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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社稷 ☆、旺子

名字未录入 · 历史架空 · 480 KB · 2013-11-13 19:28:01

☆、旺子

  对于石将离来说,被沈知寒带着去景宏玩,这无疑是一件出乎意料的大事,令她瞬间喜出望外。

  要知道,她无数次祈愿:某年某月的元宵盛宴,她卸下那累赘繁复的帝冠衮冕和一朝女帝需要背负的责任,换上最简单朴素的罗衣襦裙,像个真正的民间女子那般,被自己倾慕已久的那个男子牵着手,穿梭在京师欣赏花灯的人潮之中。

  只是,这么久以来,她也不过只能想一想,不能实现之余,唯有暗自落寞,却没有料到,如今在这偏远的南蛮,这愿望竟然能够实现。

  只是,这么久以来,她也不过只能想一想,不能实现之余,唯有暗自落寞,却没有料到,如今在这偏远的南蛮,这愿望竟然能够实现。

  只不过,将一切物什都收拾好打算出发之时,石将离却看到那只遭瘟的猴子也一脸喜气洋洋地窜到了沈知寒的肩膀上,那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模样,仿佛是它即将同沈知寒一起享受那销魂的二人(一人一猴?)世界,而石将离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跟班!

  看着那只腻在沈知寒肩膀上抓耳挠腮的小猴子,石将离心里有点吃味了。

  可一个人因为一只猴子吃味,说出去估计能把人的牙给笑掉了,所以,她唯有忍气吞声,埋着头跟在沈知寒的后面,一言不发。

  出寨的时候,众人只以为“石大夫”这次要带着小梨姑娘一起上山采药,全都笑着打招呼,感慨“石大夫”对小梨姑娘越来越好,知道月芽去景宏了,怕不会说摆夷语的小梨姑娘寂寞,便就拴在裤腰带上,连上山采药也是形影不离的。

  山道并不难走,两边都是幽静的树林,偶尔会有叫得很动听的鸟儿在林间蹦蹦跳跳。而沈知寒和石将离一路上却是半句话也没有,只管赶路。

  就这样,沿着山道走了末约两个时辰,沈知寒突然顿下脚步,转过头来看她。

  石将离随之刹住了脚步,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只觉被他看得有些毛骨悚然的,一时之间也没别的表情,只好咽了口唾沫,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以示询问。

  他将装着清水的竹筒递过来,她这才恍然大悟,接过竹筒灌了几口,用手背擦拭着满是水渍的嘴唇。

  “不高兴?”

  突如其来地,她听到他竟然主动开口询问,心里一下就有些莫名地紧张起来,立刻本能地望向他。

  虽然只问了三个字,他的神情也是一如既往的静水无澜,可那原本飞扬的眉却微微蹙了起来,仿佛每一道褶皱间都绷着一根弦,稍稍舒展,那弦就会骤然断裂,神情也显得有些凝重了。

  诚然,他想着带她去景宏玩,自是希望讨她欢心,一扫她隐于心底的抑郁。本以为她会一路兴奋雀跃,像平素高兴时那样拉着他喋喋不休,缠着他问长问短,就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雀儿。可没想到,自从上路以来,她就没有表现出半分的喜悦,只跟在他身后,颇有点委屈却又不敢说的模样,让他不禁疑惑,难道自己搞错了昨夜她一直失落的原因?

  与其说他是个喜静的人,不如说他是习惯以安静来掩饰自己的存在。他极少主动开口说什么,可长此以往,寂静却慢慢变成了寂寞,寂寞更随之变成了死寂。她喋喋不休地打破沙锅问到底之时,他虽然回应得不多,可却是打从心眼儿里喜欢的。

  她的存在,让他死寂的心湖泛起了涟漪,有了一些充满生机的声音在回荡。

  没有想到这个小女子能够这么彻底地侵入他的心,虽然有些不自在,可他却是在极力适应着,而现在,这些回响突然随着她的沉默和委屈停下了,他又怎会不觉得难耐非常?

  “没有呀……”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她拿着竹筒有些讶异地眨巴着眼,不明就里摇摇头。思量了好一会儿之后,待得终于慢半拍地从他的言语中体会出了那不易显露的关切,她突然觉得窝心,便就故意顺着他的意思往下,撅起嘴指着正站在他肩膀上的蕉蕉——

  “你明明是带我去玩,为什么要把蕉蕉也一并带上?”

  那语气酸溜溜的,把沈知寒给惊得愣了一愣。

  “我们走了,它没人养。”他答得言简意赅,一个字的废话也不见,颇为在情在理。

  可这个说法明显是平复不了石将离那莫名其妙的醋意。

  “你没养它的时候,它也没饿死呀……”她继续酸溜溜地咕哝着,别开眼抿抿唇那小模样像是被欺负了一般,甚为委屈。

  其实,在她的心里,还时不时地想起之前蕉蕉学着她的模样想去亲他脸颊的事,更嫉妒蕉蕉与他的亲热,而她,虽然每晚在他的怀里,可却总觉得同他的距离还隔着十道九弯,想要一步便跨过去,却苦于无此机会。

  “你不喜欢它了?”听她这么说,沈知寒的眉头蹙得深了些。

  当初,他其实是没打算养蕉蕉的,毕竟,他连人的亲近也不太能适应,又怎会习惯一只小动物的亲近?而他一直没有说,其实是因着她喜欢这小猴子,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他才将之留下的,进而忍受它的亲昵。

  有时,他与她两人相对,难免局促,有蕉蕉在,好像是多了些调剂一般,能让他莫名放松。

  而现在,她莫非是已经对这只小猴子褪去了新鲜感,有些腻了么?

  不知不觉,心湖里的涟漪突然泛作微微的波浪,他有些不确定地胡思乱想起来——

  她如今对这平淡乏味的生活似乎也开始有些腻了吧,不知她有没有后悔过留在这里……

  对于她而言,做高高在上的女帝,事事随心所欲,定是比这凡事亲力亲为的民女惬意多了……

  她如今是不是开始有回去大夏的打算了……

  记得当初,她曾戏言过要册立左右凤君,享齐人之福……

  那真的只是戏言,还是他一厢情愿地以为只是戏言……

  他如今已经开始无法控制地沉溺在了她的情意之中,却不知,几时她也会像对蕉蕉那般,褪去对他的新鲜感……

  “当然喜欢……”

  石将离自然不知道沈知寒如今正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她的回应有点勉强,毕竟,比起蕉蕉,她最喜欢的一直是他。顿了一顿,她突然灵机一动,给自己找了个正大光明借口,理直气壮地道:“你本来就已经很招眼了,再加上它在你身上蹦蹦跳跳的——到了景宏,只怕是个人都会留意你。”

  这话说得的确颇有道理,沈知寒思忖了一下,便就蹙着眉斜斜睨了一眼蹲在他肩膀上的蕉蕉。“下去。”他面无表情地对着一只猴子说话,那淡然的模样,仿佛笃定了这猴子能听得懂:“别巴着我。”

  果不其然,蕉蕉吱吱叫了几声,见他没有再说话,便只好耷拉着头慢吞吞地从他肩膀上下来,像晒蔫掉的茄子一般,骨碌碌的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石将离,低低叫了两声,似乎很是沮丧。

  虽然明知和一只猴子吃味实在是够无聊够荒谬,可实实在在地,那一瞬,石将离突然觉得仿佛春暖花开,心情一下就舒畅了不少!

  哼,她虽然还没得到,不过,她是志在必得,谁也休想在她之前沾到便宜!

  许是心情舒畅了,她这时才感觉到小腿有点酸疼,猜想

  或许是之前为了一直跟上他的脚步,所以难免有些勉强自己。不过也幸好,她知道自己穿不太惯那拖鞋,临行之前便换了一双轻便的绣花布鞋,要不然,脚趾肯定会磨出水泡来!

  弯下身子揉了揉小腿,她看了看开始暗下来的天色,决定继续忽略掉那酸痛的感觉,挤出笑脸建议道:“趁天还没黑,我们再赶一段路吧。”

  他静静看着她,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小梨……”最后,似乎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低低唤着她,伸手将她被山风吹得微微有些凌乱的刘海轻轻别在耳后,动作温柔得犹如拂面春风。

  被他这么温柔地一唤一拂,她的心突然无法抑制地狂跳起来,知道自己很有可能连话也说不太清楚了,便用鼻音应了一声,几乎溺毙在他这样的神情与目光之中:“嗯?”

  出乎意料地,他背转过去,突然蹲下身子,简简单单只道了两个字:“上来。”带着点命令一般的漠然,可却又是那么深藏不露的关切与体贴。

  石将离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

  他这是打算要背她么……

  “哎,不……”她本想推辞,可话到了嘴边,突然又咽了下去,瞥了一眼旁边垂头丧气的蕉蕉,她突然觉得自己是那得胜的斗鸡,理应趾高气扬。

  这个,可是她石将离的男人……

  不再故作矫情地故作推辞,她索性上前一步伏在他的背上,感觉他的手掌托住她的腿,尔后便迈开了步子,每一步的起落都是那般的稳当,轻盈,带着节奏感的微微震动,却是那么安全,令人全身心依靠,仿佛就此跨出的是一辈子的云淡风轻。

  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蹭了蹭,她压低了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地咕哝着询问:“我是不是有点重?”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只管往前迈着步子,其实她哪里算得上是重,分明轻得像一根羽毛,可她既然这样问,那么,他便就答。

  即便她真的重,他也愿意背她的。

  不过是闷闷的一声回应,明明从胸腔里发出,并没有震动她的耳膜,却像是直接穿过了骨血皮肉,从身体当中一路徐徐地震过来,再透过她的身体,将她深藏的那根心弦震得颤动不已。

  她故意地再在他的背上蹭了蹭,带着点撒娇的亲昵,原本的沮丧已是被那满溢的甜蜜所取代。

  多希望一直这样被他这么背着走,恨不得这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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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之时,他们自然是宿在了山间,生起篝火之后,便就着事先准备好的干粮和山泉水果腹。

  时值九月,已是秋末时分,虽然南蛮的气候较之大夏要炎热许多,可夜间的山风也还是有些凉爽的。虽然篝火能取暖,可石将离不过抱了抱肩,稍稍流露出了一些些畏寒的意思,沈知寒便就不声不响地将她圈入了怀中,双臂紧紧抱住,如同一双羽翼,将她护在一方足够安全的狭小缝隙里,亦如同,他,就是她的天地。

  虽然沈知寒仍旧是寡言少语,惜字如金,能用单音回应便就绝不会多说半个字,可石将离却能真真实实从他的举动中感觉到他的温柔体贴。

  靠得那么近,他的心在胸膛中跳动她都能清晰地感知,一起一落,同样震动着她的知觉,让她的心跳也不约而同地与他开始和谐出同样的节奏。

  就着彼此依偎着,她安心地闭上眼,堕入黑甜的梦境之中,浑然未觉自己唇边泛起的微笑,仿佛梦里也是春光明媚,锦簇的花团将所有的梦境全都挤满。

  就这样,白天赶路,晚上露宿山林,虽然石将离走得不快,可一旦脚步慢下来了,沈知寒便会体贴地背着她走,所以,他们俩同贺岩一行人的距离并不远。而越靠近景宏,各村各寨参加开门节盛会“赶朵”的男女老少也就越发地多了,行人来来往往,虽然身边跟着蕉蕉,可他们刻意低调,淹没在行人之中,和一般的小夫妻没有什么两样,也就不显眼了。

  四天之后,他们终于到了景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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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南蛮,景宏虽然算不上是最大的郡县,可却是公认最繁华热闹的郡县。

  摆夷民众都信奉南蛮圣教,主张男性在一生中要过一段脱离家庭的苦练修行,认为只有经历过圣教祭司带来的神的引导,进行苦练修行,才能脱胎换骨,才算得上是受过教化的人,才有建立家庭的资格,而那些没有经历过圣教苦修的人,则会被视为未开化的人,身份地位是很卑微的。所以,摆夷族的男孩从八、九岁起,就要被送进圣教的寺庙做杂役至少三年,进行所谓的苦练修行。

  在景宏,有整个南蛮最大的圣教寺庙——中月寺。据说,每一年的开门节,圣教大祭司都会亲自前往中月寺,向青年男女们传播圣教的教义,进行祭祀和祈福。

  而今年,听说大祭司是被圣教里别的什么要事给耽搁了,不能亲自前来,便就委托自己的嫡传弟子金皎来主持开门节的赶朵盛典。

  而金皎,正是贺岩口中那个摆夷大族长的长子,也就是所谓南蛮圣教下一任大祭司的人选。因着他身份特殊,又未曾收徒,自然,那些要被送到中月寺苦练修行的男孩的家人,也都只等着这个机会,希望能有运气被他看中,拜在他的门下,以至于今年的景宏比以往数年的关门节都更为热闹。

  不过,这一消息对于石将离和沈知寒而言,实在是无关紧要,毕竟,他们的目的很单纯,仅仅是来玩的。

  摆夷的开门节,正逢稻谷收割完毕,象征着夏季三个月农活最忙的日子已经结束,关门节中的所有禁忌也全都解除了,这时,男女老少皆盛装前往寺院,供奉食物、香烛、鲜花、钱币等,相互祝贺秋收五谷丰登,并忙于访亲探友,而小伙子和姑娘们是最为兴奋的,他们又可以随心所欲地谈情说爱了。

  到了景宏,整个大街上人来人往,车马络绎不绝,身着各色艳丽装束的青年男女三五一群,接踵摩肩,其中除了各个部落的摆夷族人外,还有扑子蛮、崩龙族、氐羌族的人,而最难得的是,这里还有不少会说大夏语的商人!

  石将离这下是真正的兴高采烈了。

  喧闹的街道上,并不是沈知寒牵着她的手,而是她牵着沈知寒的手,四处看新鲜地东瞧瞧,西望望,先是撒娇着让买了一条镶着无数小银铃的精美点蜡幔花围腰,硬要沈知寒替她系在腰上,一路随着脚步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声。尔后,她又让沈知寒给买了个结了孔雀的织锦小包,学那些摆夷姑娘那样跨在腰间,兴奋得小脸也随之微红。

  再后来,她硬是给沈知寒也选了个结了大象花纹的织锦包,还半强迫地把蕉蕉给塞进那包里,见蕉蕉委委屈屈地露出个头来,她笑得甚为开怀!

  在路上一连几天吃干粮喝山泉水,没听她有过丝毫的埋怨和撒娇,如今有机会,沈知寒自然是要带她去好好大快朵颐的,不过,比起那些窗明几净的食铺,她似乎更青睐街边那些形形色色的美味小吃。

  她先是捧着芭蕉叶裹着的火腿粑粑吃得津津有味,尔后又买了用油纸包着的水晶酥和鸡棕酥等点心,装在那织锦的小包里。一路逛一路走一路玩,她看到冬瓜蜜饯要尝一尝,看到火烧骡子干巴也要尝一尝,看到大小如同宝珠一般晶莹剔透的小梨子,她更是欢喜,缠着他买了来放在小挎包里,然后,通海凉糕、桃仁夹沙乳扇、拉祜烤肉……

  最后,见她如此不分冷热,不忌油荤,且还吃得那么杂,沈知寒担心她肠胃不适,这才不得不故作严肃地板着脸,拉她进了一家大夏人经营的食铺,打算正正经经地吃一顿饭。

  因着食铺的丁老板是大夏人,又是个甚为热心的主儿,一进那食铺,听说他们也是大夏人,便立刻“客官”、“姑娘”叫得人甚为受用。没了语言障碍,点菜呀什么的也就没什么难处了。在丁老板的推荐之下,他们要了一锅牛撒撇,一锅野山菌炖鸡,其他诸如香竹烤菠萝饭、凉拌酸笋、香草烤鱼,宝珠梨炒鸡丁呀什么的,也都适量要了一些。

  “两位要不要来一碗旺子米线?”见菜都点得差不多了,丁老板都已经走开了几步,却又突然转回来,和气地笑了一笑,甚为殷勤地推荐着。

  说起米线,这也算是南蛮的一大特色小吃了,石将离之前在街上见了卖米线的摊子,只觉那东西看起来和面条似乎没有什么两样,便没有去凑热闹,如今听这丁老板说起,顿时就来了兴趣。“那是什么东西?”她用手撑着下巴,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问得很认真:“很好吃么?”

  丁老板是个有眼色的人,自然看得出眼前这一男一女是什么关系。尤其,那客官自坐下之后,除了点菜,对他基本没有多的话,倒是对那年轻姑娘的问这问那却是颇有耐性,便可从中窥出一二了。

  见她有了兴趣,丁老板便眯缝着小眼睛,故意把话说得高低起伏,抑扬顿挫:“若说这旺子米线的味道,自然是鲜香爽利,不过,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突然凑近了些些,神秘兮兮地道:“客官和姑娘都是大夏人,应该知道我们大夏人不论做什么事都喜欢讨个吉利,这旺子嘛,也就是早生贵子,一举得男的意思……”

  突然意识到“旺子”一词还有这样的含义,石将离的脸有点红了,连忙端起水杯子喝一口,却偷偷拿眼去瞧沈知寒的神色。

  早生贵子,她也想呀,可关键还得看他……

  从这样细微的举动之中,丁老板可以确定,眼前这一对男女多半是新婚的夫妻,便就识相地立刻改了口。

  “不瞒客官和夫人,小老儿我有个兄弟,在大夏京师做食铺营生,他的旺子米线还是小老儿我教他做的!听说他如今在京师也是出了名了的,就连我们大夏的承天女帝当初同凤君大婚之时,也去吃过他做的旺子米线,只为讨个吉利……”

  初听这丁老板将“姑娘”一称给换成了“夫人”,石将离还觉得甚为受用,可听了接下来的话,她顿时便被咽下的清水给呛得咳了个不停,本就微红的脸咳得通红,几乎挤出了眼泪来:“咳咳咳……”

  喂喂喂,这也未免太睁眼说瞎话了吧?

  她几时去吃过什么“旺子米线”来着?

  当初大婚那一晚,她一直在御书房批折子,连寝殿也不曾回过,后半夜还被相父给数落了个狗血淋头,有什么吉利值得讨的?

  相较于石将离突如其来的呛咳,沈知寒倒是显得很平静。“嗯,既然含义非同寻常,那就来一碗吧。”他搁下手里的杯子,不动声色地瞥了还在咳着的石将离一眼,那双犀利的眼眸微微敛下。可听在石将离耳中,他那简短而波澜不兴的言辞,轻缓的语调,却是带着点戏谑的意味,颇为意味深长。

  见那丁老板点头喜滋滋地下去准备吃食了,石将离立刻极力止住呛咳,望着面无表情的沈知寒,压低声音极为委屈地澄清:“我从来没有去吃过,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嗯。”沈知寒悠悠地应了一声,见她那呛咳出来的湿意染在长而翘的睫毛上,呈现出星星点点的晶亮,素来冷漠的心也随之觉出了一分柔软:“既是没吃过,那今日就尝尝看吧。”

  她的菜点得多了些,照理他们两个人是吃不完的,可他只是任她喜欢,知道她好奇心十足,什么都想尝尝。再细细思量一番,倒也有些难得,她这么个惯于锦衣玉食的女子,却肯跟着他在这僻远的地方过清粥小菜布裙荆钗的苦日子,而方才,她也一路只痴迷于那些刺绣织锦的小玩意儿,不过一块绣花的围腰,也能那般爱不释手,哪里还像当初那个身着龙袍心如城府的女帝?

  这是否才是真正的她?

  石将离是一朵开在石头上的芍药花,而小梨,是不是无根的树木结出的最纯净的果实?

  无论她是花,还是果实,都是只属于他的。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那丁老板最先自厨房上到饭桌的竟然就是那碗热气腾腾的旺子米线,还扬高了声音报菜名:“旺子米线一碗,祝客官与夫人早生贵子,男丁兴旺!”不只如此,搁下碗之后,他也还不肯走,居然多管闲事地建议:“客官,夫人,若是夫妻吃这旺子米线,最好是客官亲自喂夫人,然后夫人再喂客官……”

  没见过这么三姑六婆啰啰嗦嗦的男老板!

  “你到底有完没完?!”石将离忍无可忍了地低吼一声,那丁老板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似地一溜烟跑了!

  执起筷子翻了翻那泡在火红的辣椒油里的东西,却见里头有细滑如粉丝一样的米线、花生仁、青葱花,剩下的所谓“旺子”——

  “什么旺子嘛……这不就是猪血么!?”石将离夹起一块,翻来覆去细细地看,突然有些啼笑皆非。

  还说什么早生贵子,男丁兴旺,不过就是猪血罢了,可真是会讨吉利呀……

  突然忆起方才丁老板说的夫妻二人吃旺子米线法子,石将离有点脸热了。

  其实,她倒是不怎么在意是她喂沈知寒,还是沈知寒喂她,她倒更希望是她含住米线的这一头,沈知寒含住米线的那一头,然后,就这么吃呀吃呀,最终,他们俩的嘴唇就这么吃到一块儿去了,再然后——

  哎哟!

  她在想什么呀?

  一时羞窘,她将那旺子搁进嘴里,却是冷不防被那鲜香麻辣的滋味给刺激了一下。

  “好吃么?”沈知寒看着那汤水上浮着的一层火红的辣椒油,不用尝也知道大概是什么味道,却还是微蹙着眉头低问。

  石将离伸了伸舌头,呼呼地吁气,用手轻轻扇着:“很辣很辣!”

  “那就别吃了。”递过去一杯清水,他轻描淡写地劝慰:“吃得太过辛辣,对你身子不好,呆会儿好好喝点汤,吃点饭罢。”

  “不,我一定要全部吃完。”接过他递来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水,虽然对那麻辣的滋味有些受不住,可她却回答得很是坚持:“我也要讨个吉利!”而后,她夹起一块猪血,喂到他的唇边,鬼灵精地眨了眨眼。

  沈知寒愣了一愣,没有说什么,只是张唇将它含进嘴里。

  那味道的确是很辣,可是,却像是一团不熄灭的火,从舌头一路烧进了心里,最终燎出了一片火海。他素来习惯食用清淡的菜肴,这么辛辣的吃食,换做平日,他是绝对不会沾一星半点的,而今日,是因为她喂他——

  早生贵子,男丁兴旺……

  或许,有的事,也的确是时候了吧……

  待得丁老板将菜上齐了,那碗旺子米线也吃得差不多,石将离已是被辣得鼻涕眼泪横流,嘴唇也被辣得又红又肿,而沈知寒反倒像是没事人一般。他先是用勺子给她舀了一碗野山菌鸡汤,又细心地把香竹烤菠萝饭的竹筒给她破成两半。最后还用筷子夹了一大块糯米粑粑,递给织锦包里伸出头眼巴巴望着的蕉蕉。

  正当此时,雅阁外头却突然传来一个洪亮而陌生的询问声——

  “这位兄弟,我们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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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则妈痛哭:小沈,你丫终于打算要出手了呀……内牛满面……

  小沈:= =死开……

  则妈讨好的笑:对了,那啥“春情三十式”太老土了,不如换个,我这里有最新印刷春宫秘籍一套……

  小沈:= =拿来……

  则妈继续讨好的笑:只要你给我开放安装针孔摄像头的权利……

  小沈:= =休想……

  则妈奸笑:好!算你狠!不过,哼哼……

  小沈:= =你有阴谋……

  则妈神秘兮兮地:小梨,还记得月芽说过吗,贺岩一次XXOO能做一个时辰……

  小梨点头,不解。

  小沈:= =

  则妈猥琐的笑:所以,小沈第一次要是不够一个时辰,那就说明他是个废柴,X无能!你完全可以抛弃他,投入小韩、小思、小捧墨的怀抱……

  小沈抓狂,一脚踢飞则妈,则妈又呈流星状了……

  (哪有CN第一次OOXX就一个时辰的?KAO……最近JJ抽得要死,我也没有办法,亲们多多包涵吧……荤菜,在下一章或者在下一章,看心情,所以,大家一定要记得多多打分留言撒花,最好留言字数多些!这样,我说不定能爆发……灭哈哈哈哈,呼唤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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