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7/3700(8/138)
无论于公于私,他都想要早点回到京都。
虽然错过了早晨的请安敬茶,易楚回到白米斜街后,还是依着规矩分别在杜昕与辛氏的牌位前磕了三个头,又各上了三炷香。
行过礼,易楚问郑三嫂,“家里都有什么菜,晚上这顿我来做。”
郑三嫂早得了张铮的嘱咐,忙不迭地说:“不用,还是我来做,哪能让太太动手?”
易楚笑道:“不是说成亲头一天都要下厨做饭?”
一来表示孝心,二来则是展现手艺,否则哪来的“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的句子?
郑三嫂只好道:“那我动手做,太太在旁边指点几句就行。”
易楚笑笑。
晚饭总共做了十二道菜,易楚跟郑三嫂各做了六道。易楚将每道菜都夹出一点来,用小碟子盛着供在了牌位前,又拣了自己爱吃的几样留出来,其余的吩咐郑三嫂,“既然住在同一座宅院里就算是一家人,你把菜端到外头去让大伙都尝尝,顺便让你男人打两壶酒,天气冷,喝点酒暖暖身子。”
郑三嫂将菜端出去,并没指明哪道是自己做的,哪道是易楚做的,只将易楚的原话说了说,让几人畅快着吃,不用拘束。
易楚做菜的手艺不差,郑三嫂也是一把灶上的好手,十二道菜有素有荤,有甜有鲜,有酥脆有香辣,道道可口。
几个男人吃得痛快,喝得也痛快,酒过三巡,便有人借着醉意说道:“没想到竟能吃到太太亲手做的菜,放眼京都还真没有当家主母做饭给下人吃的。”
俞桦眸光闪亮,“那是因为太太没将咱们当下人,而是……”
一家人,郑三嫂就是这么转达的。
他们这十几人好容易从榆林卫逃得一命,这些年一直隐姓埋名藏在暗处,好久没有这种家的感觉了。
俞桦油然地升起成亲的念头,等大局安定后,娶个贤惠的女子,长相不要求多漂亮,看着顺眼就成,重要的是会做饭,而且心里得有他,就像太太心里装着公子一样……他看得出来,太太并不喜欢威远侯府,可杜俏一有事,还是毫不犹豫地去了,那是因为杜俏是公子的妹妹,公子不在,她就替他照顾妹妹。
公子真是苦尽甘来,能够娶到太太。
三日回门,俞桦特地给易楚叫了顶暖轿,仍由林梧陪着到晓望街。
济世堂门口停着辆平顶黑头马车,马车甚是普通,上面并没有府邸的标记。
易楚不由纳罕,她归心似箭特地起了个大早,本来觉得自己够早了,没想到有人比她更早。
林梧见易楚注意马车,轻声问道:“太太,有什么不妥当?”
易楚低声回答:“我想不出家里会有什么客人,一大早就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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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医馆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面皮白净,穿着浅灰色的圆领袍,身材很瘦。
看上去有点不对劲,可易楚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男子经过时,林梧下意识地伸手护在易楚面前,直到男子上了马车,才低声道:“是个阉人。”
“是皇宫里的内侍?”易楚讶然低呼,
林梧摇头,“不一定,几个王府都有内侍,郡王府也有。”
易楚满腹疑虑地穿过医馆进了后院。
易郎中刚从书房出来,脸上带着少有的凝重,见到易楚,那凝重瞬间变成温和的笑,“这么早就过来,吃了早饭不曾?”
“吃了,”易楚笑着回答,“郑三嫂卯正就将饭做好了。”说完又问,“爹爹吃过没有?爹爹怎么瘦了些?”
声音细细柔柔的,带着女儿家特有的娇气。
易郎中哑然失笑,只两天不见,怎么听她说起来感觉像过了好几年一般。一时又有些伤感,自己的女儿现下完全成为别人家的人了。
卫氏跟画屏听到说话声也从屋子里迎出来,“大冷的天怎么站在院子里,还不赶紧进屋?”
易楚屈膝给两人行礼。
卫氏安然受了,画屏却侧转了身子不敢受。
易楚四下瞧了瞧,没见到卫珂,便问:“小舅舅呢?”
卫氏努嘴,“吃过早饭就回房去了。”
易郎中借口道:“许是在写大字。”
卫氏叹一声,“这孩子,上了几个月书院,半点长进没有,昨儿个你爹考问了几道题目,他吱吱唔唔一道没答出来,被我狠狠责骂了一顿。”
易楚抚额,笑笑,“我去给舅舅请个安。”
走到卫珂门前,易楚轻轻敲了两下,以后并没人应,易楚再敲,“舅舅,是我。”
门应声而开,卫珂一把将易楚拉进屋,又将门闩上,“不想看到其他人。”
盯着易楚仔细打量一番,“气色不错,没偷偷哭?”
因是新婚,而且是回门见外祖母与父亲,易楚特地装扮过,脸上薄薄地敷了层粉,又扑了点腮红,乌发梳了个以前从没梳过的牡丹髻,戴着朵大红的绢花,配着水红色的褙子,看上去明媚娇艳,很喜气。
易楚哭笑不得,走到书案前,顺手拿起桌上摊开的书,“……爹说你在写大字,没想到竟是在看书……咦,从哪里弄的?”
竟然是本游记,上面画着地图、记着人情方志、风物特产等。
“在姐夫书房翻腾出来的,”卫珂指着易楚翻开的那页,“我打算过了年就去榆林。你知道杜子溪在哪里落脚吗,要是顺路的话,我还能找他叙叙旧……给你出气。”
易楚怎可能让他去,可也知道不能硬劝,只笑道:“这个季节去?不如等三四月,天气暖和点再说。”
“生意的事情你不懂,一般人都是秋天刚开始就准备过年的货物,现在行脚的商人大都回想准备过年了。可夏天的皮子不如冬天的毛厚,密实,但因为时候晚,错过过年的商机了,价钱反而上不去,我就是要捡这个漏儿。”卫珂意气风发地说,随即脸色一黯,“我实在不想去书院,你一走,娘跟姐夫天天盯着我……你快告诉我,杜子溪眼下到底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