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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病 第96章(13/14)

八月薇妮 · 历史架空 · 388 KB · 2014-07-15 12:04:53

  第96章(13/14)

  一句话,掷地有声,而朱子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他的双眼逐渐发红,是一种滴血似的殷红,大喝一声,一掌击出。

  傅清明把心一横,同样一掌拍出,两人的掌力都有排山倒海之功,刹那间,两股巨大的气劲相撞,地面的乱石蹦飞,泄露的气劲斜飞出去,旁边的大树仿佛被暴风吹动一样,往后刷地倾倒过去,满树绿叶刷啦啦地飘落。

  两人使出最大的一招,各自暂时停手,朱子绾发的金冠跌落,满头青丝纷纷扬扬披在肩头,他的脸色雪白,眼中的血红却变得略浅了一些。

  傅清明却只是倒退一步,静观其变,忽然之间听得旁边的“将军”低低咆哮了声,傅清明一皱眉,望见自里头飞跑出一人来,走到朱子跟前低语了一句。

  傅清明侧耳细听,隐约听得一声“公主”,就见到朱子神情巨变,他一言不发,转身拔足狂奔。

  傅清明心头一震,似预感到什么,急忙也飞身跟上,奇怪的是朱子居然并未阻拦。

  两人几乎是同时跃入了新殿,却见伺候阿绯的宫女们齐刷刷无声跪了一地,无人说什么,隐隐地,却似有啜泣的声音……

  朱子无法相信,急急掠入里头,傅清明茫茫然跟随,踏入内殿的瞬间,看到朱子坐在一面榻前,正抱住了阿绯。

  傅清明一眼看去,整个人灵魂出窍。

  阿绯躺在那里,动也不动,以傅清明的经验,当然能分辨活人跟死人之间的区别,而现在在他眼里,阿绯:就是个死人。

  傅清明知道这不可能,但是眼睛不会欺骗他,经验也不会欺骗他,他甚至不需要走近了仔细观察,就知道他的判断没错。

  可是,就算所有的都在指明这一点,傅清明只是想:这,怎么可能。

  他想上前去看,又不敢上前,只要不上前去看,或许,他这一眼就可能出了错,是他看错了,阿绯……没有事,更加不会死。

  他只有一线游丝般的希望。

  于是傅清明站在原地,像是一道柱子似的,眼睁睁地看着朱子抱着阿绯,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流露出跟他不相上下的恐惧跟悲伤,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眼中落下泪来,眼睁睁地看他似乎想说什么可偏偏喉咙里发出的只是嘶哑的声音。

  这一刻,傅清明无恨,他忽然觉得很可怜,朱子,很可怜。

  他忽然记起很久之前自己从南溟带回来的那个小孩,有着一双极明澈的眼睛,眼圈却总是红的,就好像眼睛永远都带着泪。

  朱子从小就没了一切,原本他该拥有一切,可是偏偏什么都是空。

  就算是现在也一样,他看似得到了一切,大启,以及新兴的南溟,但是因为他丢了他想要的这个人,于是,他赢也是输。

  傅清明看着朱子抱紧阿绯,他的泪打在她的脸颊上,身上,他无声地嚎啕着,然后,他抬起手来,毫不犹豫,又快又狠地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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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唐妙棋痛苦极了,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天煞孤星”,当初看准了傅清明,结果傅某如冰山般,差点把她撞得头破血流,幸好她自诩也非寻常女子,依然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才没傅清明棵大树上吊死,结果她转战宫廷,想要宫斗之中平步青云,起初倒也是帆风顺的……直到她用了点儿方法铲除了皇后之后,爬上了凤位的唐姑娘接受后宫三千佳丽的膜拜同时,只念头:高处胜寒。

  渐渐地,种貌似圆满之下的败絮点点漏了出来,先是慕容善似乎点厌烦她的床上百零八式了,毕竟,再美的面孔看久了也会点麻木,而周围还那么多新鲜的花朵可供随意采撷,天生风流的慕容善像是只永止满足的花蝴蝶,东边飞,西边停,结果飞来飞去,被颗红丸堵住了喉咙,七窍流血,龙去归天。

  唐妙棋非藏悲伤,嚎啕出声,自然是为了短命的皇帝慕容善,而是为了她自己。

  唐姑娘悲伤逆流成河,心想:“老娘才做了几天的皇后,你妈就知道节制点……”要是众目睽睽且诛九族的嫌疑,定要把慕容善从棺材里挖出来鞭尸。

  唐妙棋是没做过当“女皇”的梦,可惜她到底是自知之明的。

  尤其是被红绫女打了巴掌之后。

  那女恶毒地骂她:“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们主公的眼里,捏死你如捏死只蚂蚁,如果想去皇陵陪葬,就老老实实地呆宫里当摆设吧!”

  唐妙棋也算是会几招武功的,起初又心高气傲,很想跟红绫女比划比划,只可惜她那几招身为南溟第“美女”高手的红绫女眼中完全够看,何况红绫女浑身还那么多足以让后悔来到世上的蛊毒。

  果真,她的忍气吞声是对的,红绫女离开之前,又冷笑着看了唐妙棋眼:“好好想想,你毒死皇后的药是从哪里来的,别以为你所做的真没知道。”

  大太阳底下,唐妙棋身冷汗:直到走到步她才开始后悔,或许她从开始的选择就是错的,她以为自己距离所要的越来越近,费尽心机才得到,谁知或许是别早就安排好要给她的……她,横竖也过是别手中的颗棋子而已。

  回想往事,如场大梦。

  难道真要宫里当辈子的皇太后摆设?慕容善驾崩之后久,原本被忽视的六皇子连昇忽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提议六皇子应该立刻承继皇位。

  但立刻提出反对意见:因为六皇子是哑巴。

  而且六皇子连昇自己也表示说自己无法接受皇位。

  “去妈的皇宫,去妈的死鬼皇帝,去妈的皇后娘娘……”唐妙棋背着包袱,身着身太监衣裳,站皇宫的西华门前,语无伦次地把自己也骂了进去,然后觉得字字血泪,“再也想回到破地方了,再见吧你们!”

  她盼了很久,才盼到那煞星红绫女忽然神奇地见了,唐妙棋立刻抓住机会,当机立断地逃出了皇宫。

  包袱里几件细软,都是宫里收集来的绝世宝贝,金银财宝傍身,想想看还是外面的生活自由,老娘跟你们玩了。

  正当唐妙棋要念出那句千古名句“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张皮笑肉笑的老脸,皮公公阴晴定地瞧着她:“皇后娘娘,您是要去哪啊?”

  唐妙棋后退步,身后却已经多了两宫廷侍卫,还等她反抗,就已经被点了穴道。

  皮公公吹吹手指上的灰,漫经心道:“皇宫是你们家啊,你高兴了就进来玩玩儿,高兴了就说走就走?真清闲,当们些皇家奴才也都是白吃干饭的呢,瞒你说,唐家老夫早就跟说好了,让费心盯着点儿,说们家姑娘是省心的主儿,别让你作出什么破格丢的事儿来,果然竟给她猜中了,弃宫而逃,可是大罪?”把手指头揣进袖子里,皮公公看看天色,随口又道:“是了,若说皇宫是她家,爱来就来爱走就走的,倒的确是么,只可惜你没那福分……愣着干什么,回宫了,眼瞅着要下雨了。”

  唐妙棋瞪大眼睛,眼前却片黑暗。

  几乎与此同时,辆马车从城门处缓缓驶入。

  车上清脆的声音说道:“哈哈,终于回来啦,六哥看到,定很高兴!”另声音懒懒地说道:“你消停点,要被你烦死了,你别把你六哥也烦死。”

  “怎么会呢,六哥最疼了!”那声音叫道,“嗷嗷,终于回来啦!”

  忽然间另声音沉沉道:“许吵。”只声,聒噪的童音即刻悄无声息了。

  马车路往前,渐渐地居然行到了祯王府前,早先入内通报,祯王府的书房里头,许多臣子挤此处,便劝六王爷答应继位,然而六王爷始终闭口言,大家都知道是哑巴,只要点下头就是了,但六王爷也点头,副平静似水的模样。

  直到随从进来通报了声,平静似水的六王爷忽然间就浪潮汹涌似的,起身从大臣们中间挤出条路来,夺门而出,大逃之夭夭之态。

  大臣们看,即刻追上。

  行门口会师了。

  连昇跳出来的瞬间,先看到地上半高的小童,那小童看,顿时叫嚷着扑上来:“六哥!六哥!”用力扑入连昇怀中,将抱住。

  而就身后马车上,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抱着转过身来。

  刚出王府门口的大臣们都惊呆了,看着那小孩儿,叫道:“啊,是将军府的小公子啊……”

  但多数的目光却看向马车边的两,失声惊叫:“傅将军!”

  都是朝臣,千万风浪里历练出来的,大家的反应都很快,窝蜂似的涌上来:“傅将军,好久见,下官心中甚是牵念!傅将军虢北可好?”

  “将军,竟清瘦了许多!可见必然是军机繁忙!将军为国为民,可敬可佩!下官直以将军为楷模,见将军顺利归来,心中胜宽慰!”

  傅清明咳嗽了声,大家伙儿神奇地住了口,傅清明道:“刚回来,想先休息片刻,知道大家诸多事情,但留明天再说可否?”

  群臣见风尘仆仆,又瞧见怀中抱着的是谁,都心领神会,哪敢听从,于是纷纷拱手作揖,告辞而去。

  连昇跟南乡久别重逢,十分亲热,两外间凑起,南乡唧唧喳喳,连说带比划地,说停。

  傅清明抱着入了内室,怀中的才闷闷道:“你怎么带回将军府,来里做什么啊?”

  傅清明温声道:“连昇此处,而且知道你也是想念里的。”

  怀中的叹了口气:“想念的是里,而是里的,现都会回来了,……还想干什么。”说着,便解开遮着头脸的纱巾,露出张略见苍白的脸来,虽然神态略见疲惫,又些瘦了,但的确是阿绯无疑。

  傅清明轻轻抚过阿绯的脸,爱惜道:“你若喜欢,就立刻叫准备车马,们回将军府吧。”

  阿绯握住的手:“必了,就像是你说的,也累了,就暂时歇息吧,明儿再去也迟。”

  傅清明俯身,她唇上轻轻亲了口:“听娘子的。”

  阿绯莞尔笑:“你还去沐浴更衣?”傅清明犹豫:“然,跟你块儿洗……”阿绯笑道:“坏蛋,你又想什么?放心,会事的。”傅清明望着她,眼圈发红,过了会儿,才叹了声:“你、你会把吓死的,以后许再那样了。”

  阿绯仍笑:“你逼说了多少次了,真的会那样了,何况,风蝶梦当初只给了那颗药,也知道吃了会那样儿……就是见你们两打起来了,好着急,想来想去没法子,而那些毕竟是因为而起,伤了你们哪,都是的罪孽,就想到她给的东西,她说,走投无路的时候就吃了它,、就死马当活马医了。”

  傅清明心余悸:“风蝶梦果真愧是南溟之,行事如此诡异!也告诉你药是假死之药,倘若当时朱子、朱子举手……自戕,来及拦阻,岂是白白送了条命?又或者们两任何,立刻把你葬了,是假死也成了真的?”

  阿绯眨了眨眼,想想也的确道理,然而却只是笑:“看你紧张的模样,是没事吗?所以说药还是用的,唯些好的是……”

  阿绯欲言又止,傅清明却已经明白,傅清明方面些惊怕,觉得风蝶梦招委实太过邪门,另方面,却也得承认,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确用。

  比如……对朱子来说。

  阿绯的次假死,竟让朱子选择了放手,们看来是极可思议的事,好事。

  傅清明思忖,或许,经历了件痛彻心扉的事,朱子当时甚至都选择了自戕,是真的爱着阿绯的,就像是傅清明自己对阿绯的感情是样的。

  而傅清明比幸运的是,阿绯也爱着。

  或许……正是因为阿绯的“死而复生”,让朱子也明白了“失而复得”的道理。

  生自是情痴,此恨关风与月。

  傅清明抱住阿绯,贪恋无限地她耳畔轻吻:“宝贝……何其幸运,竟让你爱上。”

  阿绯享受着的爱吻,道:“当然了,因为慧眼独具……”

  傅清明笑着表示赞同。

  月过后,南乡恢复“慕容”姓,认祖归宗,昭告天下,群臣才知南乡是祯雪骨血。

  国可日无君,六王爷连昇肯继位,众确认南乡血脉之后,便理所当然将小家伙推上了皇位,连昇辅政。

  而就小皇帝登基的头天,所谓会开口说话的哑巴六王爷,站小皇帝身边的连昇,头遭说了句话:“臣遵旨。”

  此后连昇才告诉南乡跟阿绯:原来那时候说出了那首“南乡子”的意思后,风蝶梦果真如同约定的样,替医好了嗓子。

  而群臣皆惊。

  心,却明白了六王爷为何度哑忍,今日才出声的原因。

  次年九月,阿绯诞下名女孩儿,傅清明爱之欲狂,如珠如宝。

  而自遥远的南溟,送来件礼物。

  那是缕长长地白发,发如雪,每寸都是寂寞缠绕。

  那封信,只是行诗:

  天与化工知,赐得衣裳总是绯。每向华堂深处见,怜伊。两心肠片儿。自小便相随,绮席歌筵暂离。苦恨分拆破,东西。怎得成双似旧时。

  阿绯握着发丝,眼前忽地想到离开南溟时候,去告别朱子的那幕:那坐流水淙淙地溪畔,身白衣,长发飘扬,寸丝如雪。

  因为她那场“假死”,害几乎碎了三魂七魄,痛心彻骨之余,又加上跟傅清明比武真气耗费过甚,满头的青丝,夜之间竟转作白发。

  而原本属于祯雪的容颜,也因为散功之故,再也维持住,寸寸地,也恢复了昔日那清俊少年的出尘容貌。

  当时看着眼前流水,便念了信上那数句,道:“风蝶梦化蝶自焚之前,念的便是句,如今,倒也明白了……”

  阿绯无言以对,想了想就只说:“你、你以后要好好地……”

  “必担心,”抬头,嘴角微挑,雪白的长发给风吹起来,声音淡淡地说:“你好好地就行,你去吧,倘若日变了主意,再作打算。”

  阿绯明白是什么意思:大概是终于想通,肯放手了吧。

  却是件好事。

  但如今送封信来,又是什么意思?阿绯看着那缕长发,忽然之间似记起跟那少年的初遇,她把被宫欺负跌倒泥里的扶起来,蹲下来看,问:“你没事吗?”呆呆地看着她,小小地阿绯望着那双仿佛永远都含着泪却还是很倔强的眸子,忽然就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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