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四章 捞尸李本诀(4/5)
“轰隆隆!轰隆隆!”
天上,响起了雷声,却因陶家大印与镇国寺的缘故,反倒一定程度上帮它遮掩了天机。
它原本的算盘,应该是想等这边镇压格局进一步稳定,好来监守自盗、行灯下黑之事。
“纵使是人间龙王,亦不敢对吾不敬!”
它很骄傲。
但它的存在形式,比之以前躲在秦家祖宅的白虎还要远远不如,白虎好歹还有半扇血肉在,它的躯体早就没了。
李追远怀疑,这玩意儿以前应该是陨落沉寂或者被封印镇压在某处地方,因旧天道曾放开人间天地规则禁制而得以脱困。
虽然本体在吞了旧天道后,将天地规则压制重新恢复,但那只是针对人间大部分邪祟层次而言,这种特殊的存在只要出来了,就很难再以正常手段压回去。
李追远:“神话,很了不起么?”
经历过西域秘境魏正道体内那一战后,李追远早就对神话祛魅,诚然,少年不是那个龙王战之后的那个巅峰自己,但……
李追远:“你一个连身躯都没有的弱神话,还不配在我面前放肆!”
“哗啦啦!”
《五官封印图》在少年脚下呈现。
少年是干干净净地走出秘境,一切重修,因此,里头没有白虎祂们,是空的。
但空图,依旧强大,甚至在规格上已超出以往层次。
毕竟,以前的《五官封印图》,本质是隔绝天道感知,而现在,少年可以让天道“视而不见”。
“不……怎么可能……天道怎么可能会配合你……”
豹影快速下坠,被拉扯进阵图中。
空阵图,虚席以待。
李追远不挑,有合适地就先逮进去,先填个位,以后要是有更好的,又不是不能替换,淘换下来的丢祖宅镇磨就是。
阵图中出现了一尊紫色猎豹身形,它不甘心,还在试图对外冲击逃离。
李追远对着身下地面,一掌拍下去。
“砰!”
再一掌,
“砰!”
接连多掌,抵消掉紫豹的反扑。
李追远甩了甩开始发麻疼痛的右手。
目前的体魄只是够用了,但还不够好,做一些事时,尚不能随心所欲;存有顾忌,怕敞开了发挥,增幅效果太强,把自己身体搞崩掉。
紫豹还在继续挣扎。
李追远又拍了几下,右手掌似冬天得了冻疮,出现皴裂,鲜血流出。
少年左手指尖抵在右手掌心,想着要不要以自己鲜血为引,尝试下调动封印秘术,总跟这东西在这里耗着也好麻烦。
打得过却没法一劳永逸抹除,是历代龙王都会面临的难题,再怎么着这东西也是摸到神话门槛的存在,为了封死它而付出些代价,也是应该的。
少年开始想念起《黑皮书秘术》的方便了:神话传说杯中酒,千载故事一口闷。
这时,李追远察觉到身后有人,对自己传递出的不满情绪。
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自家阿璃,肯定已嘟起了嘴。
她不能擅自出手表现怕影响到少年的封印节奏,也不能以魂念传讯,恐形成涟漪干扰。
最简单安全的方式就是说话。
可她说不出来。
不过这次,李追远却感知到了她的“声音”,那种想说话的欲望,很迫切。
这是以前没有过的。
由此,李追远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阿璃明明已经震慑住了梦魇,她不再畏惧它们了,自身性格也越来越灵动,却还是没能开口说话的原因。
有没有可能是……女孩没有说话的强烈需求?
阿璃与柳奶奶相处时,习惯了祖孙间的温柔静谧;而与自己相处时……因为自己能凭一个眼神就读懂她所有意思,反而使得她没有开口出声的必要?
一切尽在不言中——哑巴。
所以,想让阿璃早点能开口说话,就需要自己在日常生活中,经常像这样惹她生气?
不是,这样弄得,别最后阿璃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骂自己?
李追远:“阿璃,帮忙。”
女孩迅速身形前冲,顺着少年指引,来到阵图中央,她扬起手,一条条锁链从她身上溢出,封锁阵图。
西域秘境里,年迈阿璃以牺牲自己秦家体魄为代价,帮少年制出一幅能封困完整白虎、可容纳祖龙的阵图。
这会儿自然不用付出这么大代价,把紫豹的反抗给彻底压制下去即可。
很快,紫豹的反抗越来越微弱,最后被完全封印其中。
“哐当!”
老僧刚捡起的禅杖,又倒了下去。
他当初看出了李追远的位格,故而现身与少年打过机锋,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他只是觉得少年未来不可限量,定是一代龙王的强有力竞争者。
但他没想到,有朝一日,少年能在他面前表演起一场封印神话。
陶官桥伸手,将自己的下巴推了回去。
江湖上,已有一对老龙王伉俪在行走,不知多少大势力战战兢兢于他们下一站会游玩至哪家。
老两口已然如此恐怖了,小两口同样让人惊掉下巴。
出身自龙王门庭的他,当然清楚,就是在世龙王,想要解决掉这种存在,得有多难。
他的守护对象陶星州的死,反而成了无足轻重之事,要是让这家伙继续以此身份混迹在陶家,那陶家必然会重蹈龙王虞覆辙。
封印结束,阵图消失。
阿璃从登山包里取出纱布与药膏,帮少年处理身体。
她抓着少年的手背,眼里有着清晰的嗔怪,挺可爱。
李追远笑了。
女孩嗔意更甚。
少年还记得,曾经自己握香自残时,阿璃表现生气的方式是给自己掌心掐出一排指甲血印。
其实,二人的病情好转,本就是相互奔赴,彼此搀扶、携手前行,更好的一方,带动另一方也变得更好。
陶星州断了一条胳膊一条腿、重伤残破地躺在地上,嘴里不停吐着血沫子,他还活着。
他目露迷茫,喃喃问道:“我……我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追远:“别装了,它能在你体内躲藏得这么好,说明你与它成了契,你是主动接纳的它。”
陶星州:“……”
李追远挥手,给陶星州施加了封印,防止其自尽:“你死不了,等回去后,承受陶家家法吧,肯定能让你后悔曾来到这世上。”
对龙王门庭而言,族内子弟以身饲邪祟,为虎作伥,还将邪祟带入家内,简直是触碰到逆鳞中的逆鳞,必会将其立为典型,警醒家族子弟。
陶星州:“凭什么……我不服……凭什么……”
李追远:“你不配和陶竹明比。”
抛开江上尔虞我诈的算计,陶竹明当初在虞家,是留下来舍身挡邪祟潮的,在明凝霜的婚礼上,他与令五行明知不敌,也是主动向书呆子仙姑他们出了手。
说相声,是他的兴趣爱好,他愿意逗他的朋友一乐。
这种有底线的开朗活泼,也是江湖一妙人。
李追远看向陶官桥。
陶官桥俯身拜道:“多谢李家主出手,解本地之危机,化我陶家之灾厄!”
李追远:“回去跟陶云鹤说,老了,管不了家里事儿了,就早点退位让贤安心抠鼻子去,让年轻的能干事的顶上来。”
陶官桥:“晚辈,定将前辈的话,转告给家主。”
李追远不介意给陶竹明站台,要不然外队们经常在村里窑厂聚会,难不成真是为了吃席?
先灭仇家,再以本家为纽带构筑起江湖新秩序,陶家得出血、得干活、得纳投名状,再想保持干净独善其身,就不合时宜了。
李追远看向老僧。
老僧:“多谢施主出手相救!”
老僧知道,那东西在吃了湖底东西后,离开前,也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他居然一直在帮一尊可怕的邪祟撑伞。
李追远:“我记得你曾问过我,为何不在寺里上香?”
老僧:“阿弥陀佛,世间俗世寺庙,安能受得起人间未来真龙香火?”
老和尚在习惯性拍马屁。
李追远:“我是不方便入庙上香了,但我可以准你将我神像供于寺内。”
老和尚:“荣幸之至,老僧愿在寺内,为施主供一盏长明灯,为施主诵经祈福!”
李追远眉心莲花印记闪烁。
老僧见状,先是面露震惊,随后出现的不是惊喜与虔诚,而是攥紧禅杖后,目光里深深的排斥与忌惮。
这不是演的,少年与女孩已展露出如此强大的实力,他除了委曲求全,实在没理由表演这个,这说明,老僧对真菩萨的厌恶,超过了自身安危。
李追远:“你守着镇国寺,但镇国寺已不再是江湖传承势力,我过些日子将去丰都,把这菩萨果位赐予地藏王,可分一尊菩萨像在你寺内,使你寺未来能分得部分地藏功德。
佛自人间取功德,当散人间值得处。”
老僧双手合十,感激诚声道:“我佛慈悲!”
紫豹被封印后,高邮湖底也渐渐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