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一章 东海(2/3)
润生:“忙着罚跪挨打。”
坐上车,听完润生哥的讲述后,李追远也是觉得无语。
脑子奇思妙想的,再搭配上执行力强的,这帮小家伙不好好管管,确实容易出事。
李追远:“润生哥。”
润生:“嗯?”
李追远:“阿璃有身孕了。”
三轮车一下子骑快了,然后又迅速放缓,比之前更慢也更稳了。
阿璃拧开盖子,将其放在嘴边,轻轻一吹,月光下,一群晶莹的泡泡像是在追着车上的人跑。
很快,它们要么破灭了,要么被远远甩在了后头。
但实际上,是这些泡泡一直都停在原地,依旧照映着曾经的身影,是车上的人,与它们渐行渐远。
阿璃将盖子拧回去,靠在丈夫的怀里。
二人是朝后坐的,两侧的景物不断逝去。
阿璃伸手,指向了一处。
她问道:“看到了么?”
李追远点点头:“看到了。”
在那里,也有一辆三轮车,年轻的润生骑着,后头摆着两张小板凳,一张坐着小男孩,一张坐着小女孩,害怕出门的她,勇敢地来接他放学。
李追远搂着妻子的臂膀微微发力,他情不自禁地低头,轻吻妻子额头。
曾经,他觉得自己思维清醒,只要认真珍惜、过好每一天,就不会有遗憾。
可事实是,
童年这种东西,任你是稀里糊涂地过还是明明白白地过,当你长大后回首望去时,都会有着相同的感受,那就是……错过。
如果有的选,李追远愿意再来一次,不,是一次又一次。
阿璃:“我也是。”
哪怕彼时他受人皮之痛、她承梦魇之苦,可那毕竟是曾经小小两个人,携手一并走来的路。
到家了。
村子夜空里,隐隐传来两个孩子的哭喊声。
那是赵毅回来了,在揍孩子。
赵小子赵丫头要是选其它小动物,赵毅只会“哈哈”一笑,浑然不往心里去,但他们俩偏偏选的是王八。
这触动了赵龙王的逆鳞。
曾经的赵氏祖宅深处水潭里,藏着一窝渴望长生的老王八。
咋滴,你们俩小兔崽子想致敬赵家先人?
梁艳与梁丽没有阻拦,赵毅平时两头忙,又喜欢把孩子丢南通上幼儿园,她俩也不愿意破坏这难得的亲子互动。
最后,是笨笨带着其余孩子们一起求情,赵毅才放下了桃枝。
赵毅对笨笨道:
“笨笨,使劲给他们加排课,我看这俩小崽子就是闲的,给我把课排满。
小小年纪,晚上睡什么睡,夜里也给我排上,要睡觉,我送他们俩下地府,找老家亲戚、找他们二叔使劲长眠。”
赵毅察觉到姓李的回来了,在笨笨答应加课后,他就转身走了出去。
行进在村道时,赵毅身后浮现出赵常侍的身影:
“寒暑假时,可以把他俩送我这儿来,我带一个也是带,带仨也是带。”
赵毅:“别急,等笨笨要去酆都进修鬼术时,所有孩子打包都给你送去,这群小崽子越来越不得了了,小心把地府闹翻天。”
“哈哈哈!”
“哈哈哈!”
还没上坝子,赵毅就听到李大爷和秦公爷开怀的笑声。
老田头也在笑,但中气没那么足,没那么放得开。
按理说,他家少爷已是龙王,他的身份也该水涨船高,可问题是这张酒桌上,起步龙王,封顶天道太爷。
每次秦公爷情绪低落、又开始被愧疚感困扰时,柳玉梅都会打发老狗去找李三江喝酒。
喝一顿酒,能管好久,等下次苗头再起,就再去喝一顿,跟定期除草似的。
原本,到这个点了,也该喝到位散场了。
但在李追远回来,把阿璃有身孕的消息告诉酒桌上的老人们时,李三江和秦公爷就又立刻坐了回去。
李三江:“喝,今儿个使劲地喝!”
秦公爷:“对,一直喝到天亮!”
老田头:“干杯!”
同一时刻,阿璃走进东屋。
刘姨在这儿陪着老太太聊天说话。
柳玉梅:“我们家阿璃回来了。”
阿璃:“奶奶。”
柳玉梅:“哎!”
刘姨拿起帕子给老太太擦拭眼眶,打趣儿道:“瞧瞧,怎的又哭上了上次在家还没给您喊脱敏么?”
阿璃:“婷姨。”
刘姨:“呜呜呜……”
听到这一声,刘姨直接扑柳玉梅怀里肩膀耸动,大哭起来。
柳玉梅又好气又好笑道:“瞧瞧,你怎的也哭上了?”
刘姨:“上次阿璃回来马上就又走了,还没来得及喊我,我这是第一次。”
柳玉梅:“行了行了,澄澄第一次开口喊你妈时,也没见你激动成这样。”
刘姨:“这不一样,这不一样的。”
虽然阿璃与刘姨的“母子身份”是对外伪装的,但实际上,阿璃就是刘姨心底,她第一个女儿。
柳玉梅:“别光顾着哭了,二楼卧房收拾了么?”
刘姨:“您放心吧,收拾了的。”
二楼李追远的房间,是小两口的正经婚房,只是上次回来就立刻去京里,新布置的婚房目前还未睡过一宿。
柳玉梅:“阿璃,小远北爷爷那边,后事结束了么?”
阿璃:“北爷爷,走得洒脱简单。”
在老人遗嘱里,除了遗产与待遇的安排外,还明确要求了治丧求简,不要专门为他开哀悼会。
他说他没功夫留在原地等着被哀悼了,他要急着追上队伍,很多昔日的老战友,已经比他早出发几十年了。
柳玉梅点点头:“你们赶回来也累了,今晚就早点歇息吧,明儿我们再好好说话。”
刘姨:“呜呜呜……噗哧!”
柳玉梅捏住刘姨耳朵,旋转,提拉。
刘姨:“疼……疼……”
柳玉梅:“你皮紧了,我给你松松。”
刘姨:“我知,我知,您是又手痒了。”
澄澄小时候是柳玉梅带的,这孩子很好带,该吃吃该睡睡该笑笑。
但……带这孩子没啥成就感。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任你怎么教,在这孩子脑子里都是雁过无痕,连一丝云彩都没能留下。
当然,也不能说小澄澄笨,小丫头还未正式练武,就无师自通能开气门了,她是个天才。
可惜,是个秦家天才。
柳玉梅:“阿璃,顺其自然,以你和小远的想法为主,奶奶只希望你们能好好地把日子过下去。”
刘姨:“您当初可不是这么说我的,哎哟,终究是亲生的,不一样呢,我知,咱也不争,也不敢比,唉,是我贪心奢望了。”
柳玉梅:“废话,当初再不催你,等你绝经了再生么。”
考虑到如此多的前车之鉴,柳玉梅下意识认为,小远和阿璃也会子息艰难,他们自会想办法的,自己没必要催促给压力。
阿璃把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摸了摸。
柳玉梅眼睛立刻肃起,站起身,刘姨也停止哽咽玩闹,跟着一起面露认真。
柳玉梅:“阿璃,真的?”
阿璃点头。
柳玉梅双手攥紧。
床底下的长剑受主人气机牵引,震碎了剑匣。
刘姨:“小远知道么?不不不,家主知道么?不不不,我在胡说什么啊。”
柳玉梅:“呵呵,李三江那老家伙,怕是要高兴得睡不着觉喽。”
阿璃竖起两根手指。
柳玉梅:“今晚我不睡了,阿婷,把我那几箩筐拿出来,我要连夜开始选!”
赵毅是来找李追远商议即将成行的出海事宜,一进屋,就被老田头告知了这一“喜讯”。
愣了好一会儿后,赵毅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