿回家后,李追远就去厨房里煎药。
润生与阴萌进了西屋,一人负责南北一张床,照顾着各自师父。
他们是得馈赠的,需要消化;秦叔与刘姨则是纯消耗,恢复慢。
柳玉梅喊来了刘金霞她们来打牌。
牌间刘金霞说起老田头对自己放鸽子的事,感慨男人果然靠不住。
刘金霞:“唉,我这一把年纪了,就不该再有这些杂念,一个人过挺好。”
花婆子:“就是,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老男人更是连那东西也不顶用了。”
王莲:“对的,没错。”
柳玉梅听到这些话,走了神,一不小心接连大胡了好几把,给老姊妹们桌前放着的钱清了个干净。
老姊妹们没一个心里不满,就连家境最紧张的王莲也没心疼这点钱,而是全都关切地看向柳玉梅,询问道:
“柳家姐姐,这是有心事儿?”
柳玉梅指尖拨弄着身前这厚厚一摞钱,道:
“我家那条老狗,过些日子就要回来了。”
仨老姊妹面面相觑。
她们原先都以为柳家姐姐是丧偶,没想到,男人竟还活着。
男人活着,却这么多年没见着,她们只能以自身的认知去思索补全。
一般村里这种情况,就是男人不着调,外出找野花了;等年纪大了,干不动了挣不到钱了,被野花踹了,再灰溜溜地回来找原配和孩子求养老。
瞧这架势,柳家姐姐是准备让那男人回家了。
那就只能顺着柳家姐姐的意思说话了。
刘金霞:“唉,年纪大了,还是得有个知冷知热的在旁边,心里踏实。”
花婆子:“就是,男人好歹是个东西,冬天至少能热个被窝。”
王莲:“对的,没错。”
柳玉梅把面前的钱分出去,推到仨老姊妹面前。
刘金霞:“这是……”
花婆子:“这不好吧……”
王莲:“使不得……”
虽然都心知肚明,柳家姐姐每次打牌都是故意输钱,可如此直接不走形式,大家还是不好意思。
柳玉梅:“这是喜钱,过去这些年,家里在外头放了不少债,债主只认老狗,现在老狗回来了,我就要陪他挨家挨户去讨债了,连本带利收回来,可不老少呢。”
李追远给太爷喂好药后,就去了大胡子家。
恰好赵毅在桃林刚喝完茶出来,提醒道:“那位心情不好。”
李追远:“我知道。”
清安那把剑出是出了,但是借出。
就算借予的对象是魏正道,也是没自个儿亲自刺出来得过瘾痛快。
李追远:“我道场坏了。”
赵毅:“我去修。”
简单干脆,是自己的活儿,赵工头晓得跑不掉。
经过坝子时,赵毅对坐在那里做纸扎的萧莺莺喊道:“喂,还不赶紧去买酒?”
李追远走进桃林。
一记调侃声响起:“哟,天道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李追远在茶几旁坐下,身旁水潭不是以往纯澈,上面落满了桃花。
苏洛端茶出来。
少年提起茶壶,亲自给二人斟茶。
清安:“这可使不得,折寿。”
李追远:“你还会贪寿?”
清安手指着李追远,看着苏洛,笑道:“听听,说话语气都变了,这真是尾巴翘天上去了。”
李追远:“再活一甲子吧。”
清安闻言,目光变冷:“你在威胁我?”
李追远抿了口茶。
清安:“在这片桃林里不,在南通,就算他们都在,我也有把握,一剑刺死现在的你。”
李追远:“把这一剑,留给长江入海口处的,旧天道残躯吧。”
清安指尖在茶几上轻敲,仔细思量后,道:“倒也能接受。”
魏正道一剑刺向天道,他这一剑刺个退而求其次,也算不错谢幕。
比去拼掉一座龙王门庭,要值得多了。
李追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它不简单的。”
清安:“你们不用插手。”
李追远:“不会插手。”
清安:“那一甲子是怎么回事?”
李追远:“笨笨需要妈妈;我知道你把苏洛烙印在陈曦鸢的笛子上,为他留了退路,但没了你的琴笛和鸣,苏洛和陈曦鸢也会无趣。
而你清安,是活了很久,但自从你学了《黑皮书秘术》后,就一直处于痛苦中,自我镇磨到现在。
你曾为这人间,镇压邪祟至今,补上个一甲子悠闲,合情合理。”
清安:“我这一剑,还是刺死你吧。”
李追远:“我最近在做梳理,把各种传承秘法都重新推演,包括《黑皮书秘术》。”
清安收起脸上戏谑,正色道:
“你疯了?”
好不容易把自己弄干净,没了病情的存在,再敢使用《黑皮书秘术》,下场就会跟他一样,痛不欲生。
李追远:“谢谢。”
清安闭眼,懒得看这家伙。
李追远:“秘术重修,是有心得的,以前是想着吞噬万物之灵,重修后被我琢磨出一个护灵的法子。”
清安立刻睁开眼。
李追远:“天道残躯我打过,它很脏,却又是世上最干净的东西。
我会提前把你、苏洛、小黄莺的灵给标记。
你杀它时,利用它的血肉洗个澡,我负责把你们的灵,给清清爽爽地洗出来。
当然,前提是你能打得过它,要是输了,当我没说。”
清安:“不可能输。”
李追远:“那就说定了。”
清安:“我可没同意,我早就活够了,就算无痛无苦,我也不想再存在了。”
李追远:“你是笨笨的干爹,是小黄莺的宿主,是苏洛的挚友,有时候,人不仅仅是为自己而活,也是别人生命的一部分。”
苏洛自幼被阴差当驿站英年早逝;小黄莺在唱完《千千阙歌》后,也被大胡子父子俩害死丢进河里。
他们,都没有完整体验过自己的人生。
清安:“你在用他们拿捏我?”
李追远:“对。其实,你还是我的……”
清安:“什么?”
李追远:“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