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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惊华之陛下请接嫁 ☆、第十六章 越来越近的真相 [Vip]

贺兰轻 · 历史架空 · 783 KB · 2017-02-18 15:12:10

  ☆、第十六章 越来越近的真相 [Vip]

章节名:第十六章 越来越近的真相


  歌曲之后,顾清欢舞至一旁,将琵琶轻抛入台下宫女手中,空着两手,水袖轻抬,莲步轻舞跳跃在鼓点中。

  随着她足尖轻点,鼓声变密,敲打着节拍。她踏着鼓点,跳出令人惊叹的高难度舞姿。身如飞仙,姿态优美,裙裾翻飞,彩带飘动。每三个乐句结束,鼓声重重击落,她便停在一个飞天造型上。等下一乐句响起,她又翩翩舞动,变幻出下一个飞天造型!

  这是她曾经在21世纪看到的根据敦煌“飞天十二身”壁画改编的舞蹈,因为喜欢便暗暗记了下来,想来在这个大陆上,除了她,也没有人能舞得出这般神奇的舞蹈来,并且舞出如此神韵!

  十二个飞天造型一一展现之后,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顾清欢随着鼓声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她原先束起的裙摆随着她的旋转铺展开来,随着她的舞步肆意飘飞,在她四周舞出了一片花的海洋!

  终于,鼓声在一阵加急击打之后,以震撼人心的巨大一响骤然结束。背对众人的顾清欢也骤然停止舞动,唯美的碎花丝质裙摆缓缓落下,在地下铺展开艳美的花海!

  众人凝神惊叹,顾清欢蓦然回首,回眸一笑,梨涡浅现!

  女子美到极致的眉眼,美到极致的神态,瞬间照亮了众人的眼!

  众人仿佛看见一只凤凰独立于天地之间,带着俯视苍生的高贵,不染尘埃。女子眉梢间张扬的笑,更将这种出尘逼到极致!

  “云儿!”忽然一道惊愕的声音从清宁宫殿前传来,打破了清宁宫内的寂静。顾清欢回头望去,眉眼间那张扬的笑意还未散尽,只见得清宁宫宫殿门前,慕容珩和南唐摄政王正站在那里。

  慕容珩眸中满是惊艳,而南唐摄政王,竟然神色恍惚地看着她,似乎是在看她,却又似乎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人……看到顾清欢缓缓转过头来,南唐摄政王惊愕的眼睛正好撞入了顾清欢那含笑的眼眸中。忽然间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神色仓皇惊乱地躲避,以至于险些站得不稳摔倒在地。

  顾清欢正奇怪南唐摄政王为什么这样看着她,忽然这时候一道惊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清欢猛地回头,竟然看到了一个和南唐摄政王神情一样的人,那就是坐在高位上的太后娘娘……

  就在顾清欢在花海般的衣裙中蓦然回首倾城一笑时,她眉眼中那自信张扬的笑意,周身那俯视苍生不染尘埃的高贵,那释放到极致的出尘……这一切看在太后眼中,太后只觉得一阵恍惚,熟悉却可怕的感觉涌上了心头,让太后瞬间脸色苍白,猛地站了起来,一向端庄慈和,仪态万千的太后娘娘忽然之间凤仪尽失,她尖着嗓子道,“这不可能!绝不可能!你都已经死了!全都已经死干净了!怎么可能还回来?!你想干什么,你究竟想干什么?!”

  “太后娘娘?”顾清欢本来正奇怪地看着神色异常的南唐摄政王,忽然听到身后太后的惊喊声,下意识地再次回身望去。可她前一秒凌空作舞未及退散的妩媚娇态犹在脸上,本是极其美艳的一幕,却看在太后眼中成了极其恐怖的画面。

  “你看哀家做什么,看哀家做什么?!”太后尖声叫了起来,她手将身前的桌子朝前用力一推,桌子上的东西哗啦哗啦洒落一地,引起一阵惊叫声。惊叫声中,太后手指指着顾清欢,尖声的笑极为刺耳,“十六年前你就斗不过哀家,就算是你回来了又如何?现在哀家是太后,你照样斗不过,斗不过!哈哈哈!”

  太后似乎陷入了癫狂,她尖声笑着,却忽然脸色一白,似乎一口气没有上来,又似乎过度惊恐,在众人万分不解的目光下,双目一翻,晕了过去。

  “太后姑妈!”

  “母后!”

  “娘娘!”

  刚刚还歌舞升平一片祥和的清宁宫顿时乱作一团。顾清欢依然跪坐在鼓上,看着眼前忽然发生的一切,蹙起了眉头,太后昏倒前指着她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死了的人是谁?太后十六年前斗倒的人是谁?太后说的话都是指着她说的,那太后口中的那人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十六年前,又是十六年前!十六年前,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静静地跪坐在那里,顾清欢看似是吓呆了,看着慕容珩慕容澈等人急忙奔向太后,宫女们有的上前扶着太后给她顺气,有的急着跑去唤太医,顾清欢就那样呆呆地低着头坐在那里,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没有人再去注意她,因为明眼人都知道,太后忽然失态昏倒,和她脱不了关系……

  可众人却都忽视了顾清欢低下头时,美眸中涌动着的复杂莫测的神色,她长长的睫毛垂下,如蝶翼翩跹,遮住了眸中所有的神态。

  ☆☆☆☆☆☆

  太后忽然昏倒,家宴也不了了之。慕容珩、慕容澈在寝殿内,太医诊着脉,而简如玉等一众人齐齐跪在太后寝宫之外,等候消息。

  因为太后失态昏倒的反常是因顾清欢而起,顾清欢识趣地没有进去,也站在寝宫外等候。她站在跪着的一众人旁,长长的睫毛垂下,如蝶翼翩跹,在脸上投下月牙般的丽影。

  不知过了多久,太后的贴身宫女出来,说太后已经醒过来了,但气色还是很虚弱,需要静养,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说外面等候的人可以回去了。

  简如玉等人和宫女磨叽了一会儿,似乎很想进去探望太后,可无奈贴身宫女态度坚决,说什么都不让进,几个人最后只能失望地离去。

  “娘娘,陛下说他今夜要在清宁宫守着,让您先回去。”青鸾也出来了,见顾清欢愣愣地盯着清宁宫紧闭的大门,上前一步低声耳语道,“陛下知道这件事和娘娘没有关系,太医也说了,是太后娘娘最近思虑过多才会出现神情恍惚的症状。如今殿内点了安神香,太后娘娘也服下了太医开的药,想必过不了多久就大好了。陛下心里也不舒服,只怕是委屈了娘娘,平白担了这么大个帽子。本想亲自送娘娘回去,可刚刚送走了南唐摄政王,太后那边又脱不开身,只好让属下出来传话,并且亲自送娘娘回去。”

  “我没事,他不用担心我。”顾清欢收回了视线,晚霞在她身后给她披上了一个如雪般的白狐裘披风,宛如仙女般绝世出尘。

  见青鸾欲言又止,顾清欢微微笑了笑,她深深地忘了一眼紧闭宫门的清宁宫,缓缓转身离开。

  不知什么时候,洁白晶莹的雪花又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顾清欢脸上,发丝上,披风上。顾清欢伸出纤纤玉手,雪花落在她纤细的指尖,随即消融,一点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下。

  顾清欢仰头望天,看着那纷纷扬扬的雪花,眸中光华流转。

  这样的大雪连着下了这么多日,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不过看这几日下的这么多,看来是因为年快到了吧。

  ☆☆☆☆☆☆

  秀女所住的明月宫。

  一封信被重重地放到了桌子上。

  “小姐,将军在信里说了什么?”贺飞燕的贴身侍女见贺飞燕把手里的信重重地放到了桌子上,继而手撑着头,眉毛蹙得极深。侍女心里一惊,忙问道。

  “北地今年雪灾,雪已经连着下了一个月了,虽然陛下早已经派人前去赈灾,但还是冻死了不少人。就在七天前,北燕的人又去骚扰边境,爹爹忙着和他们周旋,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趁爹爹不备,派人去家里偷袭,掳走了娘亲,奶奶惊吓之下病倒了,现在还昏迷不醒呢。”贺飞燕咬着唇,她重重地一拍桌子后,英气的眉眼里满是愤怒和忧愁,继而她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落了下来。

  “北燕的人,怎么能这样无耻!”贺飞燕的侍女听了后只觉得心惊肉跳,她眼睛也红了,抓住贺飞燕的胳膊急切地说道,“小姐,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紫凝,我想回去。”贺飞燕从手中抬起脸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她浓眉大眼中写满了坚决,“虽然爹爹在信里说了让我安心呆在这天耀皇宫,可是我真的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这里根本就不适合我,再说当初我来这里也不过是给别人凑个数当个陪衬罢了。”

  “小姐,我们真的可以回去吗?!”贺飞燕的侍女听了她的话后也是眼睛一亮,“如果可以的话,那紫凝立刻去收拾东西。”

  “我也不知道,我想先去和陛下求个恩旨,于情于里,陛下应该不会拒绝的。”贺飞燕站了起来,望向窗外,只见窗外纷纷扬扬地下着雪,地上也铺了厚厚的一层,一眼望去白雪皑皑,煞是好看。可她的心思,却早已经不在这里,而是飞到了她被掳去的娘亲、病危的奶奶和与北燕人浴血奋战的爹爹那里。

  忽然间明月宫外面似乎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和唏嘘声,接着是几个宫女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都匆忙跑到侧殿去找各自的主子。

  “小主,小主,不好了。”服侍贺飞燕的宫女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她脸色苍白,连行礼都顾不上了,着急地说道,“小主,刚刚七海公公去储秀宫传了陛下的圣旨,陛下下旨遣散了储秀宫所有的秀女,给了她们金银财物,让她们尽快离宫,而且七海公公似乎还带了圣旨,正朝着我们明月宫来呢。”

  “什么?”贺飞燕一听,惊讶地站了起来,但她却没有宫女想象中的失落,而是满脸惊喜,“这样看来,七海公公一定是给明月宫也带来了圣旨!紫凝,我们可以回家了!”

  “是啊,小姐,我们可以回家了!”紫凝紧紧拉住贺飞燕的手,主仆两个开心的样子,让着急的宫女哭笑不得。

  似乎是七海带着人到了明月宫,明月宫外喧闹了起来,宫女贵女都走了出去,率先出去的是简如玉,她带着她的侍女风风火火地走向外面。

  “走,快去看看。”贺飞燕一下子从兴奋中缓过神来,也不顾外面正下着雪,连披风都没披便急切地飞奔了出去。

  “公公,可是带来了陛下恩准我们出宫的旨意?”贺飞燕看到站在明月宫外的七海公公,急切地问道,眼睛里满是光亮。

  “陛下的确下了旨恩准贵女们出宫,不过贺小姐,您不在其中。”七海公公笑容可掬道。

  “什么?”贺飞燕没想到会这样,顿时惊愕。

  “陛下特地派奴才给贺小姐传了口谕,如今大雪封路,而边境又正值动荡,所以陛下特地恩准贺小姐在宫中多住几日,等过些时日雪化了,路好了,境况好转,再送贺小姐回北地也不迟。”七海公公白净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而且前几日平北将军特意上书求陛下关照一下贺小姐,陛下也明白贺小姐得知家中变故后会担心,特意让奴才传话,如今陛下又往北地增派了三万大军前去赈灾,不日便会和平北将军汇合。贺小姐且安心地在宫里住着,不要担心别的,您的娘亲和奶奶,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可是……”贺飞燕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眼眸中极其失望。

  “贺小姐,陛下如此恩旨,您看上去怎么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见贺飞燕没有像别人那般欣喜谢恩,反倒是一脸失望,七海疑惑道,“您是着急要回去吗?看来您是根本不清楚外面的状况。这天耀京城到北地,千里之路都是白雪皑皑,大雪封路,车马难行,您要是想回去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就到不了。还有,恕奴才说句不中听的话,就算是您到了,您能帮上将军什么忙?是会去北燕救出您娘亲来还是会医术医好您奶奶?”七海叹了口气,看着怔愣的贺飞燕接着道,“贺小姐啊,你思量思量是不是这个理儿?如今平北将军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您说您这一路上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儿,对平北将军来说,那可不是雪上加霜吗?您想想,将军这么做,陛下这么做,不都是为了您好吗?!”

  七海把该说的都说完,见贺飞燕愣愣地站在那里不说话,幽幽叹了口气后摇摇头。

  七海越过贺飞燕,到一行人面前去传旨了。圣旨里似乎是说了赏赐贵女金银财物,让她们打点好一切早日回府之类的话,还安抚了几句,但贺飞燕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似乎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寒冷,似乎也根本听不到七海传旨的声音和贵女宫女们失望的呼声,直到最后宫女来把披风披到她身上她才缓过了神,接着木然转身朝着里面走去。

  “紫凝,不需用收拾了,我们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贺飞燕颓然地把自己陷在椅子上,她喃喃着,“都说是为了我好,可是我就是想要回家啊!现在老天都欺负我,下这么大的雪不让我回去。紫凝,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想回去,我担心娘亲,担心奶奶,担心爹爹啊!”

  贺飞燕说完后,捂着脸无助地痛哭了起来。

  “小姐,你别哭啊!”跟着贺飞燕进来的紫凝见贺飞燕一副恍惚的样子,刚想去安慰她却被贺飞燕这一哭弄得手忙脚乱,她忙上前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也有些哽咽,“小姐您别忘了,这是在皇宫,不是在北地,我们可不能由着性子啊!小姐,您要是真着急回去,我们给将军写信,也可以明天再去求求陛下,求求太后,对了,你不是和顾小姐关系很好吗,我们明天去和她说一说,她是未来的皇后,陛下又对她那么好,只要她愿意在陛下面前为我们说几句好话,就算是有千难万险,我们不是也可以回去了吗?”

  “对啊,我怎么就给忘了!”贺飞燕一听侍女的话忽然停止了哭泣,她一拍大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眸中光芒四射,“对呀,去和欢儿妹妹说一说,让她去陛下面前求情,她一定会答应的!她那么手眼通天,一定会有办法让我们安全回去的!”

  想到这里,贺飞燕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赶紧跑到镜子前让侍女给自己画妆,接着她披了一个狐裘披风在侍女的陪伴下急急地走了出去,赶往凤栖宫。

  ☆☆☆☆☆☆

  凤栖宫。

  顾清欢迷迷糊糊地睡着,在梦中,她似乎又到了那个她从小到大不止一次在梦里见过的地方。

  黑暗笼罩在山林,刺眼的火焰吞噬着那座立于山中的庄园,厉鬼的哭喊声回荡在寂静的山谷中。

  歇斯底里的声音混杂着刀光剑影,久久回荡在山谷中。一个接一个黑色身影倒下,血光飞溅,继而被吞噬在大火中,无影无踪。

  黑幽幽的森林,像是魔鬼张开的血盆大口,吞噬了一个接一个的生命,当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后,屠杀他们的人冷冷地扫视了一下周围,接着走到了山林外那几个面无表情的男子身后,冷然而立。

  为首的几个男子看着面前的一切被火焰焚烧,听着那噼啪的脆裂声,唇角勾起冷然骇人的笑。

  熊熊烈火中,一个男子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手中那把沾满鲜血的宝剑蠢蠢欲动,猛然插到了地上,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跌倒。

  男子身上起码有十几道伤口,他背上、胸前、腿上都有,黑色的衣服已经被划烂,全身血肉模糊,如同血人一般。火光中,他缓缓抬起了头,妖冶的容颜在鲜血的映衬在越发妖娆了起来。他一双慑人的血瞳中邪魅的笑意,在火光中越发诡异了起来。

  “呵呵呵……”血瞳男子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邪,伴随着风声火声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中,他的脚下,是尸山人海,背后,是熊熊烈火。

  “夜君离,把黑暗之脉交出来,本王可以饶你不死。”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他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面具,面具下的眼睛,正目光灼热地看着尸体中连站都站不稳的血瞳男子。

  “灭我黑暗一族,就是为了得到黑暗之脉?”血瞳男子嘲讽勾唇,接着他满是鲜血的手掌缓缓抬起,内力聚集起一朵冒着黑气的骷髅之花,在他手心缓缓跳动。“它就在这里,有胆子就来拿啊。”

  看到那朵骷髅之花越聚越大,面具男子倒吸一口气,他目光灼灼,似乎被吸了心神一般狂热地朝着那边走去。

  就在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时,忽然刚刚站在他身旁的一个男子大吼一声,紧接着一道邪魅的大笑响起,继而是震耳欲聋的爆破声音传来,黑色气流混杂着血气,内力,凭空爆破开来。

  “快跑!”

  面具男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要被那黑色气流吞噬,忽然几个暗卫窜到了他面前,用身体将他猛地挡住。

  待那黑色气流最终散尽时,护主的暗卫身后早已经没了血肉,而是成了一副森森白骨。那边,刚刚还站在尸山人海中的血瞳男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了漫天飞扬的血肉和血雾。

  “我黑暗一族的东西,岂是你们说拿就能拿的?我黑暗一族的人,岂是你们说灭就能灭的?哈哈哈……”邪魅的笑声久久回荡在空中,说话的人,却早已经自爆而亡。

  “哼。”面具男子气急败坏地握拳捶地,恨恨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凤栖宫*

  顾清欢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只觉得周身湿透,冷汗已经浸满全身。发丝也湿湿的。

  她久久没有从噩梦中回过神来,她深吸了几口气,继而看向周围。

  还好,自己还是在凤栖宫中,看来她又梦魇了。

  可是,刚刚的情形那么刻骨铭心,那么熟悉,就是现在还历历在目。

  从小到大,这个噩梦总会一直缠绕着她,从开始只能看清熊熊烈火,尸山人海,到后来能够看清那个血瞳男子和面具男子,再到如今她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引导着她,让她离自己要找的真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主子,你怎么了?”晚霞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忙推门进来,只看到顾清欢满头冷汗,手里紧紧攥着被子,眼睛直直地望着床尾,美眸中的猩红之意还没有散去。

  “啊,我没事。”听到晚霞的声音,顾清欢一下子回过了神来,她飞速地敛住眸中神情,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问道,“夜无情那边可有消息了?”

  “还没有,玄武和那四个护法已经去找了,玄武走前立了生死状,若是一个月还不能找回夜无情,他会亲自到宫主面前自尽谢罪。”晚霞摇摇头说道。

  “当初也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夜无情身边竟然有那样的能人相助。”顾清欢抿唇道,“玄武他们已经尽力了,这一点我清楚。就让他去找吧,能不能找到,看天意吧。”

  “还有件事,主子。”晚霞点了点头,继而迟疑了一下,蹙眉道,“到现在也没有凤影那小子的消息,我已经问过了所有在那附近的暗桩,没有一个看到过受伤的凤影。”

  “怎么会这样?!”顾清欢大惊失色,她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的求救信号,一次也没有出现过吗?”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没有求救,没去暗桩,凤影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晚霞长长地叹了口气,“不过他的鬼眼并没有回到宫中,贺兰祭司说他应该没有死,可能是被别的人救了。”

  “不知不觉地救了人,不让我们察觉,甚至连查都查不出来,会有谁呢?”顾清欢坐了下来,蹙眉沉思。

  就在她蹙眉沉思的时候,忽然凤栖宫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停在门前,继而是慕容珩的声音,他似乎是在询问宫女。

  “她还在睡觉吗?”男子清华无双的声音响起,很轻,似乎是怕吵醒了她。

  “回陛下,娘娘早上用了早膳后就睡下了,刚刚晚霞姐姐听到里面有响声就进了寝殿,现在还没有出来。”宫女也是轻声回答。

  “她昨晚又是一夜没睡吗?”慕容珩声音中隐隐有着担心。

  “回陛下,昨夜娘娘在书房里画了一夜画,写了一夜字。直到天亮了雪停了才去休息。”

  接着慕容珩的脚步声渐渐走近,到了门前却没有进来,而是转了个弯进了凤栖宫书房。

  书房中,是满地的纸。

  慕容珩弯腰拾了起来,那一张张散落在地上的宣纸,有的上面画着银装素裹的红梅,有的上面画着晶莹的雪花,有的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诗词。

  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和雪有关。

  男子眸子中蕴着一层水色,看起来像放在水里的琉璃,让人看得不甚清楚。

  欢儿说她爱雪,可是真正爱雪的人,是不会用这种近乎痴狂的爱来折磨自己的,真正能做到如此折磨人,让人为之疯狂的,只有恨……

  “慕容珩。”顾清欢的声音在慕容珩身后响起,慕容珩闻声转过身来,见顾清欢只穿了中衣赤足站在书房外面,慕容珩见她赤足站着,走上前去把她打横抱在怀中。

  “欢儿,就算是这寝宫里有地龙,也不能不穿鞋就跑出来啊。”慕容珩责备的话语中带着宠溺。

  “这么多天都没有看见你,这不是听到你来了,我太开心了嘛。”顾清欢把头靠在慕容珩肩上,对着晚霞使了个眼神,晚霞默默地退到了书房中,不动声色地把门关上。

  “最近天耀多镇遇到雪灾,损失惨重。而北燕又借机蠢蠢欲动,骚扰边境。南唐摄政王也因为大雪封路留在天耀小住,礼部还在筹办封后大典,的确是忙了些。”慕容珩把顾清欢放到床上,然后坐在她身旁。

  “你不要太累了,封后的事不急在这一时,晚一些没关系的。”顾清欢见慕容珩眉宇间隐隐有着疲惫之色,心随意动,口气像极了心疼丈夫的妻子。

  慕容珩握住她的手,因为这句话,他心情格外的好,扫净所有的疲惫,眼光浮上柔情,安慰道,“没事,如今雪灾已经缓解了,北燕也安静了许多。这一阵的忙,也是到头了。倒是你,这么多天闷在宫里,该不会是闷坏了吧。”

  “还说呢,这雪下个不停,外面又那么冷,也只能闷在这宫里了。”顾清欢嘟嘟嘴,“贺姐姐最近总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搅她,也只能一个人呆在宫里和晚霞她们玩玩,玩久了,越发无聊了。”

  “那欢儿,你可是想出宫去?”慕容珩眸中掠过笑意。

  “当然想啦。”顾清欢眼睛一亮,说完后却又撅起了嘴,眸中神采渐渐暗了下去,“可是下这么大的雪,又那么冷,就算出了宫又能去哪里呢?”

  “先更衣,跟我去你就知道了。”慕容珩卖了个关子,他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笑意。

  ☆☆☆☆☆☆

  慕容珩和顾清欢走后,傍晚,贺飞燕和她的侍女来到了凤栖宫。

  得知顾清欢不在凤栖宫时贺飞燕很是失望,她向宫女询问顾清欢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却被宫女告知说今夜顾清欢可能留宿帝寝殿,不一定会回来。

  没有办法,贺飞燕只能和她的侍女返回明月宫。

  “小姐,我们就这样回去了吗?”侍女紫凝走在贺飞燕身旁,询问道。

  “难不成你还想去帝寝殿找她吗?”贺飞燕瞪了紫凝一眼,拥着披风朝继续前走去。“明天吧,等明天再过来问问。”

  “也好。”紫凝咕噜了一句,也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两个人快步走在回明月宫的路上,当走到清宁宫后面时,忽然看到清宁宫后面的小门打开,一个裹着黑色披风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当黑色披风出来时,她谨慎地朝着四下望了望,见没有人看到后用披风遮住头,朝着西面而去。

  雪光的掩映下,贺飞燕眼尖,看得清楚。那个从清宁宫后门走出来的黑色披风,不是别人,正是乔装后的太后!

  太后,这么晚了她要去哪里?为什么这样小心谨慎,还有些鬼鬼祟祟的感觉?

  “小姐,那个人……是太后?”紫凝也看到了那个消失在夜色里的黑色斗篷,她惊讶地合不拢嘴。

  “小点声。”贺飞燕轻拍了紫凝一下,接着她眸光一闪,小心地跟上了匆匆远去太后。

  太后没有带一个宫女,而是独自一人神色匆匆地穿过重重殿宇,走到了皇宫西面,朝着一座偌大的宫殿走去。

  和别的宫殿不同,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满是衰败的痕迹,宫外的青石路长满了青苔,厚厚的白雪覆盖在上面,干净整洁,除了一串脚印外,没有任何别的痕迹。可见鲜少有人踏足此地。

  贺飞燕远远望见,那宫殿前掩在雪中的三个镀金大字——飞云殿。

  顺着刚刚的那一串脚印走到了殿门前,太后停住脚,谨慎地朝着身后望了望,贺飞燕赶紧拉着紫凝躲了起来,偷眼望着站在殿前神色诡秘的太后,大气不敢出。

  见并没有人尾随,太后深深吸了口气,举步走向紧闭的陈旧宫门,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里面有人打开了门,紧接着太后闪身进去,门再次被关上。

  “小姐,我们还是走吧……”紫凝看着这一片荒凉的宫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传来,她拉了拉贺飞燕的衣袖。

  “紫凝,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贺飞燕疑惑地看着太后进了飞云殿,她生来胆子就大,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想要去一探究竟。

  “小姐,我怕……”紫凝看了看这里四周无人,阵阵阴风刺骨,紧紧拉住贺飞燕不松手。

  “怕什么,跟着我。”贺飞燕小声说道,对着紫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小心翼翼地顺着脚印往前走,两个人小心地走了许久才走到门前。贺飞燕伸手捅破了窗户纸,将眼睛对准,顺着一指大小的孔洞忘了进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她差点叫出声来。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外表衰败的飞云殿内,此时灯红暖帐,大床上,一男一女正纠缠在一起。

  “这么匆忙地把我叫进宫来,你就不怕被人发现?”男子低喘着,那声音听在贺飞燕的耳朵里,更是吓得不轻。

  天啊,这个和太后**的男人,竟然是齐王!

  “嗯?”太后正在云端,被男子突兀地一问,明显是有些不满,“珩儿和那个女人已经出宫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哎,你专心些。”

  “本王哪里不专心了。”齐王将太后压住,低声笑着,低吼了一声。“为了你,本王可是冒着杀头的风险和你偷偷摸摸了十多年,本王对你的心,你还不知道吗?”

  “说得好听,你们男人其实都一个德行。”太后仰起身子迎合着齐王,她眼睛盯着头顶的帐子,目光中掠过丝丝冷意。“见一个爱一个,当初住在这里的这位,你不是也爱得死去活来的吗?到最后还不是亲手把她一族给灭了。”

  “怪只怪她当初不识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齐王眼中划过一丝狠毒,继而他笑着看向身下的太后,拍拍她的脸道,“不过你就不一样了,本王之所以更喜欢你,是因为你够狠,够毒。征服夜轻云那样的女人的确很风光,不过征服你这样的女人更有成就感。”

  “别拿我跟她比。如今我能躺在这里,就是对她最大的羞辱,”太后听到夜轻云这个名字后眸光一闪,接着她侧身脱离了齐王,“那个女人不过是长了个花容月貌,更何况还笨得要死,真不知道你们男人是怎么想的,竟然一个个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她的确是笨,可皇兄更笨。”齐王再一次把太后压到了身下,“自己宠了那么多年的贵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不知皇兄心里是何滋味?”

  “还能有什么滋味?”太后阴阴一笑,“恨到了极点连她生死都不顾了,男人的尊严,皇家的尊严,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利剑。”

  “女人的嫉妒和权欲难道不是吗?”齐王也低声笑了,“当初你给害人夺子,利用那个女人除掉所有对你有威胁的人,最后把她打入万劫不复,再顺理成章地夺了她的孩子,把这一切演得天衣无缝,理所当然地享受母慈子孝,天伦之乐。你的手段,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啊。”

  “就算她夜轻云后来成为三千宠爱在一身的贵妃又怎么样?哀家是抚养着太子长大的皇后,如今的太后。她永远都斗不过我。她和她的孩子,只配灰飞烟灭。”太后从床上起身,披上了衣服。她缓缓走到墙边,在墙上某个位置一按,一副女子画像缓缓落了下来。画像上的那女子美得艳绝尘寰,太后尖长的指甲缓缓划过她的脸。

  贺飞燕顺着孔洞望去,看到那艳绝尘寰的女子时也不禁被吸了心神,满眼的惊艳。

  “既然这么有自信,你那日发什么疯?”齐王也下了床,开始穿衣服,他看着那画像的眼睛无意中流露出意淫之色,“那个丫头和她长得没有半分相像,不过是那股子轻狂之气像了点,舞跳得好了些,你怕个什么?”

  “她回眸的那一眼,真的像极了她。”太后盯着那副画像,长长的指甲划过女子的脸,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我亲自带人去灭的黑暗一族,你简家亲自派人除掉了她和她的孩子,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齐王穿好了衣服,无所谓道。“快要关宫门了,我得赶紧走了。不过我得叮嘱你一句,那个丫头你不能动她。她的身份,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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