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臣貌丑,臣惶恐 ☆、老子养儿子,谁先撂挑子

伍小叉 · 历史架空 · 213 KB · 2013-10-29 09:50:05

☆、老子养儿子,谁先撂挑子


  “爹,娘在家等我们呢,我们快回去吧。”

  那小男孩儿长得俊俏,小脸儿白净水嫩,声音生生清脆,扯着老者的衣袖撒起娇来。

  老者脸上堆满了慈爱的笑容,在小孩儿的脑袋上揉了揉,向我点了头,便拉过小孩儿的手转身离去。

  我站在原地,望着那一老一小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苦涩却还依稀存着一丝希望。

  马车已经走了很久,见我还没跟上,高手哥哥勒了马,回过头来喊着:“老爷,您还没好啊!”慈相掀开车帘,也向这边望了过来。

  我扯着嗓子,遥遥喊着:“快了,有点儿尿等待!”

  走到车前,我给高手哥哥一个眼色,微指了那一对儿老少离去的方向,高手哥哥即点头会意。

  我浑身上下拍打了一通,哀嚎道:“呦,侯爷给我的钱袋子不见了!”

  高手哥哥在身侧笑得大度:“老爷放心,我去找来,你们先走一步吧。”

  我可怜兮兮地摆手说道:“快去快回——”

  他眉眼一扬,起身走了,疏忽不见踪影。

  慈相在车内听了,主动上前,要求驾车。

  我也不推让,只说自己确实有些累了,便坐进了车里。

  一路上谷冉似有说不完的话。

  “跟我讲讲,你们朝廷里当官儿的事情。”

  我没了力气,“我是谏臣,每日里上表提反对意见。”

  “这样儿,挺不讨好的吧。”谷冉切中要害。

  监国,确实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官儿。

  人家说话句句都得好生听着,个中道理自己要想的清楚,论点论据一一都得辨个明白。

  本监国要是个纯爷们儿,也就罢了,偏生要委屈个女儿家家的身子,顶着一张丑脸,生生练就了一套将人前人后所有嘲笑奚落左耳朵进了、右耳朵一顺儿清出的本领来。

  爹总说他自己是个称职的谏臣、相当有思想的教育家,做每件事儿都有他的道理。

  比如说,将我扮丑,比如说早早儿地偷摸儿离开,让我独自一人去做这个苦命的官儿。

  我说爹是不着调,爹竟然欣然承认,还摇头晃脑地举出一箩筐例子来支持我的观点。

  爹说,就因为陶侃他妈挑食,不吃公家的鱼,才让陶侃成为一个正直的臣子。

  爹还说,古代有位伟大的娘亲,给她儿子纹身,让她儿子学打架,最后她儿子才成为世代传颂的伟大英雄——岳飞。

  ……

  总而言之,爹总结道,不着调有不着调的好处。

  之所以万古流芳的人才太少,就是因为不着调的父母太少。

  因此他这样不着调地教育我,包装我,他日,我必成大器。

  可是,爹,若是女儿没有如此胸襟呢?

  “那慈公子呢?他年轻有为,相貌俊秀,应该挺招人喜欢吧?”谷冉满脸好奇。

  我胸口有些憋闷,略略点了头。

  “慈相和你……交情可好?”谷冉吞吞吐吐,面上微红。

  “只是公事往来,平日素无瓜葛。”我精神恹恹,敷衍作答。

  谷冉长舒了口气,神采飞扬,继续问了许多问题。

  大抵恋爱中的女人都这般絮叨,顾不得些端庄体面。

  我无心计较她与昔日反差之大,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声应着。

  “老爷,找着了!”浑厚的声音让我为之一振。

  “快拿来给我。”我急忙探出头去。

  “老爷,还是我代为保管比较妥贴。”高手哥哥背对着我,坐在外面,也不回头。

  我没精打采地应和了一声,心里踏实了些,却还是有些酸楚。

  时已入夜。我傻傻地坐在床头,盯着地面。

  高手哥哥敲门进房,粗犷的脸上带着温情。

  “丫头,许是有什么误会。”

  我挤出个笑来,说道:“带我去吧。”

  高手哥哥略一点头,将我挟在腋下,从窗子飞了出去。

  落到一处庄户人家,在墙根处,停了下来。

  “丫头,就在外面看吧,别进去了。”高手哥哥在身侧低声说道,言语间尽是不放心。

  我不作声,透过纸窗,看见屋内透亮。

  那老者躺在摇椅上,举着本书,在慢慢儿读着。读两句停一下,脑袋一晃,像是若有所思。。

  白天那小孩儿在他身边蹦蹦跳跳,围着摇椅转着圈儿。

  猛地,那小孩儿往他身上一扑,整本书扣在老者的脸上。

  小孩儿瓷声瓷气地叫了声——

  “爹——”

  老者将书推到一旁,揉揉鼻子,也不恼,呵呵乐了,在小孩儿身上抓挠了两下,说道:“让你娘把昨儿买的烧鸡拿来,咱爷俩儿打打牙祭……”

  小孩儿笑得欢实。

  我心内又是一颤,整个人倚在高手哥哥身上。

  这其中定有什么曲折,不要冤枉了他。

  这样想着,我终于鼓足了勇气,破门而入,出口的第一个词带着哭腔儿。

  “爹——”

  老者停了摇椅的晃动,缓缓起身,捋了捋花白的胡子。

  “这位公子,老朽年迈眼花,并不认得你。”

  我的眼睛在一瞬间,花了。

  伸出手去,在他胡子上胡乱地揪,又在塔脸上不停地揉,他一张脸波浪起伏。

  那小孩儿在一旁哭得厉害,叫嚷着:“娘,有个丑哥哥欺负爹爹——”

  从灶间走出来的妇人手中端了一盆烧鸡,腾腾冒着香味儿,放在桌上。

  她面相平平,却也有些风姿。

  “跟娘走,别耽误你爹说话。”说着,将小孩儿了拉出了房间。

  老者默不作声,只是慢悠悠地捋着胡子。

  我转到他身后好好地瞧着,没错,小时候,我就是喜欢赖在这样一副瘦弱却舍不得佝偻的背上。抓起他的手,细细地看着,对了,也就是这样一双手教我舞文弄墨,喜欢在我发心轻轻地揉搓。

  “爹,你胖了,胡子也长了,才两年,您怎么连女儿都不认了……

  ”我的眼泪慢慢儿地淌了下来。

  “爹,您就一走了之,让女儿好生想念!”我搂着他的胳膊,没了形状。

  他喉结颤了两下,终于绷不住了,将脸上的易容撕了去,露出一张仅次于我的丑脸。

  皱皱的一张脸上终于浮现出我熟悉的笑容。

  扶着我的肩膀,他的声音饱含着爱怜:“思儿别哭哇,坐着跟爹说话。”

  看来,爹还是疼爱我的,我真的错怪他了。想着,渐渐释怀。

  我任他将我推在摇椅上,他搬了小凳,在我身侧坐了,我心内十分踏实。

  他一手扶着摇椅,慢慢儿地晃着。

  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他吹了胡子,歪着脑袋说:“思儿,你真认出爹了?”

  我终于破涕为笑:“爹啊,您那走路姿势天下无二,一着急便捋胡子的性子也是改不了的。”

  他略有所思,脸上有些不甘,悄悄叹了口气。

  我躺的舒坦,看着爹的一张脸,虽丑,但怎么看怎么亲切。

  瞬间,仿佛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

  “爹,你不是归乡种田了吗,为何会在这里?二娘三娘呢?你为什么易容?为什么不认我?那个小孩儿是谁?”我眨了眼睛,一股脑儿将心中疑问尽数倒出。

  爹看着我,眼睛里满满都是怜爱。

  我一颗心稳稳地落了下来,低声说道:“爹,难道你是有大事要办才作此伪装?”

  爹在我鼻子上刮了一下:“你啊,哭得快,笑得也快。”

  爹起身去桌上掰下两只鸡腿儿来,往我两手一手塞了一个。

  我想跟爹说,这几日,我鸡腿儿吃得太多。

  但看他满脸疼惜的模样儿,就算再腻味我也乐意吃上几十只。

  在两根儿鸡腿上各咬了一口,我大口地嚼着,叹道:“嗯,爹给的鸡腿儿就是香!”

  爹倒了杯茶来。

  “扬思啊,这里的茶特别好喝,你先尝尝。”

  我将鸡腿儿肉囫囵咽了,说道:“爹,您饮茶从来都是饮驴饮马的喝法,几时乐意品得其中滋味?”

  爹咧了嘴,露出满口黄牙,笑得夸张。

  “思儿,记得你五岁时,爹带你爬假山,你一个不小心滚下来,爹在地上垫着你吗?”

  我嘴角一抽:“爹,分明是你脚没踩稳当,将我从山上拽了下来……”

  爹努努嘴,眯眼继续喜滋滋地说道:

  “思儿啊,那你还记得,爹总是给你买烤鸡腿儿,给你买小辣椒儿吗?”

  我撕扯下一块儿鸡皮,“爹,就那么一回两回的,您总挂在嘴边儿上。有什么事儿您就直说吧。”我满手油星儿,笑嘻嘻地把玩着他的胡子。

  爹小孩子脾气又犯了,红了脸。

  “这个……那你说,这个烧鸡腿儿好不好吃?”

  我咽下鸡皮,使劲儿点点头:“挺香。”

  爹眨巴着眼睛,说道:“爹对你好不好?”

  爹喜上眉梢,把胡子吹了起来,伸手在我发心揉了揉。

  “记得爹是疼你的。”这句说得有些严肃。

  稍候,爹手捧着脸腮,外人看来定然是惊悚得很。

  “思儿啊,你爹我虽然其貌不扬,但还是有些才学。”

  他一向自恋,我习惯了。

  “在我离家的前一个月,我奉命出巡,路经符西镇的时候,遇到一个极美貌的小娘子。”

  爹啊,您还有艳遇呢?

  抬眼瞅他,已然换上了一副害羞的模样。

  “思儿,她就是云娘,她告诉我,两年前我们一夜风流,现在已经有了儿子……”

  我“噗”地把满嘴的鸡腿儿都吐了出来。

  “爹,您说笑呢吧?”

  他却一本正经地说道:“思儿,绪儿是你弟弟。”

  平地一声雷。

  “弟——弟?”

  那小男孩儿要死不死地跑了来。

  “爹,我的竹蜻蜓坏了。”

  爹立刻站起身来,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很是亲昵。

  “思儿啊,咱苦家世世代代净做着不讨好的官儿,爹虽然有忠心,但也不忍心让子子孙孙重蹈覆辙。”

  我的心好像被捅了个窟窿,汩汩地往外淌血。

  “爹,那我呢……”

  我心中那个捋着胡子转着脑袋的爹爹猛然间换了副形容。

  “绪儿是咱家唯一的男孩儿……”爹的声音有些颤抖,可也不比我心中的起伏颠簸。

  “爹,您让女儿女扮男装,岂不是要装一辈子。”我心里堵得非常难受。

  爹不回话,小孩儿巴巴儿地瞅着我手中的鸡腿儿,伸出手要够。

  我心酸到极点。

  “罢了,这就是爹舍不得让这个弟弟在扈都做官儿的理由,也是爹乔装改扮的原因?”

  他点了点头。

  我心口像是簺了软木塞儿,喘口气儿都会冒汗。

  身子一歪,我倒在摇椅上,喊了高手哥哥将我抱了出去。

  爹的声音夹着紧张,在身后传来:“可别声张……”

  我心中悲痛万分。

  爹,就因为他是个男孩儿,就该让女儿戴着面具生生受上一辈子的苦吗……

  那这么些年,我乔装改扮,入朝为官,这份坚持究竟是为了哪般!

  我一脑袋面糊糊,怎么想也想不透亮。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共58页,当前第22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22/58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臣貌丑,臣惶恐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