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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莲封 ☆、问真相探狱死囚

弦月西楼 · 历史架空 · 782 KB · 2015-10-11 14:42:18

  ☆、问真相探狱死囚


  三人穿街过巷,来至城西一处民家。

  远远便见一个水绣赭袍的公子正在那户人家门前与一个商人模样的人说着什么。

  “迟校尉,这般早?”榆儿向他招呼道。

  “榆儿姑娘、栗原兄、小弥姑娘。”迟凛亦向他们三人招呼道。

  那个商人模样的人见有人来,便自去了。

  “你来了多久了?”榆儿向迟凛道。

  “刚到不久。”迟凛道。

  小弥上前推了推门,并推不开。

  再看门上,落了一把大锁。

  榆儿趴在门缝上向里瞧了瞧,院子里只有些简陋的桌椅、破碎的花盆。

  “进不去,怎么办?”小弥回头向榆儿道。

  “方才那个人说了些什么?”榆儿向迟凛道。

  “他是宣州的药商,昨日运送药材进京,听说药监郎官换了此人,便来拜访,不想此人已死,所以白跑了一趟。”迟凛道。

  “这个孟福满到底是什么人?”栗原向迟凛问道。

  “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迟凛奇道。

  “你怎么知道他住这里?”栗原却反问道。

  迟凛楞了一回,向他拱手道:“多谢费心。”

  “我才懒得替你费心,榆木脑袋!”栗原一脸不满地道。

  “这药监郎官究竟是个什么官儿?”榆儿向迟凛问道。

  “药监郎官监管京中各大药行的药材进出。”迟凛道。

  “这个差事怎么样?”榆儿又问道。

  “不过是监管监管,不许药行买卖一些禁用药材罢了,一些特殊的药材只许少量买进卖出。各家药行需要进些什么药材,先拟了名目呈上,得了许可便可买进;也会不定期地到各大药行查看。不过,药监郎官上尚有药监尉主事,其实并说不上什么话。”迟凛道。

  “原来是这么个官儿。”榆儿点头道,“这孟福满可有其他家人吗?”榆儿向迟凛问道。

  “听说是有妻有子的,不过,他死后便不知去向了。”迟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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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榆儿思索一回,走至左边一户人家,敲了敲门。

  无人回应。

  再敲了敲右边这户人家。

  不一会儿,门开了,出来一位四十多岁、矮个圆脸、厚肩微胖、艳红罗衣的妇人。

  见了榆儿,并不认得,便问道:“姑娘,你找谁?”

  “这位姐姐,打扰了,我想向你打听一下。”榆儿道。

  “哟,小嘴真甜。”那妇人笑道,“说吧,什么事儿?”

  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只手捋了捋一侧的头发。

  “你可知道隔壁这位孟先生去哪里了吗?”榆儿道。

  “你问他?你是他什么人?”妇人道,伸头看了看外面栗原等人。

  “我爹爹是药材商人,与他有些来往,我与家兄、舍妹来京城办点事儿,顺便来探望探望。”榆儿道。

  “那你们怕是白跑了。”妇人道。

  “他可是出远门了吗?”榆儿道。

  “他呀,早就死了。”妇人道。

  又压低了声音,凑近榆儿神秘地道:“听说啊,是萧丞相府上的公子□□呢。”

  “啊?怎么会?”榆儿故作吃惊地道。

  “唉,可怜我借他的十两银子,也没了着落了。”妇人惋惜地道。

  “那他府上可还有什么人吗?”

  “他有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十几岁大的儿子,不过,他死了以后,那个女人就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妇人道。

  “不知这位夫人的娘家在何处?”榆儿又问道。

  “这、不知道。”妇人望了望榆儿身后几人道。

  “可惜了。”榆儿叹道。

  “可惜什么?”妇人奇道。

  “上次我爹爹借了他五十两银子,尚未归还,这次特意让我兄妹带了来,没想到白跑了一趟。罢了,既是如此,我们就先回茂源客栈,待回去之后再向爹爹如实禀报便是。”榆儿道。

  “这可真是可惜了。”妇人瞪了一回眼,亦叹道。

  “如此,打扰了,多谢相告。”榆儿便向那妇人作别。

  那妇人便也掩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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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一户人家有一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回转,正掏钥匙打算开门。

  迟凛上前询问道:“这位大哥,打扰了。”

  男子回头看看他们几位,狐疑道:“何事?”

  “不知大哥与这位孟先生可相熟吗?”迟凛道。

  “孟先生?”男子道,望了望孟家大门,“他才搬来这里几个月就死了,并不熟。”

  “你可知他从哪里搬来的吗?”栗原在旁奇道。

  “不知道,好像挺远的。”男子想了想道。

  看来两家并无多少交情,几人也不再多问,只谢过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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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无事,几人便往街市上走去。

  “榆儿姐姐,你方才跟那个大婶说的那些话,我怎么听不懂啊?”小弥已忍了半日,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呀,少想着点吃,多看多想就听得懂了。”栗原望着小弥笑道。

  “你少管我!”小弥瞪了他一眼道。

  “她会来吗?”迟凛向榆儿道。

  “不知道,等等看吧。”榆儿道,“对了,这个孟福满究竟是什么人,迟校尉可知道吗?”

  “从未听说过。”迟凛摇头道。

  “你与萧家三公子不是很熟的吗?”榆儿奇道,“他有这样的朋友,你怎么会不知道?”

  “他何曾有孟福满这样的朋友?”迟凛听了,反而问道。

  “原来如此。”榆儿点头道,“烦劳迟校尉去查查看,这个孟福满是何根底。”

  “好,我这就去。”迟凛应道,转身欲走。

  “等等。”榆儿叫住他道。

  “榆儿姑娘还有何事?”迟凛道。

  “萧家三公子的这件事,你可知道来龙去脉吗?”榆儿道。

  迟凛脸色顿时暗了下去,摇头道:“子渝什么都不肯说。”

  看来,他也去见过萧恒期了。

  榆儿还未再言,忽见长街上远远来了一队官兵,押着几辆囚车。

  “这是谁?犯了什么事?”榆儿、栗原皆奇道。

  “是启州知府卓远方,启州水患一事,由尚书令周云成查实,于防堤加固工事中贪谋半数朝廷拨放银两,致使工事延误,水患成灾。如今死罪已定,押回京城候斩。”迟凛在旁道。

  “原来如此。”榆儿道。

  “这也是他自己活该,只可惜了他们家的小姐姑娘们。”栗原在旁叹道。

  “什么小姐姑娘?哪里可惜了?”小弥在旁向栗原瞪圆眼睛道,“你整天能不能想点儿别的?”

  “别的?你觉得我应该想点儿什么?”栗原将上身倾向她笑道。

  小弥毫不迟疑地一掌推向他,栗原侧身让了开来,又笑道:“凶巴巴的,肯定没男人敢要你。”

  小弥登时憋红了脸,别过脸去哼道:“用不着你操心!”

  “卓远方的家人如何?”榆儿向迟凛问道。

  “男的皆入狱,等待发配,或充劳役、或充边军,女眷皆没入官妓。”迟凛道。

  “果然逃不过吗?”榆儿皱眉道。

  “律法如此,当今圣上最忌贪腐,但凡查实,必会严惩。”迟凛道。

  榆儿望向囚车内,首辆囚车中所坐者,正是卓远方。

  长途囚刑,他已发乱面污,满面风尘。

  街旁百姓,无论老少男女,皆淬骂不止,将手中脏污之物扔向囚车。

  想当日在启州,一州之长,定也风光无限。

  可惜一朝作孽,害了自身还罢了,其家人子女,亦断送了一生,实是可怜可哀。

  榆儿想起兰沃村药草一事,不知熙昌作何打算。

  若果然翻出来,不知又要带累多少无辜之人。

  榆儿想了想,转而又问道:“乾凌府的主事是谁?”

  “乾凌府主事是郑德生。”迟凛道。

  “他这个主事当得如何?”榆儿道。

  “此人科举出身,博书义、善周旋。”迟凛道。

  “他在朝中,与何人交好?”榆儿道。

  迟凛想了一回,道:“此人交游甚广,文官武将、京中地方皆有往来。”

  又向榆儿问道:“榆儿姑娘可是想到什么了吗?”

  “没有,就是随便问问罢了。”榆儿道。

  “那既无别事,迟凛这就去了。”迟凛道。

  当即便与榆儿等作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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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现在回客栈吗?”栗原向榆儿问道。

  “这事儿萧恒期一个字儿也不多说,还得去问问知道的人才行。”榆儿道。

  “知道的人?你是说、那个老乞婆?”栗原道。

  “其实,还有一个人,他应该最清楚。”榆儿道。

  “也是,该去见见这个正主才是。”栗原道。

  “榆儿姐姐,你说的是谁?”小弥一双大眼睛望着榆儿道。

  “跟我走吧,去了就知道了。”榆儿摸了摸她的头笑道。

  三人走了两柱香的功夫,来至一处,却是乾凌府牢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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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只威猛虎相的狴犴分守两门。

  两个狱卒拦住三人道:“胡四喜乃杀人重犯,不可探视!”

  栗原上前拱手,一人一两递上银子道:“我们是他的兄嫂,还请行个方便。”

  两个狱卒掂了掂手里的银子,道:“跟我来吧。”

  一个狱卒在先,领了三人来至狱中。

  走得一段,在一扇牢门前停了。

  “胡四喜,家人探望。”狱卒叫道。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身形单弱、手粗脸黄的人走了过来。

  见了榆儿几人,却并不认得,有些发愣。

  “有话快说,别耽搁了。”狱卒道,先走了出去。

  “几位是……”胡四喜向榆儿等问到。

  “我们是萧三公子的朋友。”栗原道。

  “萧三公子?”胡四喜道,“不知找四喜有何贵干?”

  “胡四喜,你这事儿做得可不地道啊。”栗原斜眼看他道。

  “是、四喜对不住萧公子……”胡四喜低头轻声道。

  “你为何要冤枉萧公子,说是他出银子让你去杀人?”栗原质问道。

  “这……”胡四喜闻言,抬头望着栗原,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栗原将手伸进栏里,一手揪住他的领子,将他扯了过来,紧紧贴在了门栏上,面露凶相咬牙道:“你敢再说一遍?!”

  “这位大哥,我、我说的、确实是、是实话!”胡四喜被他扯到门栏上,有些上不来气。

  “真是实话?是他给了你银子、让你去杀人的?”栗原又恶狠狠地瞪着他问道。

  “是、是……”胡四喜道。

  “好!那我问你!他给了你银子,你就该把事儿办利落了,竟然出卖他,你还不该死!”栗原将他自门栏上放下,抬起手来,作势要打。

  “四喜杀了人,这是事实,自打进了这牢门,我从没想过能活着出去,只是公子你还是别为我脏了手吧。”胡四喜道。

  “哦,死了你还要拉人垫背?”栗原哼道。

  “总之,是四喜对不起萧公子,四喜来世做牛做马,一定会好好报答他的。”胡四喜忽然抬起袖子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滴。

  榆儿、栗原却有些看不懂了。

  “胡四喜,”榆儿上前道,“萧公子给了你多少银子?”

  “二百两。”胡四喜道。

  “银子现在在哪儿?”榆儿道。

  “已花了五十两,余下的一百五十两已交了主事老爷了。”胡四喜道。

  “五十两?!”榆儿有些吃惊道。

  五十两,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足够一户普通人家充充足足地过上好几年了。

  据卷宗所记,萧恒期交付银子到胡四喜杀孟福满,其间不过两月不到,他怎么花去这么多?

  “你这银子,都花在什么地方了?”榆儿不免问道。

  “家母重病缠身,这些银钱都用来请大夫、抓药了。”胡四喜道。

  “你母亲生的什么病?”榆儿又问道。

  “看了好些大夫也没说个准,后来好容易才寻到一位大夫,开了一个药方,方才见了效用,母亲的病才渐渐好起来。那个大夫也没说下个名来。”胡四喜道。

  “你是如何认得萧公子的?”榆儿转而问道。

  “这……”胡四喜低头想了一会儿道,“抓药的时候碰到了他,因母亲病得奇怪,他便问起了。”

  “烂好人一个。”栗原接道。

  “给你母亲治好了病的大夫是谁?”榆儿道。

  “是东郊的一位老郎中,姓蔡,他诊费最是高昂,到东郊一问便知。”胡四喜道。

  “萧公子为何要杀孟福满,你可知吗?”榆儿道。

  “他、没说过。”胡四喜摇头道。

  “就算他让你去杀人,你尚有高堂需奉养,为何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弄得众人皆知,自寻死路?”栗原插/进来问道。

  “是、是我没好好考虑,太鲁莽了……”胡四喜顿道。

  “你吃的饭都变成脑子里的粪了吗?”栗原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我、惭愧……”胡四喜道。

  “你既受了他银钱,应了他此事,为何却又唆使自己的母亲去告发他?”榆儿眼神凌厉,直盯着胡四喜道。

  “不、不、我没有!”胡四喜忙辩解道。

  “你没有,那你母亲为何会拿着萧公子的玉佩到府衙告状?”榆儿厉声问道。

  “这、母亲何处得的玉佩,我也不知道。”胡四喜道。

  “还要抵赖?”榆儿喝道。

  栗原将手伸进牢门,扼住胡四喜脖子,道:“还不快实话实说?”

  小弥在旁直摇手,道:“栗原!你可不能杀人!”

  “你要再敢胡言乱语,我立刻就捏断你的脖子!”栗原怒目望着胡四喜道。

  “我、我说的都是实话!”胡四喜出着粗气道,“就算现在萧公子认了罪,我也一样逃不掉杀人的事实,总归是个死,又怎么会出卖萧公子呢?”

  “这我就更不明白了,你左右都是个死,为什么还要把萧公子供出来?”栗原道。

  “唉,想是我母亲她、她不愿我……”胡四喜叹道,“她总想着抓出主谋之人,也许我能活下来……”

  “所以你就反过来做人证,出卖了萧公子?”榆儿在旁道。

  “我、我对不起萧公子……”胡四喜低下头歉然道。

  “你收了银子去杀人,就该做密实了,为何要告诉你母亲?”栗原又责问道。

  “我怎会告诉母亲这样的事?”胡四喜道,“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我也还没能问问她呢。”

  榆儿拍了拍栗原的胳膊,栗原便松开了扼住胡四喜的手。

  “既然如此,今日就暂且放过你。”栗原向胡四喜道。

  胡四喜手捂着脖子,咳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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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出了牢狱,榆儿向栗原问道:“他说的话,可信吗?”

  “看他倒像个老实人,不过……”栗原道。

  “不过什么?”榆儿道。

  “纵然是萧恒期□□,按卷宗所记,审问之日苦主并未到堂,只一个老太婆的片面之词和胡四喜的供认,就算有个玉佩也未必定与此案有直接关系,他究竟为何这么快就认罪画押?”栗原摸着下巴道。

  “是啊,既然胡四喜未曾说过,那个老乞婆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呢?萧恒期的玉佩,又怎么会落在她的手里呢?”榆儿亦觉不解。

作者有话要说:  《梵莲封》第58章 弦月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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