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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莲封 ☆、狂澜滚力推新政

弦月西楼 · 历史架空 · 782 KB · 2015-10-11 14:42:18

  ☆、狂澜滚力推新政


  

  “我是怕你委屈了自己。”宁葭道,“总在这宫里闷着,该闷坏了。”

  “等你的大事了了,我便去游玩一番。”红萝道。

  宁葭望着她,稍时方道:“柳主司那边还顺利吗?”

  “他们自然不会乖乖地交出来,少不了要使些手段,不过你放心,都妥当。”红萝道。

  宁葭便笑着点点头。

  两人饭毕,桃叶便来收拾。

  宁葭向她道:“你酉时来,我有事儿。”

  桃叶便应承。

  宁葭便去朝中,又至偏殿阅看卷宗、审阅奏折。

  酉时桃叶来时,宁葭正在案前等她。

  “皇上,桃叶来了。”桃叶行礼道。

  宁葭抬头向她微笑道:“过来吧。”

  桃叶便走至案侧。

  “从前已教你写过自己的名字,如今还会得吗?”宁葭道。

  “会得。”桃叶道,“只会这个,哪敢忘记呢?”

  “那你写来我看。”宁葭道,自己起身来,将桃叶拉过,让她坐下。

  桃叶却不敢坐,只站着提笔,却又拿不好笔。

  宁葭上前将她手扶过,将她手指放至合适之处,道:“这样方可。”

  桃叶落笔,歪歪地写了两个字,正是她自己的名字。

  宁葭微笑道:“不错,是还记得呢。”

  说着提起另一支笔,再写了一个“关”字,道:“这是关,是你的姓氏。”

  “这个也很难啊。”桃叶道。

  宁葭再一笔一划写来,桃叶便也照着样子写了一个,勉强成形,笑道:“太难看了。”

  “多练习便会好了。”宁葭道。

  又写了一首小诗:“一片二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无数片,飞入梅花看不见。”

  将字与意说与桃叶知晓。

  “原来是这样,看来并不是很难。”桃叶道。

  “自然是先从简单的学来。”宁葭道,“你先照着这个练习吧。”

  “好。”桃叶自然欢喜应承。

  “六顺最近在忙些什么?怎么也不大见到他?”宁葭道。

  “袁大叔走了以后,也没人教他,他就缠着迟将军呢。不过,今天迟将军也离了净月城了,他不肯荒废,自己在校场练习呢。”桃叶道。

  宁葭轻轻弹了弹手中的笔身,道:“哦,他倒勤谨得很。”

  “皇上怎么也没去送送迟将军?尤龙国这么远,他可要去好一阵子呢。”桃叶道。

  宁葭只道:“这些纸和笔、还有砚墨你都拿了去,好生练习去吧。”

  “好。”桃叶忙接过道。

  “我还有些事务,你去吧。”宁葭道。

  桃叶便辞了出去。

  月余之后,孔怀虚将所拟新政之折呈上。

  其一,休边战,还民耕;

  其二,均田亩,轻赋税;

  其三,举贤吏,重能士;

  其四,尚节俭,废奢饰;

  其五,授圣学,除愚痴;

  其六,严律令,法大同。

  “孔丞相所言,皆是墨门精髓所在。这六桩,主次为何?”宁葭道。

  “天地生万物,万物养气血,民不事耕,国之将亡。事耕者无有寸土、则不生,民不生,安有君?”孔怀虚道。

  “耕者有其地,居者有其屋,这原便是天之仁心所在。”宁葭点头道,“我浣月之民勤耕善作,德溢行清,本该享天地之仁,乐人间之福。然而,如今山地林木皆为他人所有,居屋市集皆为他人所掌,虽勤耕苦作、不辞辛劳,却食不果腹、甚至失却居所、流离颠沛;友邻亲人、持善秉德,却为恶令所欺、冤屈难伸。”

  “皇上能有这样一番言说,想此次驰天帝之祸,倒未必全该谴之责之了。”孔怀虚道。

  “土地一策,正是民之根本。我欲使良善辛勤之人,劳有所酬、安居乐业。今日孔丞相所书,正乃我所求之策。”宁葭道,“民之所劳,皆是艰辛,而不事劳作者,不知其苦,只一味作践奢求,此恶不除,必为祸患。”

  “寸缕颗粒,皆赖天恩祖德,奢求妄念之行,乃损己之德,褫夺他人之益,久之则丧德行、失人心,其末可哀。”孔怀虚道。

  “天下精美之物万千,又再精益求精,贪念不惜、而徒然耗费他人之心血、枉费天下之财,实为不堪。”宁葭道,“皇伯父精修永清宫,而浣月路乞万千,望我浣月再无后继,还百姓以安乐。”

  “皇上若果然行此新政,其中艰辛、不言而喻,若无严明之律令,恐圣令难行。”孔怀虚道。

  “孔丞相所言,正是宁葭心中所思,既将它托付与我,必当竭我之力,务必成之。”宁葭道。

  “多谢。”孔怀虚望着宁葭,只如此道。

  几日后,户部将登记完毕的土地、户籍之册呈上。

  不久,柳重荫将所查之事修下一份长达两万字的奏折,呈至御前,其中将贪敛官员之姓名、出项、银两数目等皆明记于上。

  配之以所缴得的真账实册,历历在列。

  此次所涉官员人数众多,朝堂之上,几乎无一不在其列,不过是数目大小之差罢了。

  众官员知晓此节,反而松了一口气。

  左右大家都是一样,所谓法不责众,便是皇上又能如何?

  宁葭仍是一身素旧衫裙,端坐在蟠龙椅上,望着崇清殿朝堂之上个个俯首恭敬跪着的朝官,一言不发。

  柳重荫望了望孔怀虚,孔怀虚肃立一旁,亦并不出言。

  稍时宁葭缓缓立起身来,沉声道:“所有贪敛之人,将全部贪赃之银两没入官中,除去现任官职。按永平先皇之例,贪赃五十万两以上者,处以死刑,罪其妻子。今废除此例,贪赃五十万两以上者,革去不用,入狱十载,永不录用,其妻子不罪;二十五万两起,革去不用,入狱七载,可再参与选拔入仕,职不可过五品,俸禄减半;十万两起,革去不用,入狱三载,可再参与选拔入仕,三年内俸禄减半,视其品行,斟酌其职;其下者,降职三级,革俸禄一年。”

  众官员皆伏身于地,窃窃而语,其声嘈杂。

  礼部尚书郑显奏道:“皇上,贪赃之事固然有违律令,然若真如皇上所言,则这朝堂之上,岂不无人?百姓们将何所依傍?”

  “既知百姓依傍于朝廷,为何还要行此不良?这朝堂之上少了豺狼之属,自会有精英之士为我浣月之民谋福。”宁葭道。

  朝上官员兀自不平,纷纷进言,欲使宁葭撤回此令,从宽处之。

  “孔丞相,即日起在各部各司选拔廉洁、有能之士,并向民间广布招贤之榜。”宁葭道。

  “领旨。”孔怀虚应道。

  “皇上,”靖王殷穆叙、岭王殷穆辰双双上前道,“所谓法不责众,皇上也要体恤旧臣才是。”

  “二位皇叔的意思是,只因天下人皆如此,我便应宽过?天下金银自有其数,并非取之不尽,一人贪之,必使他人受损,贪之愈烈,则受损愈深,受害愈广。若今日宽过,他日岂不还要使浣月更受其害?”宁葭道。

  说着,拿起靖王府账册向殷穆叙道:“三皇叔之数在三十万两之上。”

  又拿起另一本,却是岭王殷穆辰府之账册,道:“四皇叔之数为二十万七千两。”

  言罢,将两本账册掷向二人,齐齐落在二人脚下,道:“两位皇叔亦不落于人后,该当同罪!”

  二人脸色讪讪,却还欲再言。

  “来人,先将靖王、岭王除去冠带,押入牢中。”宁葭却冷然厉声道。

  慕容亭带了六名禁军上殿来,将靖王、岭王冠带除去,靖王、岭王不由得慌了神,大叫道:“皇上,我们可是你的皇叔,你不要太过分了!”

  其他朝官纷纷进言,欲求收回成命。

  “你们好好认罪便罢了,若还是这般无理取闹,就当朝杖责二十!”宁葭却道。

  “殷宁葭,你、你敢!”靖王愤愤地道,狠狠地推开了正在剥除他朝服的兵士。

  “先把靖王杖责二十!”宁葭道。

  慕容亭及几个兵士闻言,一时呆愣在朝上。

  “慕容校尉,你也想抗旨吗?”宁葭双目盯着慕容亭道。

  慕容亭不觉打了个寒战,忙跪道:“末将领旨。”

  回过头来,向两个兵士挥了挥手。

  两个兵士上前,将还在挣扎、叫骂的靖王按倒在地,取过刑杖,动起刑来。

  靖王历来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种罪?满殿之上,只听得他惨叫连连。

  岭王并其他朝官便不敢再出言相劝。

  “还有何人不服?”宁葭道。

  众臣皆不敢言语。

  “刑部之主司、尚吏,皆在名册之上,暂由孔丞相代为执掌刑部之责。”宁葭道。

  当日,所有朝上官员,除费横等少数耿直之士外,全部下至狱中。

  “所有在册地方官员,亦从此律,即刻拟榜,昭告天下。”宁葭道。

  离凰县县令柯晋之斑斑劣迹亦在其列,圣旨至,剥除官服,下至狱中。

  两月之后,各部各司重举新人,又自近年科举中选出良才,分任各地。

  朝堂之上,新英重集,宁葭将孔怀虚所拟新政:休边战,还民耕;均田亩,轻赋税;举贤吏,重能士;尚节俭,废奢饰;授圣学,除愚痴;严律令,法大同等诸法当朝宣告。

  “户部苑主司,”宁葭道。

  “在。”新任户部主司苑春鹤应道。

  “将浣月所有之地,包括殷氏皇族、功勋世家、在朝官员、落狱之人等所有名下之地全数计清,按每家之人丁多寡、田地之沃薄均分田亩,即便是在乞之身,亦必使其有地可耕。无论民家,或是朝官、世家、皇族,所有之地均按此例。”宁葭道。

  “领旨。”苑春鹤应道。

  “停止浣月国内所有州县房屋租银之项,若有贪弊者,依律处置!”宁葭道。

  “是。”苑春鹤应道。

  “金银一事,乃民之所依,只因滥造滥发,使良民之劳作一夜之间化作乌有,虽竭身徒力,却不仅徒劳无功,更无端苦陷。若勤谨劳作、百般计量仍难免于饥寒之迫、妻子之危,试问良善何以得存?民无以为生而弃良善之道,世将何堪?可见金银之道,朝廷不慎,祸害匪浅,天下之民众口遣之。”宁葭道,“即日起严令禁止地方自造金银,擅高物价,乱市祸民,户部拟奏来看。”

  “是。”苑春鹤再应道。

  “举贤吏,重能士,此乃吏部之责,才学固然重要,品行更不可无视。”宁葭道。

  “领旨。”吏部主司曹梦应道。

  “文乃心之智,不可不学,礼部主管此事,务尽其责。”宁葭道。

  “领旨。”礼部主司柯坦月应道。

  “浣月代有株连之制,一人当罪,却牵连多少无辜之人。是以殷氏一族虽世世秉仁德之政,然而,却难废枉杀枉坐之事,使无罪之身徒遭劫难,甚而怨愤于浣月国民,勾结外军,致浣月于他国铁蹄之下。我殷氏一族徒举仁义之旗,其实汗颜。”宁葭道,“即日起,永世废除株连之制,所有刑责,皆在一身,不可牵连无罪之家人、族人;罪身之后人,品行才学优异者,与所有人相同,皆可科考、选拔,入朝为士。刑部重拟新制,务尽公正之义,勿枉勿纵,使罪者适刑,无罪者为警。”

  “领旨。”刑部主司房连运应道。

  “另昭新令:废除奴婢、官妓之制,任其回乡转家,按律分以田地;取缔所有勾栏场所,所有之人,听凭自去。”宁葭又道。

  宣告完毕,宁葭自蟠龙椅上立身而起,朗声道:“曾有云,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王者遵天意、享天下、是为天下之主。然而,究竟王之一字,从何而起?人有强弱、势有优劣,尊己鄙人者不过是人之私意罢了。天地普仁,视万物为一同,人岂能枉背于天,自命为主?所谓国者,自何而始?有土之处方有民,有民之处方有国。若无民,何有国?无有国,何有君?可见国乃民之国,而非君之私物。天下之土其自归于天下,归于天下之生息、良善之人。然而,古来多少君主,自以为天下之主,贪求无端,甚至觊觎他国之土,屠戮他国之民,妄称为天下之主,实为天下之贼!又有多少官吏,寸权在手,便不知身之所在,夺民尽寸缕、祸民至生死!民之集,则需政,是以有官。官者,食民之禄,忠民之事,克尽己责而已。然而,既有君主之独尊,便有了官员之我尊,舍为官之本,逐贪婪之欲,祸及自身,此节观驰天帝及靖王、郑显等便可明知。今日在此朝中之人,望你们能克尽职守,食民之禄,忠民之事,使良善辛勤之人,劳有所酬、安居乐业。若有偏离此正道者,严律正法!”

  众人皆伏地叩拜。

  “边战、苛令、贪腐、滥造金银、征兵、劳役,又兼驰天帝逆天之行,浣月之民受祸弥深。民尚为苦,君何能安?即日起,所有殷氏皇族,包括我殷宁葭,全部搬离皇宫。”宁葭道。

  此言一出,连孔怀虚、柳重荫、红萝等都大吃一惊。

作者有话要说:  《梵莲封》 第258章 弦月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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