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冰原第一凤凤歌迷眼不迷心(25/130)
这已是第三次穿越这片密林了,众人心里都是不情愿,可是眼下也没有其他过河良策,只能是循着原路返回。这几来几回,又是过了一天,暮色掩盖而下,林中树影叠厚,四周渐渐暗了下来,早上的果腹鱼肉,这时早就是没了踪影。众人都是加快了脚步,耳边只剩下纷沓的疾走声。这夜色来得却是比众人的脚下快上了许多,还没上几步路,就是全暗了下来,只是今晚还是好些,竟是没了雨水,也就免了淋雨之苦。月光更是如同薄纱,给这黑了个彻底的林中行人指了个明路。
本该更好走得路这时却是突然断了,就是断了,密林之中,再也没了白日里的那个入口。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响声,和昨晚有些不同,这响声晚上听来更是清晰了些,只是昨夜的那阵歌声却是没有响起。老十三这时记忆里的那根忘弦总算是被触动了,他突然叫了起来,“桥,那桥是半夜生出来的,”自从上了流沙岛,老十三的精神状态就是有些莫名,更是会说出些莫名的话来,众人也是看在眼里,就是让几个的渔夫将他挟在了中间。
长药这时却是突然清醒了一般,他就是吩咐着几名中宫护住前头,又是很是和气的走到了血天和血气两人前面,就是恳请她们护在了后头,剩下的几名女眷和手不能提的章博渊都是站在了正中。湖泊那边是看不清了,却是可以听见那阵子响声越来越响,细听之下,除了那阵子地动,更是伴着阵阵破水的声音。想起了海边的那只巨章和怪鱼,众人都是想着可是湖底出了什么怪物。
声音还是断断续续的传来,却是没有走进,到了最后,就是停了下来,几人都是听着彼此的呼吸声,这森林夜晚安静的如同死物一般。身旁的百里焰漪更是干脆祭出了融镰,她的粉脸之上,因为紧张成了红火颜色,鼻翼也是扇动了起来。
森林虽然没有起雨,却是起了雾气,一股古怪的气味就是传了过来,众人听了都是心里翻腾着。渔夫听来,只觉得是腐鱼烂肉的味道,只有老十三一人听了,突然就是没了声响,身子也是停止了颤动。雾气并不重,隐约还是看的清周边人的身影,只是要想前进却是困难了。
大伙都是站的极近。站着外围的血气突地一个激灵,只觉得空气中多了一阵呼吸,这是树木之吸,她心里又是否定了,这旁边的林木很是古老,呼吸之间该是浑厚有力,这空气中传来的呼吸却是短促躁动。
和她相比,若儿的感觉更是明显,这呼吸之间,让她也是感觉很是熟悉,只不过她心里也是知道,这断然不是木魄,浅呼微吸,正是和芳菲花冢里的情形有些相似,只是她这时听来,又觉得这呼吸和兽类有些相似,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眼里就是多了几分探询,众人这正是胆颤着,忽听的老十三的声音从雾中传了过来,本是按着他的几名渔夫都是没了踪影。
长药和血天同时喝出了声音,“往中间靠拢,”人群立刻就是往里面聚集,清点了下人数,众人都是大惊,老十三带的那一拔子人都是没了,长盘长岸下面也是少了各两人。雾气依旧是不缓不慢的散发这,老十三的声音却是如同四面八方都传了过来,他时而大笑,时而癫狂,时而痛苦,到了最后就只能听得呼哧的喘气声,只听得立在中间不能动弹的众人头皮都是麻了半边。
“都先收起兵器,”长药看着中间的几人都是祭出了兵器,“这雾气有些古怪,又是经久不散,伤了自己人就是不好了。”长盘惨叫了一声,他留神一看,原来他手下又是少了一人,这在了迷雾中,人却是一个个少掉,就是这时,迎面走过来了一个人,正是老十三,他的眼里有了几分常色,脸上也没有了之前的痴傻笑容,好像就是一瞬间就是变回了原先的摸样。他刚要上前,就听得血天两把红月蝉挡在了前头:“谁?”这话才是出口,众人都是觉得奇怪。“老十三,”有人低呼了出来,来人看着正是老十三就是立在了前头,动也不动,只是身子往前走着。
血天将弯刀立了起来,只见锋刃就起,章博渊和着一旁的几人也都是连声阻喝,而站的最近的若儿,斐妄等人却是没有行动,只听得一阵斩断之声,眼前的老十三就是被砍成了两段,国道馆的那群童生都是失了颜色,就是寒门的几人,脸上没有多少变化,只是心里是想着同行的几人有些冷血。
血天冷笑道:“我‘看’不见他。”她这话没头没尾,听了的人也是不明白,只是觉得她太过残忍,地上的人尸却是没了踪影,朱庖丁上前一看,却只是看到了一片被砍成了两半的叶子。
大伙这时也才是释然了些,血天却是不言不语,收了红月蝉站在了一旁,就是这时,旁边又是走出了一人,又是老十三,朱庖丁这时看了,就是来气,腰间拿手的剔骨刀就是拉了出来,也是要做个刀起叶落,这该死的森林,竟是困住了几人,他性子火爆,上前就是要砍,那上前来的人似被吓住,就是呆立着,就是此时,朱庖丁脚下就是一软,又是哪里来的藤蔓勾了他一脚,血天也是大声喝阻:“这是真的。”
就见那杀猪户正是跌在了地上,剔骨刀也是飞出去了老远,正是跌了个狗吃屎。他听了话,再是看看身前依旧呆傻着的老十三,就是嘀咕着:“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怎么这么乱七八糟。”
若儿和斐妄连忙拉过老十三,这时才发现他的身上竟是全是血,只剩得一张脸还是干净的,他的身子也是抖瑟如同枯叶,就是一身子瘫在了斐妄身上,眼里一点点的聚拢,忽的就是哭了出来,正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他这时哭来,却是声嘶力竭,就是将积蓄了多年的苦楚都是哭了个干净,林中如同响应般,起了无数的呜咽声。
血天的脸上反而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颜色,嘴角反而拉出了一丝笑容:“都死光了,”众人听得都是一寒,他这一身的血竟是那几名消失了的…。长盘和长岸的脸色都是死灰了下来,失踪的几名都是他的手下人,这次出来,既然没捞到个总主事的头衔,两人也都是存了和长药较量的心,带的人数也是多些,就是想抢的几个馆生的名额.
这才是刚入了林,就是少了几人,先不说其他,这几人既是精挑细选上来的,家世都是一流,就是回了帝都,这家里人前来寻事,就是很难交待。众人都是将苗头对准了还是生还着的老十三,长盘更是一把冲上前去,就是拽起了蜷在地上的老十三,质问道:“可是你和林中的怪物串通好了,让人都死尽了才是甘心。”
老十三就是说着:“不是我,不是我,是它。”
035 林中迷乱王见后
长盘哪肯干休,怒声质问:“什么他、她,今日你不将事情说个明白,我就是要将你们千秋万世两家渔寮剿个干净。”老十三听了这话,人也是停住了颤抖,手就是往前方指去,“它。”
老十三所指的方向,朱庖丁还正忙着摸回自己的吃饭家伙。他才刚是猫下腰,在昏暗的草丛上搜着,脸侧就是滑过了滴滴湿漉,有着几滴沾到了嘴边,一股腥鲜顺着传了进来,这平日里胆大包天的伪屠夫就是愣傻在了当场,他心底就是捣鼓跳了个半死,脚下已是被什么拉扯住,动弹不得,他这时根本就不敢抬头,也不知头顶究竟什么,只是透进嘴里的味道却是让他连呼吸都钝了不少,猪血和着人血也是差不了多少。
他暗叫糟糕,此时的脑中的自己就是成了上架的待宰活猪,只是他连杀猪叫般的调子都哼不出一声。身后几十双人眼则是凝在了他的上头。正不断滴答下粘液的这怪...看着还有几分花的摸样,六萼花瓣围在了花托上,和一般的花目不同,这花周身都是带着黑红的肉色,叶身尤其肥硕,在了风中看着就是如同婴孩的手臂,就是要节节撑裂,也幸好朱庖丁没能抬起头来,这花最是触目惊心的就是,置中的花蕊,在了黑夜密林中,更是粉色闪闪,每根蕊丝就是如同破花而出的剑刃,更让人生怖的是那剑蕊上就是插着支残腿,那上面得灰色布条,正是…千秋的渔夫服。花蕊这时不断发出了阵阵卡擦硬物绞碎声,红色的血液顺着肉色的瓣身沿滑而下,湿打着地面。
众人此时心底只有一个共同的声音,这鬼东西是哪里冒出来的。挂在花蕊上的人腿一点点的被缩吃了进去,朱庖丁两腿连个打颤都是不会了,身子就是被固定在了那里,他透过自己的两条腿叉子,就是看见了身前一行人的脸色,就是连平日不正经的长药中宫都是一脸惊色。
章博渊这时身子却是不住的抖了起来,他颤声说道:“幻香魔芋。”若儿也是第一次听得这个名字,未曾听说过这类花目。章博渊的声音的颤抖声,很快就变了调子,似是狂喜又似害怕,怕惊动了前方还在进食的怪花,他先是如同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真的在这里,”又是压低了声音说:“这花很是厉害。”
众人都是翻了个白眼,这博士的话就是多此一举,这时连个普通人都是知道,这花是极不好惹,一晃眼工夫,就让他们这支队伍少了好些人手。长药的额头亮闪着汗,脑里就是飞速想着法子,如何将前面的那个杀猪二愣子给救了出来。平日他的眼里就只有慵懒散漫,这时却是如同护犊的狼子般生出了凶戾。近了他身侧的人都是觉得他起了些变化,只见他的手中多了黑蓝色的光亮物,这正是他的兵器?只见他手中的一道利芒越来越盛,额间就是升高出了四色灵珠和着两色的灵滴。和别人的灵图就是不同,他的灵图就是成了蜿蜒的北斗之形状,在了发间,看着如同多了一条护额。
血天的眼里又是微睁了几分,红袖才动,就是将血气带得远了些。血天的声音传到血气耳中,“这人和我不相上下,六灵之中那颗代表四肢之灵的灵珠排在了第一位,这人的速度和着反应该是一绝。一个动静之间,就是能五色连动,是个快手。”就在说话之间,他的身上更是细密的冒出了和那道光亮物一般的电光。若儿眼里多了几分惊色,这人的样子和着闪电豹云驰倒是有些相像,又似乎和那天血天身边的炎焰有些相似。若儿的道术才刚是入门,并没有人告诉她,只要是到了三灵珠之上,能同时驱动三色灵珠连动的修道练武之人,都能生出一身御敌防身的本命之气,但景冉那般的却是例外,正是天赋使然。
就是连寒门六子也是从未见长药正经使唤出什么道术。也只能怨长药这个中宫平日在了国道馆对上就是坑蒙拐骗,对下就是威逼利诱,也就是仗着自己是长玄的徒儿,才挂了这个中宫的名号,同辈的长盘和长岸暗地里对他也是有些嫌恶。他身上的电光越冒越多,这些电光看着无序,却不四处乱溅,只是连累的脚下的野草被烧得碰碰作响,传出了阵阵干焦味。
这幻香魔芋几乎就是将人脚全吞了进去,那几片肉*瓣又是大了一圈,肥硕的叶子又裂开了几道纹路,枝叶摸索着往朱庖丁探去。生死攸关间,长药的道服就是越过众人而去,衣袂之下那把电元凝结而成的电光剑已经现出了全形,正是灵蛇蓝电剑,在了空中,蜿蜒弹动如同蛇舞,迎面而来的滋滋声响,那花也是有了听觉,它的花萼就是一缩,只见的那些剑般的花蕊就是冒出了光亮,蕊身带刺,就是蕊箭齐出,就是正面碰上了长药身旁的闪电屏护。长药脸色不变,手中的灵蛇蓝电就是幻化成了活物,那些花蕊箭都是吃力不住,就是从空中不断跌落。一时之间,就是出现了一片空白。
长药手中又是一记蓝色电光,电闪之间,就是直击幻香的经脉处,只听得幻香发出一阵婴孩般的啼哭声。朱庖丁脚下总算是松动了,长药手中的那把电匕就是整个插入了花蕊之中,只见里面涌出了阵阵黑红,将光亮完全淹没。那花也是痛楚难耐,这十年一出世,却是饱食之后就受了虐,哪能善罢甘休,它的硕叶之上,长出了一些瘤状物,猛地甩打而去,长药的额间的灵珠就是连连闪动,手中拉过还是傻了般的庖丁,五指幻化车闪电五刃,惊闪暴起,“五爪惊魂闪”转手拼上了那些巨叶。他落手快恨,只是电光虽盛,击打在了那些叶面上时,凭空生出来的细小的肉瘤都是如同吸盘般,将他的手指吸附了上去,只见前方电光不断冒出,那一师一徒却同时被那怪花叶子卡住而难以退回。
长盘和长岸见状,平时的私怨也是先搁在了一旁,两人都是冲身上前。长盘手中才起,脖颈之间,就是闪出了三珠三滴的灵图,火色雀身,只听得他一声清啸,几十只火色炎雀临飞了出来,他本元属火,炎物为炎雀,炎雀虽小,也是威力不小。只见几十只雀鸟,行动很是一致,听了召唤就是蜂拥而下,分别对准了怪花的花身花杆一番咬啄,只见花身受了袭,那些肉瘤就是松掉了一些。长岸身形也是很快,他的本元为风,只是和着五十的温腻细风也是不同,他的风力却是专注而成名。他的脸侧,绿色的蝙蝠灵图也是一闪而现。他身子并不是迎敌而去,反是对准了长药和了庖丁而去,只见他两只道袍,一气鼓足。趁着炎雀正是攻击之时,蝠风卷带,却是威力不小,只听得地上的草石都是被带了起来,才是瞬息,那阵闪着雷电之光的身影和着庖丁都是被卷带了进去。人去花留,本是被拉扯住的长药两人就是被硬拉了回来。三人配合,却是熟络,全无平日的生分之感。
几人又是迅速的撤了回来,也就是几个飞身起落的功夫,原本的危急局面就是被扭转了过来。这时的怪花更是狰狞了几分,枝叶也是被蝙蝠风卷带的东倒西歪,花蕊之上,粘答而下的血水不停滴落,炎雀留下的啄火痕显得格外刺目。那怪花就是被激怒了般,如抖筛般发起抖来,剑形的花蕊光亮更是盛了几分,忽的绽了开来,花心之中,却是一具…人脸。
那具人脸先时看着还是个少女样貌,眉眼清晰,只是一会儿,就是又变了,那层层纹路都是耷拉在了一起,又是变成了一个中年男子的样貌。老十三这时就是大叫道:“王霸子。”若儿和斐妄也是一惊,那张脸看着也有几分脸熟,正是和两人处了些日子的千秋的二把手。那怪花的声音就是传出,和之前的婴孩啼哭之声不同,也是个男子般的粗声粗气:“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我脸来。”
花蕊这时也是跟着移动了一些,里头王霸子的脸也是跟着转动,那双眼在了众人脸上不断瞄着,它边是转动,血水也是跟着不断流下:“我在了岛上五百多年,熬着这该死的海水上上下下,昨夜那该死的金鲤一番折腾,将我存了几百年的脸说得一文不值,今日送上来的又是些骨子里都是臭的男人,我何日才能长出一张国色天香的花容。”它越说着就是越发激动,声音也是如同女子般尖锐了起来。
保住了小命的朱庖丁似是被吓傻了,烈,齐两人都是低声询问着,他却是只盯着那一张一合间的花蕊。长药啐了一口,看着前方后头,这是前行不得只能后退回了逆水湖畔了。他轻声知会了一声,人群就是要往后头移动。“王霸子”的脸都也涨红了起来,它口中就是停住了抱怨,源源不断的吐出了雾状的气体。
众人才是退了几步,周边就是模糊成了一片。来路去路混成了一团,脚下不见草颜,抬头不见树貌。长药虽然在前头催促着,只是走在后头的长盘长岸都是无奈的停了下来。章博渊就是长叹了一口,“幻香魔芋最是厉害的就是幻香。”
长药这时听了他的半路一句也是心烦,总是说了上头没有了下头,就是恶声恶气的说道:“章博士,你可是话要说全了,就是到了一半,这花是个什么鬼东西,就只是它认得我们,我们不认得它,这不是要被吃得死死的。”
血气这时才是插上了嘴,“我约莫知道一些,花木本是同源,那花正是花阴之中,很是厉害的一族,花名为魔芋,花形庞大,花香腐糜,夜开日闭。”她说道后头,却是再也无话可说,长药听着也还是没得什么听头,又是说了一句:“也就这些?”
血天哼了一句,“自个儿才疏学浅,就不要尽是数落别人。”章博渊这时也是上来打起了圆场:“这花只在奇花志中有所记录,这一般人不知道也是不奇怪。”若儿嗯了一声,“芳菲坞的奇花志?”她问这话时,声音里也是动上了几分情意,旁边的几人都是看了过来,她连忙就是收了声音。
就是说话的功夫,那阵花气又是浓了几分,里头带着的香气也是越来越浓,先前吻着很是舒服,越到后头众人的脸色都是变了,几个站在外围的坤门弟子更是胃里折腾了起来。他们进了林子也有了一日,也是没有带上干粮,一日下来,腹里的食物早就一空,沿路只能靠着些随地挖出的清水填肚,和着平日在家里的日日精食,夜夜佳酿的时候相比,人的精神早就是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长岸这时就是连忙起了风,想是靠了这些过路风吹散了一些花雾,只是这香味很是厚重,这阵子风更是弄得四周香气一浓一淡,让人更是难受。长盘嘴里说着,还是:“火能去除雾气,以火烧烤,将这雾气蒸了个干净,“他这时也是不在变出群雀,而是生出了一只人头般大小的炎雀王,只见雀身在火气里穿过,才是进了雾里,就是吱喳几声,没了身影,竟然是被那似香似雾的香气活活窒死在了里头
时间就是过去,众人的脸色都是越来越差,到了最后,几乎所有都是要忍受不住。迷乱之中,只听得少女的声音很是清脆:“前辈,你那边似乎有些不同?“
036 幻香自恐人人悚
她出声之时,场上的局面已经是有些失控了。
四面八方都弥着香雾,如真似幻,置身在了里头久了,众人都觉得太阳穴中隐隐作痛,原本还称得上花香的气味开始变了味道,花雾厚而粘重,不仅仅是在了身旁,就是堆压在了人的心间般。
越是如此,人的心里越是不安,脚下想往后头退去,又担心那朵怪花的暗中埋伏。若儿的声音落在雾气里就是被吞了一般,无人听得。
这幻香初时闻来,还能够忍忍,空气中除了幻香,又似乎夹杂上了其他,每人心中最是讨厌什么,嗅道鼻尖,就是成了什么。
原先通透的密林,这时就是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众人都是成了瓮中鳖。
香气更是渗进了心里,死腐恐怖的各种感观一下子就是扭曲了每个人的思绪。众人的脑中也都是产生了莫名的恐怖景象。
幻香魔芋,并不仅仅是普通的食人之花,和着君怀鲤的澜歌不同,澜歌为诱人心神之曲,听在耳里,眼前所看到的却是世间最是美好的事物。
世上极乐,不过肉*欲几种。在了贪财之人眼前,澜歌就是金银山堆,在了好色人心中,澜歌就是幻化为淫邪妖姬,在了好酒中物之人眼里,就成了绝世佳酿,人若是听着澜歌而亡,则为极乐而死。
而这朵流沙岛的遗世妖花,所生的幻香则是截然不同。
它噬骨肉为基,取血气为润,幻化的香气更是人间炼狱,兽类死牢,在了这牢狱中的猎物,就是再是强悍,入了内,想再逃了出去却是难如登天。
一方水土养万种人,二十人就是只有二十种恐惧心理。人之心灵深处就是生出了各种最黑暗的思想,过往,将来,现在都是在了脑中一一闪过,无一例外,都是心底最是惧怕的事情。
如果说龙头鱼的娆石的功用就是是将人的记忆唤醒,那眼前的幻香就是将人心中的恐惧全部幻化为真。
意志薄弱的几人都是忍受不住,轻则捂头缩在了地上,打摆着身子。这时每个人都是难以自保,时间越长,在了这幻香里越久,人心中的那道理智的防线也是愈发被击溃。
此时的长药中宫,脑中晃闪着的正是师父长玄的身影。他已经是有十多年不见恩师了,此时见得,的眼里就是泛起了喜色,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前走了几步,更加深入了幻香里头。
周边只有几人知道,这不服管教的长药,本是流浪的乞儿,由着长玄带回了国道馆。本性为闪电惊雷双元属性的他,一身的雷爆脾气就是改了不过来,也唯有长玄那副终日与人和善的老好人脾气,才降下了他这样的徒儿。才有了他今日国道馆中一席中宫的位置。
十几年前,长玄就是一夜之间失了踪影,没有留下片字只语,至此再也没了音讯。纵使长药再如何警惕,见了眼前的熟悉背影,也是管不住自己的行动,就是喊着师父。
长玄由后看去,和着十几年前一摸一样,挺如苍松的背梁缓缓转过。长药的心猛地紧缩,眼前的长玄七窍之内就是不断冒出蠕动的长细虫子,血水更是肆流而下,他的身子就是僵立着。
身旁的章博渊也是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心性,他和其他人相比还要好些,熟读各类书籍的他就是知道魔芋花香的厉害,多年读书习得冷情性格更是让他和修道人一般,心思沉稳。
但是此刻,他脸上也是多了几分痛苦之色,眼前,一名男子就是站在前头,就是不断嘲笑着:“章博渊,章博渊,好一个脑中无才,心中无志的傻子。”
那阵声音越来越响,他的呼吸也是越来越粗,两鬓之间,就是穿刺一般地疼痛,胸口处,心跳剧动如鼓声擂动,难以自控。
百里焰漪的眼里却是不断闪现着那一日在了帝释宫中的所见,那池红莲就是在了眼前,一池的碧波清水忽的就是变成了血红妖池,她的杏目就是圆瞪,丹嘴更是不自禁的紧咬起来。
池塘之内,一男一女,就是痴然纠缠在一起,女子的唇紧贴着男子裸着的背脊,嫣然轻点而过,娇*喘和着粗重的气息不绝于耳,在了空气里不断回响着,两人的汗水和着池里的血水就是混在一起
百里焰漪的眼里泪水湿了长睫,喉中发出了呜咽,手中红镰不知何时就是出现了,摇摇晃晃地划落那和莲朵一般颜色的叶杆。
红色的汁水液滑落,池波之下,百里奇的那头颅就是泡在了水中,只是盯着自己。
若儿的眼前又变成了黑暗一片,韩红窈的声音时时传在耳边“你谨记,绝不可以将自己是芳菲的人的消息泄露出去。”
她的脸上并无往日一般的悲伤之色,只是眼里的光芒淡了几分。
陆明轩的声音就是传来,“并没有从中帝都送过来的信件,你又何苦一直不停地写,每月两封,都写了五年了。”她的心点点的揪在了一起,眼前一个白色的身影越来越亮,手中一紧,两手之中,就是有黑蓝之色亮起。
她的嘴中却是吐出了几个字:“幻香,只是如此?”她说这话时,和先前的焦急之声相比,声音很是淡然,声音清冷掷地,惊动了场上还是无恙的两人。
所有人中,唯有两人,一个就是五味不识的血气,另外一人却是血天。
她们看着周边几人的脸色大变,一个个都是冷汗直流,有几个差些的口中都是吐出了白沫子。
血气就是犹豫着,只见血天冷冷说道:“这也算是痛苦,真正的炼狱他们都还没见过。”说完就是一脸的淡漠,站在一旁。
若儿话音才落,就是眼前一亮,潜伏在了胸中的海带就是说道:“这可是碰上克星了,花中妖后有怎会是花中霸王的敌手。”
若儿转过身去,身旁的各人都是脸上痛苦,她最先留意了不远处的白衣少年,他的额头就是冒着冷汗,嘴里低叫着:“娘亲。”若儿听得心中一酸。
她再看向身旁的斐妄,就是一愣,只见斐妄眼里不聚焦,就是冲着国道馆众人的方向,动也不动,也不知究竟看到了什么。若儿想起之前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身后,就是传来血气的声音:“你也没事?”
血天哼了一句,“她是花木同体的木元之体,阴阳调和,一般的花阴杂气自然是近身不得。”
这话,才是反映了过来,她深处的正是木元很是充沛的树林之中,今日夜里无雨,天上的月色虽不明显,但也是照了进来,她先时因为花香而产生的反胃之感,这时也是消了。
自从方才开始,那阵子花香再也不敢近了她的身子。她再是往前方开去,月色穿透,让她眼前的视野开阔了些,约莫可以看见那朵恶花喷着气体的位置。
她看看血气,见她也是脸色如常,想来是闻不到气味的缘故,只是血天又是为何也是一脸常色。
血天也是“发现”了她在打量自己,就是往前走了几步,她才是走开,空气中的气体就是浮动了一些,也是淡了一些。
若儿一惊,慌忙问道,“血天前辈,你先是不要动,”血天听了,虽有些不喜,还是停了下来,若儿再说:“你再走几步。”血天的缝眼又是眯上了几分,鼻子里冷哼一声,又是走了几步。
“就是这气味,你可闻到…,先前我就是觉得你身旁有些不同,”,若儿就是兴奋得没了避讳,就是问着身侧的血气,这才想起她闻不到味道,脸上就是尴尬了几分。
血气也不计较,只是摇了摇头。原来在血天四处走动之时,她所到之处,幻香都是如同躲避一般,避让开去,来来回回几下,几人身旁的香气都是被搅散了些,只是她一人用了双脚走动,所在范围也是有限,很快那阵幻香就是又回了过来。
这时,只听得一名乾门的弟子就是一头撞进了浓雾之中,若儿起身就要去拉,却是只抓住了一个衣角,只听得前方又是一阵撕咬之声。
幻香魔芋就是算准了他们不敢贸然前进,干等在了原地,等着这堆人之中,慢慢侵蚀着每个人的心底最后的那道防线。身后又是一个人经受不住,自己跑了出去,那怪花吞食了人之后,香气更是源源不断地喷出。
若儿这时也管顾不了多少,就是追问起了血天,“前辈,你身上可是带了什么避虫去邪的灵物。”
血天皱着眉头,嘴里似是讥讽的说了一句:“你可是见过我的真身的,火地蜥蜴,需要避让虫蚁。”
若儿自知说错了话,“那你可是用什么香衣之物,”她也曾听五十说过,原里的一些女师长喜好将一些香花水洒在身上,只是各种花香她也是认的差不多了,血天身上的气味却分明不是自己曾经闻过的任何一种气味。
血天这时也不否认,微想了一下,从腰间摸出了一枚白色锦囊。“你说的可是这个,我也不知道是否是用香花做的。”若儿就是接过那个香包,凑近一闻,这香味也是浓郁,只是闻后脑子一清,连着四边的空气都干净了几分,她脸色大喜,“就是这个气味,”这时血天的脸色反而糟了些,她也开始受那股子幻香的影响。
若儿见找到了缘由,就是连忙将香包送了回去,血天的脸色才好上了一些,这时,她才是发现了香包的奥秘,眼是若有所思的往还是沉浸在悲伤里的众人那里瞄去。
她回忆了一下,就是说道,“这个香包是我偶尔在了一海盗窟了发现的,我见那海盗头子就是贴身藏着,比一些珍奇异宝还要娇贵些,就是搜了过来带在了身旁,也不知是用了何物做的”。
这香包看着还是有些效用,只是太小了些,只够血天一人用着,也不好轻易离身,几人都是沉默了下来,浓雾之中,又是传来了卡擦的撕咬之声。
“那是龙香,”旁边又是响起了一阵声音,人群之中,这时竟然还是有一人清醒着。
037 龙涎一片救群难
说话的人是老十三。他在了这般常人难以忍受的气味之中,反而精神了些,呼吸也渐趋平稳。
若儿将手中的香袋,递到了老十三手里,月影之下,他的手有些哆嗦。这是条赫红的软绸束口袋子,从了海盗身上抢来后,血天也从未换过,上面堆砌着浪迭图案,做工很是精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