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螭龙战尘沙漫天
卓龙忽然转身将手中匕首直掼下来,正中寒武左胸。
褐龙已消失在一片血色之中。
卓龙跃身跳下,走到倒在地上、鲜血喷涌的寒武身侧。
“卓龙、你、你竟然……”寒武艰难地道。
“师父不是说过,我是个奇才吗?”卓龙淡然笑道。
“你、这个孽障!”寒武骂道,“我、杀了你!”
他挣扎着爬起,提起大刀向卓龙走去。
卓龙走到他身前,轻轻用右手磕了磕他拿刀的手,大刀便脱手而落。
卓龙接过刀来,手起刀落,将寒武一颗头颅斩了下来。
这日拂晓,南方传来紧急军情。
迟越攻打浣月南境,已连夺创恒、盐池两城。
“领军的是谁?”驰天帝道。
“迟越国智威大将军。”传信兵士报道。
“智威大将军便是御使褐龙之人。” 驰天帝道,“人王与我争这天下,妖族亦觊觎人间繁华,乱世何能安?”
“末将便去会会他。”幽绝出列道。
“郁韧当年曾言,褐龙擅御尘沙之术,与朱厌之力颇有相冲,你可仔细些。”驰天帝道。
“领旨。”幽绝道。
“子卿,泉静心法修得如何?”驰天帝道。
“已有所成。”子卿回道。
“你随幽绝同去。”驰天帝道。
“领旨。”子卿道。
当日幽绝便与子卿轻骑南下,昼夜疾驰。
迟越似乎亦并不急于进军,已在筑宇城外驻守五日。
幽绝与子卿来至,筑宇城守将李钰出迎。
次日,幽绝出战迟越国智威大将军卓龙。
卓龙身披攒花滚金战袍、头戴束发金冠、手提一把宽约一尺的大刀,云面花颜、颀长身姿,倒是生得一副好相貌。
不想他如此年轻,断不是师父所言的寒武。
“你就是朱厌那个臭小子?”卓龙咄咄出声道。
幽绝只向他拱了拱手。
“好!我专等的就是你!”卓龙扬手一指幽绝道,“待我先剥了你的皮,再推倒净月城,把那青龙的筋抽出来耍耍。”
幽绝闻至后言,怒瞪他道:“休得无礼!”
“废话少说,接招吧!”卓龙道。
只见他右手大刀横扫,地上沙土陡然被一阵狂风卷起,直向幽绝扑来。
幽绝猿杖轻挥,红光卷出,将沙土击落在地。
卓龙再次舞动大刀,只见尘土再次卷起。
这次,不仅幽绝前方,连他身后的尘土亦升如土墙,向他扑了过来。
幽绝红光扫出,这次,尘土却未落地。
散落了一些灰尘之后,土墙却越积越厚,这次却不不再向幽绝靠近,而是向幽绝头顶上方移去。
不一会儿,幽绝的前后左右皆被土墙层层围住,一丝光线也不见。
幽绝再次集聚朱厌之力,冲突而出。
红光过处,土墙剧烈地摇晃着,最终归于平静。
幽绝凝眉敛心,紧握猿杖,将朱厌之力集聚道杖上的两颗恶灵石之上,迸射而出。
红光穿透土墙而出,幽绝再次催动朱厌之力,红光如潮,将围住自己的土墙全部打碎。
幽绝白光护身,跃出尘土之上。
“哼,还有些本事,不枉我等你这一回!”卓龙哼道。
他大刀不停,霎时间又是飞沙走石。
幽绝不敢怠慢,谨慎相迎。
两人你来我往,从天明斗到正午,尚未分出胜负。
忽闻迟越阵中传来鸣金之声。
“今日到此为止,明日再战!”卓龙道。
幽绝红光满眼,怒吼声声,又将红光卷向卓龙。
卓龙卷起尘土挡住此击,摇头叹道:“可惜,你虽得了朱厌之力,不久却要为朱厌所占了。”
玉笛声起,悠然而出。
幽绝忽然立身不动,眼中红光渐渐退去。
卓龙回至营中,承天帝正在此等候。
“大将军辛苦。”承天帝道。
“我与朱厌那厮斗得正好,皇上为何要鸣金?”卓龙并不行礼,倨然而立道。
“想我迟越与浣月争夺已有多年,未得一尺一寸,此次大将军出马,便连夺两城,将军之威,孤王深知。”承天帝道,“不过这个幽绝身负朱厌之力,正是劲敌,且勿急于一时。”
“你是怕我败给朱厌那个臭小子?”卓龙咄咄道。
“岂敢、岂敢。”承天帝道,“将军多日争战,又与他斗了这半日,也该好好歇息才是。”
“好,拿酒来!”卓龙一甩战袍,在虎威椅上坐了,大声吩咐道。
不一时便有兵士端了酒肉前来。
卓龙掀开酒坛,对着坛口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放下坛子大呼:“爽快!”
又将桌上新炖的牛肉大口嚼了咽了下去,道:“难怪师父日日惦念要称雄天下,这人间确是有趣!”
说罢大笑数声。
看承天帝还在帐内,道:“皇上,还有何事?”
“大将军辛苦,好生休养吧。”承天帝和颜道。
说罢与卓龙作辞,出了营帐。
幽绝在城内静坐,子卿立于窗边。
“今日初试泉静心法之效,看来,师父果然没有诓我。”子卿道。
“嗯。”幽绝只轻轻点头道。
“这卓龙果然有些本事。”子卿道,“皇上即位以来,还从未碰见过这样的对手,大将军可有把握吗?”
幽绝沉吟一回,道:“子卿,若朱厌全部吞噬了我自己的意识,究竟会如何?是不是,不会再认得你们,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被我忘记……”
“放心吧,不会的。”子卿道,“就算泉静心法不奏效,皇上必会以霜木咒救你的。”
子卿走后,幽绝独自一人,立于窗前月下,于袖中取出一块封存着两朵纤巧的纯白野花的浅蓝冰晶。
冰晶光滑晶莹,封存于其中的并蒂双花仿如初见时一般,欣然绽放。
折戟山庄。
宁葭、榆儿、及霍齐、青罗峰众人等聚在一屋。
秦留思兄弟亦在其中。
“迟越突然攻浣月南隅,如今幽绝正与迟越对阵于筑宇,正是最佳时机。”孔怀虚道。
“天玄,你有把握?”红萝道。
“依青木册所记,可以灵媒之身召唤青龙,辅以册中记载之阵,当可使青龙脱缚而出。”天玄道长道。
“我是问你,胜算是多少?”红萝道。
天玄道长捻须沉吟道:“贫道亦难说。”
“宁葭,我送他们去,你在这里等我们就是。”红萝道。
“我亦同去。”宁葭道。
“天玄并无完全的把握,青龙之力绝非等闲,你不能去!”红萝道。
“此举关系浣月将来,我怎能袖手旁观,”宁葭道,“有金凤护我,不会有事的。”
“将军,我也去。”秦留思向宁葭道。
“哥哥,我不会有事的,你别去了。”秦留悯道。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秦留思道。
“桀风,你与我们同去吗?”清漪道。
“怎么你也要去吗?”桀风皱眉道。
“榆儿、红萝都去,我们也去,人多一些,也能互相帮衬些。”清漪道,“何况,青罗峰之事,也该了一了了。”
“是啊,”小弥道,“我也要去。”
“鲲雀载人有限,不能去这么些人。”清漪道。
“小弥、无情,你们留下吧。”榆儿道。
小弥望了望无情,见无情未答言,自己亦不出声。
“雪爷爷,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清漪向雪爷爷道。
“清漪,若有不妥时,不可硬来。”雪爷爷道。
“清漪知晓。”清漪道。
“哥哥,你就在庄里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秦留悯向秦留思道。
“你一定要小心。”秦留思道。
“孔学士,你亦留在庄内,等我们的消息吧。”宁葭道。
“新皇之末日,孔某岂能错过?”孔怀虚道。
“先生,你要多加小心。”柳重荫向孔怀虚道。
门外忽走进两人,却是栗原和蘅芜。
“榆儿,你要去净月城?”栗原向榆儿道。
“是。”榆儿道。
“我也去。”栗原道。
“相公……”蘅芜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
“沉研的仇,狗皇帝也跑不掉!”栗原道。
“那便去吧。”榆儿道。
孔怀虚清点了一回同去净月城之人。
金凤之速不及鲲雀多矣,宁葭与迟凛亦须同乘鲲雀。
于是宁葭、迟凛、红萝、孔怀虚同乘小桀子。
天玄道长、秦留悯、桀风、榆儿同乘赤雪。
清漪、柳默、栗原同乘青思。
“墨仁将军,多加小心,老夫等你们的好消息。”霍齐道。
“多谢。”宁葭道。
小桀子、赤雪、青思乘风而起,忽见一个身影跃身至青思背上。
“无情?”榆儿奇道,“你也要去吗?”
“嗯。”无情点头道。
“走吧。”红萝道。
小弥在下,吃了一惊,未及跃起,三只鲲雀已带着众人,飞入云霄,向北而去。
几个时辰之后,鲲雀已至净月城外。
天近黄昏,秋阳似血。
永清宫中,驰天帝落下一颗黑子,向对面半坐的暗听道:“来了。”
暗听闻言,不明所以。
“来得正好,省了我多少工夫。”驰天帝道。
舒展筋骨,走出雕花木门,来至苑中,望着晚霞绚烂的长空。
作者有话要说: 《梵莲封》 第226章 弦月西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