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章 龙王归属!(2/4)
走着走着,笨笨手腕上的铃铛忽然剧烈响动起来。
在小男孩身后,渐渐浮现出一道飘逸身影,其人一只手,搭在笨笨的肩膀上。
很沉、很重,来自精神上的压迫让笨笨膝盖弯曲,几乎要跪下来。
小男孩这是在唤回清安的灵,这时候的清安是无意识的,其魂念威压将完全落在笨笨身上。
李追远没出声,只是停步,什么也没做。
他相信,笨笨能扛得住。
笨笨咬着牙,慢慢将双腿重新直起。
僵持了一段时间后,笨笨身后的影子愈发凝实,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小子,闲的?”
清安知道自己刚才几乎算是死过去了,却硬生生被笨笨给聚了回来。
这次,他也算是小小体验了一把魏正道所说的那种……死去活来。
李追远:“不是我聚回了你,是你放不下他。”
能“叫魂”成功,是因清安心里仍有牵挂,是这份牵挂,让他重新坐起。
清安不再言语。
笨笨听话没有回头看,却又很怕清安跑了,只能急着出声道:
“干……爹……”
李追远转身回去,继续带路,魂已叫回,那就得绕个圈,原路返回。
往回走的路上,笨笨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小身板摇摇晃晃,却又异常的坚稳。
干爹的分量全在自己身上,自己要把干爹带回家。
西域秘境里的赵龙王曾无比羡慕过李追远,走江时就能把尚在襁褓中的笨笨拐回家,还附赠一对爹妈。
天赋优秀的传承者本就珍贵难寻,且这帮家伙普遍眼高于顶、性情凉薄,像笨笨这种灵性溢出、人性也溢出的,真是满江湖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偏偏被姓李的给逮回来了。
走出光晕后,笨笨身上一松,“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大口喘息,汗如雨下。
剩下的半罐什锦罐头被人举起放在了笨笨面前,笨笨抬头,看见了自纸人中复苏的清安。
他笑了。
“噗哧!”
清安又开了一罐健力宝,递给了笨笨。
在当下村里,婚宴用这个,算是很奢侈了。
笨笨没敢接,先偷偷看向小黄莺。
他平日里只敢背着干妈偷偷吃这些,先前干妈在这儿,他只敢开水果罐头吃,只当打个擦边球。
清安:“甭怕,我给的,她不敢说什么。”
小黄莺无奈地挪开视线。
笨笨接过饮料,递向李追远。
他见过,大哥哥他们每次出门时,其余哥哥姐姐包里都会专门给大哥哥带这个。
李追远摇头:“出力最大、最累的人喝。”
笨笨美美喝了一口,打了声嗝儿。
这边事儿解决完后,李追远就和阿璃先退场了。
经过张婶小卖部时,先听到里面愤怒挂电话的声音,然后是张婶的碎碎骂,最后张婶走出小卖部柜台,把小卖部侧墙上挂着的健力宝广告横幅给撕扯下来。
原来是张婶进货时,被经销商忽悠了会有陈列费,她就每天都外摆,还把广告横幅盖住了外墙原本的油漆广告。
结果陈列费一直没影,刚打电话问了,人家语气轻蔑地说村儿里小卖部哪可能给你陈列费,张婶气得发起脾气:
“呸,这么大公司广告费都不舍得给,以后肯定越卖越差!”
沿着小径向家走去,能看见家里漆黑一片,唯一的光亮来自于东屋的灯焰。
当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走上坝子时,恰好秦公爷牵着柳奶奶的手迈出门槛。
被俩孩子看着,柳奶奶下意识想将手抽出去。
可老狗攥得紧,她挣不脱。
秦爷爷一改白天时的唯唯诺诺,他站在那里,像是一根柱子,反倒是柳奶奶,流露出罕见的小女人态。
李追远明知故问道:“爷爷奶奶这是要出门吗?”
秦爷爷的另一只手里,攥着奶奶的剑。
柳玉梅:“小远,我们出门走走,就不一一告别了,你帮我与他们明日分说。”
李追远:“好,爷爷奶奶何时回来?”
柳玉梅看向秦公爷。
秦爷爷回答道:“走累了就回来歇歇,歇够了再出去走走。”
李追远点了点头,这番话,再结合屋内燃着的灯烛,少年知道爷爷的意思了。
奶奶当年为他没有选择点灯走江,是一场遗憾。
爷爷刚才陪奶奶把灯点了。
不是真正地走江争龙,秦爷爷曾是天道认定的龙王,他无法再走江,也无法拜别人,再者奶奶的年纪也大了,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不过,他们换了另一种方式去弥补遗憾,那就是把江湖仇家当做每一浪的邪祟。
出个门,灭一座仇家门庭,灭完后回来歇歇,看看孙女,再和老妯娌们打打牌;歇够了,再出门灭一座仇家宗门。
与李追远走江时一样的节奏,可在他们这里,却是种黄昏年纪下的消遣与享受。
秦爷爷能想出这种弥补法子,还真是厉害,所以秦家人里真正的木头只有秦叔。
柳玉梅:“小远,你有什么话想跟老狗说的么?”
在孩子面前,喊了那么久的“老狗”,她也不好意思这么快就改口。
柳玉梅只问了小远,没有问阿璃,自家老狗对孙女的愧疚感仍旧深重,或许等下次回来或者再下次时,他才敢去面对孙女。
没有当初秦公爷率秦柳强者镇压天道,就没有今日的李追远。
但双方之间的关系,早已融合在一起、无法分割,少年不打算专门为这件事道谢,这太显见外。
少年想问的,是另一件事,是为了确定。
李追远:“爷爷,有一种状态,我需要向您做一下确认,我没经历过,拿捏不清。”
秦鼎川:“李兄请讲。”
李追远:“多谢秦兄。”
柳玉梅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
阿璃也诧异地看向身旁少年。
问完了。
也答完了。
这世上,眼下唯有秦爷爷,能给予李追远以明确答案。
李追远笑道:“天快要下雨了,爷爷奶奶最好带伞出门。”
柳玉梅想转身回屋取伞。
可手,仍被秦爷爷抓着。
那声“媳妇儿”好不容易喊出口,这只手又被自己牵起来,他是真舍不得放开,能牵多久就牵多久。
柳玉梅没好气地白了秦爷爷一眼,秦家人倔起来,还真让人没办法,她就算拿剑,也撬不开抓着自己的这只粗糙大手。
没回去取伞,他们就这么走下坝子。
李追远与阿璃站在原地,目送。
坝子下与坝子上,都是成对的身影。
前者是后者的将来,前者也是后者的过去。
李追远抬头望天,轻声道:
“好了,婚礼结束,面子可以收起来了。”
“滴答。”
一滴雨,落在了少年鼻尖。
很快,这场被推迟的雨,终于落下,大雨滂沱,在这夜幕遮掩中,又激起了一层厚重水汽。
秦爷爷把柳奶奶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
柳奶奶许是觉得这么多层遮掩,小远身子还没养好,是看不见自己的,她就听之任之,让自己靠在秦爷爷的胳膊上。
雨很大,却被头顶无形的气门拦下,连带着湿润的地面也被气门铺垫,二人行走在大雨间,从头发丝到鞋底,都没湿上一分。
柳奶奶明知天要下雨却没坚持带伞,是因为:她的天,回来了。
李追远头顶上,也撑起了一片天。
阿璃怕少年再次淋雨感冒,在上方形成一道气势屏障。
李追远看向阿璃。
阿璃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李追远:“不要吧……”
阿璃嘟起嘴。
李追远故意往四周看了看,又往天上看了看,这才靠了上去。
像是阿璃,在为她撑起一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