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5/6)
《难忘今宵》结束后,小黄莺继续表演节目,除了唱歌外,还有她的独舞。
一个节目接着一个节目,不知疲倦,看不见结束,仿佛要把生前的所有遗憾,在今晚的这个舞台上,进行填补。
李追远坐在下面,手扶着额头,低着头:
“唉,头疼……”
……
早上,大家都在坝子上吃早饭。
其他人都在,就李追远没下来。
李三江自责道:“唉,我昨晚不该拉小远侯说那么久的话的,我自个儿都不晓得自个儿是啥时候睡着的。”
谭文彬笑道:“应该是家里的床睡得太舒服太香了,所以小远赖床了。”
李三江听了这话,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是,肯定家里睡得最舒服嘛。”
谭文彬哄完李大爷后,就快速扒拉好碗里的粥,放下碗筷,就往楼上走去。
小远哥会赖床?
小远哥的作息有多强大他是知道的,哪怕早上五点睡的,五点半天边微微泛白,小远哥也是说起床就起床了。
这连续两天的晚起,没跟大家一起吃早饭,谭文彬还真担心小远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刚走到小远哥房间门口,就看见小远哥推开门走出来。
“小远哥,你没事吧?”
“没事。”李追远感觉脑子嗡嗡的,也木木的。
他近期和邪祟交手时,都没透支得这么厉害过。
“小远哥,你要不要再休息休息?”
“不用。”
“那李大爷待会儿带我们去抓螃蟹,小远哥你去不去?”
“去。”
虽然他现在不太想动,但考虑到明天就要回校了,他不愿意放弃这段和太爷的相处时间。
洗漱,下楼,吃了早饭。
李追远刻意让谭文彬帮自己多带了几瓶饮料路上喝。
这螃蟹不是大闸蟹,但个头也不小了。
而且抓的方法也很简单,沿着沟渠,看着那些到处都是的螃蟹洞,就可以掏挖了。
这螃蟹不是纯野生,也是有主人的,不过李三江事先打过招呼。
村里头亲朋之间,到了季节,互送一桶螃蟹,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就是想卖,也不是那么方便。
李三江先做了示范,接下来就是小伙子们动手。
李追远就站在李三江旁边看着,偶尔鼓个掌就好。
润生抓螃蟹的效率最高,看来以前跟着山大爷断顿时,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没少针对。
阴萌和谭文彬掏得也可以,各自桶里也都装了不少。
效率最低的就是林书友,他那敏捷的身手在此时没能发挥出什么作用,反而好几次被螃蟹夹到了手,疼得眼睛瞪起,差点起乩。
李三江在旁边看得于心不忍:“要不你还是算了,等蒸好了你专注吃吧,你这都疼得又起斗鸡眼儿了。”
抓完了螃蟹,李三江又带着大家去村民家鱼塘里抓鱼。
主家一家人,笑呵呵地在旁边看着,李三江谈起钱时,对方忙摆手说不要,说三江叔这是打自个儿脸呢!
李三江也只是客气客气,倒也没真掏钱。
同住一个村儿的,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称,人情往来也不见得非得走现钱。
因为没到放水收鱼的时候,主家原本想自己布网后穿雨裤下去帮忙赶鱼,但被李三江拒绝了。
他拍了拍润生:“润生侯,上!”
润生脱去衣服鞋子,一个猛子跳下了鱼塘,很快就又浮出水面上来,两只手各自抓着一条又大又肥的鱼。
“李大爷,够不够?”
“够了够了,喝鱼汤的,谁叫你抓得这么快。”
孩子们都回来了,他是想带着孩子们搞点娱乐活动的,谁知润生抓螃蟹快,抓鱼也快,难道这么早就得收工回家?
不过,在润生穿衣服时,李三江好奇地凑到跟前,仔细瞧着润生身上的一个个圈圈印记。
“润生,你是拔火罐哩?”
“昂,去去湿气。”
“那你早说啊,刚拔完火罐没几天,不好下凉水的,容易进寒气。”
“不碍事的,李大爷。”
润生当初身上曾被钉过十六根棺材钉,取下后伤口其实已经恢复了,但那圆形的印记,暂时还消不掉。
有这些气门在,润生别说下鱼塘摸鱼了,就是让他去江里盖房子,他都能操持起来。
接下来,李三江带大家伙去另一户人家家里抓鸡。
李三江家里是不养家禽的,他嫌臭,而且也没人手打理,反正有赚钱的买卖想吃时直接去买就是了,村里这些东西也不贵。
润生再次主动上前,李三江将他推了回去,禁止大骡子继续动手。
李三江:“斗鸡眼,你去抓鸡。”
林书友还在观望,到底谁叫“斗鸡眼”。
等发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时,他才意识到原来斗鸡眼竟是我自己。
这些鸡是用大围栏半散养的,跑得快,也会啄人,普通人还真不太好抓。
不过林书友这次倒是对得起自己的身手,只见他还没等主人家开栏杆给他网兜,他就飞身一跃跳入其中,箭步奔袭之下,双手对着那惊跑中的鸡脖子一扣一个。
很快,他就抓着两只鸡回来了。
李三江看了看日头,再看看那两只鸡,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他是没活动了,家里就这么多口人,总不能现在跑去人家家里,提前买一头猪杀年猪吧?
而且,他隐约发现,这些孩子去金陵回来后,好像真的长大和变化了许多。
真让他们杀猪的话,似乎也不会费多少事。
带着收获回去后,所有人都参与了食材处理环节,帮忙烧火做饭,除了阴萌。
就连李追远,也拿起毛刷,坐在井口边给螃蟹刷了刷泥。
大菜相继端上桌,大家开始大快朵颐。
一个个的,到最后都吃撑了,连润生都拍了拍肚皮,示意吃不下去了。
下午,大家就都围坐在坝子上一边消食一边聊天。
因为其他人李三江都熟悉了,就专门找林书友问话,林书友就开始介绍起自己的家乡故事。
温暖的太阳和煦的风,再搭配慵懒的人和一个嘴里“叭叭”说个不停的小伙子,此情此景,确实惬意。
有路过的村民传来消息,说镇上空地上在搭幕布,晚上要放电影。
大家中午吃得太撑,晚饭都没什么胃口,就都没吃早早地提着板凳,跑去占位置。
李三江和周围的村民们聊着天,开口闭口都是:“这不是我家小远侯回来了嘛。”
后头的小商贩来了不少,阴萌选了些头绳,林书友则买了个泡泡壶,对着谭文彬的后脑勺使劲吹泡泡,把谭文彬的后脑勺都打湿了。
李追远中途,以出去上厕所的名义,去小商贩那里买了两个泡泡壶,精心挑选了几个小饰品。
阿璃什么都不缺,以柳奶奶生气起来就砸碎一上等官窑的习惯,你送再贵重的东西都没意义。
所以这时候,礼物送的就不是珍贵,而是回忆。
李追远记得自己以前和阿璃来看电影时,阿璃坐在自己旁边,喜欢吹这个泡泡玩。
看完电影后,大家沿着马路,步行回家,走得稀稀落落,没什么人说话,走在最前头的李三江,嘴里的烟头忽明忽灭。
村镇上没什么吃夜宵的地方,到家后,李三江就把林书友买的礼品拿出来,给大家分了吃,垫垫饥。
晚上,李追远想再找李三江聊聊天听听故事,却被李三江拒绝了:“小远侯啊,早点睡,明儿还得早起回学校呢。”
等到深夜,李追远又听到了风声。
他走出房间门,来到露台,下方坝子外,小黄莺又出现在了那里。
夜幕下,她长发湿漉漉的垂落,一身黑色的旗袍让其脚上的红色高跟鞋显得分外诡异。
不过,正当李追远打算下去接她上来时,她却只是抬头看了看李追远。
然后,双臂轻垂在两侧,转身,隐没进了黑暗中。
过去两晚,在回忆里,她已经尽兴。
所以今晚,她是特意来与李追远做告别的。
明天,等李追远他们一走,萧莺莺就会处理好家里的事,回到李三江家,继续上班。
李追远抬头看了看天上那残缺的月亮,回屋休息。
翌日一早,大家吃过早饭,进行告别。
李维汉将花生、脆饼、香肠等东西,往车里塞。
崔桂英则把家里各种咸菜咸酱用网兜装好,递送过去。
李三江给每个人都发了个红包,林书友的最厚,是别人的双倍,因为他是第一次来家里。
许是早已在昨日就做了铺垫,又或者是在老人们眼里,本就是孩子的放学上学,离别的情绪是有,但远不至于那般夸张热烈。
三个老人站在村道边,对着他们挥手,等小皮卡开远后,他们将手放下,人却没走,一直到小皮卡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李三江才拍了拍裤腿,说道:
“家里的细麻雀儿,又飞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