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单挑(2/4)
刘姨:“我生完了。”
陈曦鸢:“啊?”
陈姑娘可没做什么耽搁,她第一时间进厨房净水再烧沸,走的不是灶台,速度非常之快了。
但即使如此,还是没阿姐的速度快。
李追远:“男孩女孩。”
过去,家里人只观脉象,没有谁多此一举去看性别,想着留点惊喜与期待。
刘姨:“回家主的话,是闺女,老太太在给她清洗呢,嫌我碍事,让我出道场待着。”
话音刚落,柳玉梅抱着一个襁褓从屋后走出来,后头跟着的是秦公爷与仍处于发懵中的秦叔。
柳玉梅狠狠瞪了一眼刘姨。
老太太有千言万语想骂,却碍于刘姨刚生产完……她哪里有半分刚生产完的样子!
她刚吃着西瓜,忽然说肚子痛,柳玉梅马上让她去道场候着,自己则去拿东西,她视刘姨为亲闺女,早就为这一天做好万全准备,道场里的阵法都提前布置好了。
柳玉梅速度够快的了,取好东西第一时间奔赴道场,可禁制刚打开,就看见刘姨抱着一个婴儿坐在那里。
东屋。
供桌上烛火摇曳。
刚出生的小孩被放在上面,孩子好动,在襁褓里头扑腾,哭声嘹亮。
秦叔与刘姨虽是家生子,但自幼被柳玉梅这个主母养在身前,于情于理,都是地地道道的秦柳自家人。
因此,这个孩子的降生,是需要禀明先人,让先祖们瞧一瞧的。
李追远站在第一排,以家主身份奉香,柳奶奶与秦爷爷站在他身后。
一通仪式走至尾声,李追远回头,该给孩子定下名字了。
柳玉梅将一张纸递给李追远,由家主向先祖们公布姓名。
因龙王出得多,秦柳家不用“谱名”,也就避免了避龙王名讳的问题,但更自由的取名方式,反而加剧了取名难度,让人更难以取舍。
好在,这孩子的姓是早就定好了的,不用纠结。
“哐当!”
孩子的晃动与哭声,使得一座牌位倒了下来,牌位名字是柳清澄。
李追远打开纸条,上面写着的名字是——秦澄。
不是为了刻意纪念,也没有丁点牵强附会,如果把“柳清澄”看作一个形容词的话,这孩子在娘胎里的状态,还真是贴切。
同时,这个名字也表露出柳奶奶对这个孩子的疼爱。
当李追远把这个名字念出来时,后头站着的刘姨眼眶一下子红了。
孩子生得太快,使得她到现在也没有当母亲的自觉,但这个“名字”,却寓意着老太太会像当初柳清澄宠她时一样,来宠爱自己这个孩子,这是老太太对自己爱的延伸。
阿力小时候是吃过苦的,她其实没怎么吃苦,主母那些年很艰难忧虑、不苟言笑,却对她尽可能地贴心,她的蛊虫跑丢了,缩在床上哭得很伤心,翌日醒来,发现蛊虫又回到自己枕头边。
柳玉梅把孩子抱下来,转身,看着刘姨与秦叔。
秦叔还晕乎乎的,他或许曾一次次设想过今日,妻子生产时他在外头的焦急,结果情绪都没释放出来、甚至都没酝酿好,妻子那边就完事儿了。
柳玉梅:“自今日起,你们也是当爹当妈的人了,这孩子以后,放我跟前养。”
“呜哇~呜哇~”
孩子哭得更凶了。
柳玉梅:“孩子饿了。”
刘姨反应过来,道:“我来喂奶。”
柳玉梅:“你连初乳都没有,这会儿喂哪门子的奶?去,把药园里我让阿璃替我种下的润灵芝取来。”
这是柳玉梅特意去柳家祖宅取来的,让阿璃移栽进大胡子家前的药园。
“汪!”
小黑来了,狗鞍里装着刚摘下来的润灵芝。
笨笨跟老田头学过药理,老田头告诉过他移栽过来的润灵芝是做什么用的,他记下了。
上香时,笨笨也在这里,所以这是来之前,他就让小黑去喊老田头帮忙做的采摘。
其他人都被刘姨的突然生产弄得措手不及,只有笨笨始终惦记着小孩有没有饭吃。
柳玉梅笑着摸了摸笨笨的脸蛋,这孩子,的确有这一代大师兄风范,他是真将保护好所有弟弟妹妹们当做自己的责任。
这种团结与凝聚力,对一个家族、一座传承而言,最为宝贵。
翌日清晨。
“吃早饭啦!”
刘姨的体质本就异于常人,卸货完毕后,感到一股子由衷轻快。
昨晚喝了酒睡下的李三江下楼,走到坝子边,先清嗓子,再站在下风口点燃一根烟。
扭头看见婷侯在往外端早饭,感觉婷侯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正思量着时,李三江看见秦老弟抱着一个孩子,柳玉梅端着一个碗,用勺子舀出奶一样的东西喂给孩子吃。
李三江走过来看了看,疑惑道:“这是壮壮家的老大还是老二,咋感觉长小了呢?”
柳玉梅:“这是阿力和阿婷的孩子。”
李三江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今天几号?我是醉了几天?”
柳玉梅:“阿婷昨夜生的。”
李三江:“在家?”
柳玉梅:“嗯。”
李三江:“不是,缺这点住院费么?”
柳玉梅:“顺产得顺利。”
李三江:“事儿不是这么办的啊,婷侯,你快别忙了,快回屋,坐月子去,别吹风,小心落下病根!”
家里头,天都比不过太爷大。
刘姨早饭端到一半,就被勒令回屋“闭关”。
李三江在坝子上发了好一通脾气,指责他们瞎搞乱来。
随后,李三江又凑到秦澄身边,问道:“男伢儿还是女伢儿?”
柳玉梅:“女孩儿。”
李三江忽地再次提高音量,指责道:“你这老太太,儿媳妇生了女伢儿你就这么对待她是吧!”
秦公爷想开口解释,却被柳玉梅拦住了。
柳玉梅不想和李三江争辩,直接道:“是我没思虑周全。”
李三江:“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么好的儿媳妇你是摊上了,应该好好对人家。”
上有好吃懒做的婆婆,下有不会说话的女儿,中有闷葫芦丈夫,外有不着家的公公,李三江都心疼这婷侯命苦。
柳玉梅:“对,是啊。”
老太太这个态度,反而让李三江有点不会了,放低了声音,又问道:“还出门不?得帮忙带带孩子了吧?”
柳玉梅:“嗯,这孩子我带。”
李三江:“这还差不多。”
柳玉梅:“不过门还是要再出的,老狗还得再出一趟门,再收一笔债,这收回来的钱,放阿婷那里。”
这一代龙王之争要结束了,这座江湖,也该让出来给这一代的龙王们了。
主要是,柳玉梅也想安安生生地在家带带孩子。
陈曦鸢来了,她凑到小澄澄身边,开心地逗着孩子。
柳玉梅:“那边还有一缸芝乳,你喝了吧。”
陈曦鸢:“老夫人,我再嘴馋也不可能和小孩子抢东西吃啊。”
柳玉梅:“老狗把孩子当牛喂呢,榨了一缸,放着也不新鲜了,等孩子再饿时,榨新鲜的。”
陈曦鸢:“哦,好。”
陈姑娘进屋,拿水瓢儿舀起,尝了一口,眼睛当即一亮,还真挺好喝。
笨笨上早课前,骑着小黑过来送今早最新鲜的润灵芝,被陈曦鸢用域拘过来,也喂了一满瓢。
小男孩是晕乎乎打着奶嗝儿回去的。
吃早饭时,李追远跟太爷说自己要回学校了;饭后,当李追远从阿璃手中接过登山包时,竟生出一种金盆洗手后再入江湖的感觉。
他本不愿意去的,江上对他而言,已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但赵毅的面子,他必须得给,毕竟还指望着赵毅在江湖上替自己忙活;更重要的是,他还指望赵毅在岸上继续给自己忙活。
秦爷爷也出门要债去了,柳奶奶这次不陪着一起,他就带上了秦叔。
秦叔虽舍不得刚出生的闺女,但也清楚,有些事儿必须得去做,这座江湖因接连两代龙王“早陨”,早已荒靡,在复仇大杀一通后,得重新立下规矩。
规矩所倚,就是大到足够让整座江湖都胆寒绝望的拳头。
望江楼。
这是赵毅给自己定下的最终一浪场所。
他一个人站在广场中央。
徐明在外摆桌椅,阿靖在上酒菜。
梁家姐妹因有了身孕,本不应该来的,但考虑到她们陪自己走了这么多路,这临门到终点了,没能见证到,实在是遗憾,赵毅还是让她们一起过来了。
并非大意……而是赵毅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今儿个还有哪里能出意外。
岸边来了人。
赵毅挥手,解开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