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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惊华之陛下请接嫁 ☆、第二十九章 意外发现 [Vip]

贺兰轻 · 历史架空 · 783 KB · 2017-02-18 15:12:10

  ☆、第二十九章 意外发现 [Vip]

章节名:第二十九章 意外发现


  “孩子!”

  “姐!”

  “皇后娘娘!”

  见到顾清欢的异样,顾子庭心里一惊,他忙伸出手去要扶住顾清欢,顾青城也伸出手去要扶住她,宫女们也惊呼着围了过来,就在顾子庭的手碰到顾清欢的那一瞬间,顾清欢反射性地甩开了他的手,猛地站起身朝着门外冲去,她冲到门前,脚尖轻盈地在地上一点,整个人腾空飞了出去,顿时消失在凤栖宫殿门前,不见了踪影。

  顾清欢只觉得自己的头要痛死了,她眼前一阵发白,头脑中似乎有虫子在咬一般,啃噬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那天国宴的一幕幕快速地从她脑海中闪过,突然出现的宫女,咄咄逼人的指控,莫名其妙的掌风,忽然掉落的铃铛……

  顾清欢头痛欲裂,脑海中忽然找回的记忆同时冲击着她,让她应接不暇,她觉得胸口好闷,闷得她痛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捂着头冲了出去,不顾身后人急切的呼喊,冲出凤栖宫宫门后脚尖一点,就不知了去向。

  事情就在一瞬间发生了,看着顾清欢消失在宫殿门前,宫女慌了,顾子庭也慌了,他们根本就不会武功,哪里跟得上顾清欢的步伐?正焦急着的时候,顾青城反应过来后瞬间跟了出去,见顾青城跟了出去,顾子庭赶紧带着宫女出去四处寻找,有几个宫女,已经匆忙去御书房报信了。

  “怎么样,找到你姐姐了吗?”顾子庭带着宫女在皇宫里焦急地找着,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御花园入口处时,发现顾青城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神色极为凝重。顾子庭看着这样的顾青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上前去问道。

  顾青城没有说话,他的眼睛依然定定地看着御花园深处。顺着顾青城的眼睛看去,顾子庭瞳孔一紧,心里一惊。

  怎么会这样?!

  原本梅枝环绕,景色秀丽的御花园,此时竟然是……一片狼藉!

  御花园里的梅树被齐齐砍断,空留一地残枝与碎花;假山崩裂,碎石铺满在地上,竟是让人无处下脚。泥土混合着碎石,混合着残花败叶,飞扬在空中,落在湖里,放眼望去,端得是狼藉一片,惨败不堪。

  扬起的尘埃残花早已经落地,可见这情形,并不是刚刚发生的。

  “孩子!”顾子庭在那一片狼藉中寻找着顾清欢,忽然他看到,在一个假山上,坐着一个身着白色宫装的女子,女子双手环膝,头埋在胸前,单薄的身影孤单地坐在那里,看得让人心疼。

  “娘娘!”

  “皇后娘娘!”

  凤栖宫的宫女在看到顾清欢的那一刻都飞快地跑上了前去,围在那假山四周,紧张地望着顾清欢,只见她坐在高高的假山上,无奈那假山太高,她们根本就无法上去,只能在下面叫着,希望顾清欢能够赶快下来。

  “娘娘,快下来吧,那上面太危险了。”

  “是啊,娘娘,您快下来吧,奴婢们已经把昆仑居士和太医们都请来了,您那里不舒服,回宫去看吧。”

  宫女们一声一声地劝了好久,都已经口角舌燥了,顾清欢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环膝,头伏在胸前,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似乎是根本就没有听到宫女们的说话声。

  “孩子。”顾子庭担忧的声音响起,他踏着满地的狼藉走了过来,望着顾清欢,眉宇间尽是担忧,“爹爹不知道自己刚刚哪一句话说错了,让你反应这么大。不过孩子,有什么话下来说好吗?看在爹爹的份上,别折磨自己了,你这个样子,爹爹看着,心里也难过啊!”

  听了顾子庭的话,顾清欢的身子忽然一颤,她缓缓地抬起了头,望向顾子庭,清澈明丽的眸子里满是迷茫和惶恐。她动了动,缓缓地站了起来,她不站不要紧,这一动,把下面围着的一圈宫女的心都给揪了起来,她们惊呼出声,生怕顾清欢会忽然一下子掉下来摔到。

  如今的皇后娘娘,可是怀了身孕的啊!若是一不小心摔到小产了,那她们这些伺候的宫女,在龙颜大怒之下,绝没有半条生路!

  如此想着,那些宫女们纷纷围了上去,随时做好准备,万一顾清欢一不小心掉了下来,她们定要将她接住。

  顾清欢似乎是没有感觉到下面宫女们的骚动和不安,她略带哀伤的眼睛看向顾子庭,脆弱地如同一个孩子般让人心疼。她脸色有些发白,不知是头疼的缘故还是记起来那些事情的缘故,顾清欢勉强一笑,轻声问向顾子庭,“爹,那天发生的事情,我都记起来了。您告诉我,我的亲生父亲,真的是南唐摄政王吗?还有我娘当初,为何不在南唐,反而会到天耀皇宫来,成了天耀的贵妃?”

  “孩子,这我真的不知道。”顾子庭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这样的顾清欢,他心中心疼不已,只可惜他对十六年前发生的事,还没有顾清欢知道的多,“我只是当初碰巧将你从河中救了出来,这么多年来连你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当初你娘和你爹的事呢?”

  “爹爹,你竟然也不知道……那我该去问谁呢?”顾清欢呢喃了一声,有些失望地合上了眼睛,挡住了里面的痛苦。

  她知道自己从前的记忆在慢慢消失,就算是她尽最大的努力留住它们,也无法与蛊虫抗衡,阻挡它们的消逝。所以每当她头疼发作,她心中是极为惶恐不安的,她怕自己无意间又丢失了从前的记忆,不管是重要的还是不重要的,她都极为害怕。她甚至有时候会想,万一哪一天她头疼发作后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该怎么办?

  她可以忘记自己是谁,甚至可以忘记自己的情自己的爱,可是他们黑暗一族的血海深仇呢?她决不允许自己忘记!母亲的惨死,黑暗一族的惨案,自她一岁时目睹时起,就已经深入了骨髓,而给他们复仇,则是之后她活下去的意义。

  所以如今的她才会如此急切地想知道十六年前发生的一切事,她想要在自己的记忆完全被蛊虫吞噬前,完成自己一直要做的事!

  本以为顾子庭会知道十六年前她娘的事,可没想到他竟然也不知道!既然连他都不知道,那还有谁会知道呢?难道要让她去询问南唐摄政王吗?

  没有在顾子庭那里得到满意的答案,顾清欢很是失望地闭上了眼睛,却没想到一个不留神,她脚下一滑,身子猛然向后仰去,顾清欢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的身子就朝前滑去,腾空而起,笔直地往下坠。

  “娘娘!”

  “欢儿!”

  无数人扑了过去,试图接在下面,但都没有那个水墨色的身影快,众人只见得眼前一道飞鸿掠过,惊慌稍定时,慕容珩已然颤抖着将顾清欢抱在了怀中。

  “参见陛下。”

  看到慕容珩后,宫女们吓的浑身颤抖,她们没有照顾好皇后娘娘,差点让身怀有孕的她从假山之上摔下来,如今又被皇上亲眼看见,只怕今日,不死也活不下去了。

  慕容珩没有理会周围人的惊呼呐喊,他刚刚从朝上下来,就听到宫女来报说欢儿头疼再次发作,而且极为猛烈。他飞一般地赶回凤栖宫,却听说她头痛发作时跑了出去,于是他又赶到了这里,刚刚到来,就看见她不小心从假山之上滑下,心都差点跃出了胸口,那样惊心动魄的场景,曾经他看着顾清欢为自己挡剑时已经经历过了一次,那样差点失去的痛楚,他不想再一次经历了。

  顾清欢不知是惊魂未定,还是刚刚头痛导致身体虚弱,她被慕容珩抱在怀中后,眼皮极为疲惫地颤抖了几下,接着她缓缓闭上了眼睛,靠在慕容珩怀中睡了过去。

  慕容珩抱紧了怀中的顾清欢,朝着凤栖宫的方向走去,进了寝殿,将顾清欢放到床上后,慕容珩坐在床边,看着顾清欢沉沉地睡去,他眼中满是心疼。

  他亲自挑选的在顾清欢身边伺候的贴身宫女轻声告诉了他今天事情的来龙去脉。

  慕容珩静静地听着,苦涩地笑了一声,伸手拂上顾清欢的脸颊,轻轻勾画着她的眉眼:欢儿,那天晚上的事,你终究还是记起来了……

  “陛下。”

  青岚的声音在慕容珩身后响起,见慕容珩没有反应,青鸾又试探着再次叫了一声。

  “陛下。”

  慕容珩这才淡淡的抬眸,从顾清欢的脸上将视线移到青鸾身上,“什么事?”

  “回陛下,刚刚宫人在收拾御花园时,在假山后面,发现了一个密室。”青鸾道。

  “密室?”慕容珩愣了一下,接着他凤眸微挑,眸中深不见底,“密室里面,发现了什么?”

  “这……”青鸾欲言又止,似乎是极其为难,他最终还是微微叹了口气道,“陛下,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听着青鸾沉重的语气,慕容珩感觉似乎事情有些严重。他没有说话,默认了青鸾的提议,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清欢后,替她理顺了身上的被子,走了出去。

  在慕容珩离去后,一直沉沉睡着的顾清欢,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

  慕容珩随着青鸾又回了御花园,刚刚发现密室的宫人已经被青鸾给囚禁了起来,此时御花园外明中有羽林卫把守,暗中有暗卫把守,密道的事情,半点都没有泄露出去。

  慕容珩看着一片狼藉的假山后,隐隐有一个被掌风冲击而出现的暗门。看着那暗门,慕容珩眸光暗了暗。

  青鸾前去打开机关,率先走了进去,在前面引路,慕容珩随着他进了暗门。两人走了一会儿,前面又出现一道暗门,门前有慕容珩的暗卫一左一右在那里把守,见慕容珩走来,两个人齐齐跪下行礼。

  慕容珩走到暗门前,隐约听到门里面有人痛苦的叫喊声传出来,回荡在这阴冷的密室中,让人不寒而栗。

  “打开门。”慕容珩听到那个声音,眸光闪了闪,沉声道。

  “是。”暗卫把门打开,青鸾率先走了进去,里面也已经有了暗卫,慕容珩走进阴冷幽暗的密室,其实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密室,不如说是一个刑场。因为这个密室里,除了密室正中央的一个大笼子外,什么都没有。那个大笼子外罩着一个黑色的布,里面传来男子痛苦的叫喊声。

  “求求你们,杀了我……杀了我吧!”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听命行事身不由己啊……我不奢求你们能够放过我,只求你们杀了我,不要让我再这么痛苦了啊!”

  青鸾接到慕容珩的眼神,他点点头,接着上前掀起了罩在笼子上的黑布。黑布掀起,一个满身血痕、衣衫破烂、披头散发的男子出现在他们眼前,那男子被关在笼子里,如同一只圈养的牲畜一般。他的手脚被锁在笼子上,似乎是听到了有人的脚步声,他焦急地动了动,猛地抬起头来。

  散乱的头发散开,露出了他混合着血和污垢的脸,在看到那张脸时,别说是暗卫,就是慕容珩都悚然一惊。

  那张脸早就已经是血肉模糊了,似乎是受了刑,被人将整张脸皮揭了下来,他的眼睛,也已经是两个血洞,里面空空的,明显是眼珠被人挖了出来。

  若不是因为困住了手脚吊住了性命,恐怕此时那人已经选择自尽而死了。因为这样的活罪,哪里是常人能够忍受得了的?!

  其实让慕容珩更加惊愕的不是这个男人受的酷刑,而是这个男人,即使他被揭了脸皮,没了眼睛,他依然一眼就认出了他,也听出了他的声音。

  这个如同畜生一般被关在笼子里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失踪一个月有余的人——齐王!

  “求求你,杀了我吧,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杀了我吧!”齐王痛不欲生,他听到脚步声和人的气息声后,仿佛找到了一颗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挣扎着,血肉模糊的脸几乎扭曲,“十六年前是皇兄派人去灭了黑暗一族,他想要得到黑暗一族的黑暗之脉,想要长生不老!可是谁能想到,黑暗一族的黑暗之脉被夜君离死前给散尽了!他就算是爆体而亡,神行俱灭,也不给我们半点机会得到那黑暗之脉!所以我们当初根本就什么都没有拿到,什么都没有拿到啊!”

  “我知道你们是来找我们报仇的,可是我就是颗任由皇兄摆布的棋子,我死不死对你们来说有什么意义?折磨我对你们来说有什么意义?当年那件事的幕后主使是先皇,还有当今的太后!先皇早就死了,不过太后还活着啊!你们去找她吧,不要折磨我了,求求你们,给我个痛快吧!”

  “陛下,这……”青鸾听了齐王的话大惊,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听下去了,刚刚齐王说的事情牵扯到了先皇,又牵扯到了太后,这样的皇家辛秘,他们若是知道了,会不会被陛下给……

  “你们出去。”慕容珩淡淡下令。得到慕容珩命令的青鸾带着暗卫走出了门去,守在外面。

  “陛下?”齐王敏锐地捕捉到了青鸾的话,当他听到慕容珩的声音后,大喜之下猛地抓住笼子的铁杆,手脚上的铁链在寂静的屋子中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似乎是找到了救星一般,呼喊着叫道,“陛下,陛下,杀了我,快杀了我!”

  “你不知道他们有多狠,他们生生揭了我的脸,挖了我的眼啊!”齐王痛苦地吼叫着,“快,趁着他们还没有回来,快杀了我,不要再让我这么痛苦了!”

  “王叔,刚刚那些话,你对着那些抓你的人,也是这么讲的?”慕容珩听着齐王的话,心里已经明白了八分。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因为他感觉,那抓齐王的人十有八九和顾清欢有关系,那刚刚齐王说幕后主使是天耀先皇和太后的话,若是被欢儿知道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以欢儿的性格,她绝不会放过他的母后,而且会因为他父皇和母后的缘故,与他翻脸,甚至是一刀两断!

  “我……”齐王忽然想到之前自己说的话,猛地倒退了三步,他心里凉得彻底。刚刚那些话被慕容珩听到了,对自己,不仅没有好处,反而还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王叔,我父皇当年待你如同亲弟弟,这几年来朕和母后也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诬陷父皇母后?!”慕容珩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冰寒,“当年父皇对夜贵妃一片真心,母后也待她如同姐妹,怎么会做出如此惨无人道的事情?王叔你如此诽谤父皇母后,究竟是何用意?你是在袒护谁,是在保护谁?”

  “诽谤?袒护?”齐王听了慕容珩的话后狰狞地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声邪肆,回荡在密室里,越发阴森。他仰头大笑后,忽然转头,将一双血洞对准慕容珩,恶狠狠道,“如今我一个将死之人,诽谤他们,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到了如今的地步,我袒护别人,又有什么意义?至于你说得姐妹真心,哈哈哈,真是可笑!什么一片真心,什么亲如姐妹,都只不过是骗骗当初你们这些不懂事的孩子罢了!”

  “自古帝王多薄幸,不过是一个女人,就算是长得再美,难道会大得过江山社稷,大得过万古基业?皇兄那般冷血无情的人,到了该舍弃的时候,又怎么可能手软?”

  “还有那母仪天下的前皇后,如今尊贵的太后娘娘,她也是女人啊!一个女人,就算是再贤德,也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夫君专宠别的女人时,还心无芥蒂地和她做姐妹!说到底,你的母后,如今的太后娘娘,才是那个最有心计,而且还笑到最后的人!她比皇兄还聪明,比皇兄算计得还深,就连皇兄都被她算进去了呢!”

  “哈哈哈,可怜我皇兄自诩聪明一世,到头来被自己的枕边人耍得团团转都不知道。一心一意地以为自己娶了个贤德的好皇后,可哪里知道竟是个阴险狠毒至极的女子。谋害嫔妃残害皇子,她哪一样没有做过?陛下您若是知道了当初您的母妃是怎么被她一步步算计,到最后身败名裂的,您还会如此大义凛然地维护她,说她好吗?哈哈哈……”

  齐王的笑声回荡在密室中,笑得几行血泪从那两个空洞中流了出来,癫狂的笑声骤然而至,他阴沉而凄凉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陛下,我告诉你当年的一切真相,你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这个交易你觉得怎么样?”

  ☆☆☆☆☆☆

  凤栖宫。

  如今冬日过去,正值初春,天气越发暖和了起来,花草树木都长出了嫩芽,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凤栖宫的花园里,顾清欢懒洋洋地侧卧在美人靠上晒太阳,今日她身穿一袭火红石榴长裙,红艳如火,慵懒地侧卧在那里,长发泄落似墨,更衬得女子肤色如雪,容貌如月。她一手托腮,一手把玩着垂在脸颊一侧的长发,半垂着眸子正凝神望着身前矮几上摆着的许多宣纸。

  那是她记忆的碎片,这几日她闲来无事就把它们拿出来细细端量,还有那一天顾青城给她送来的消息,她将所有她知道的拼在一起,希望能够从中找到她一直以来想要知道的真相。

  顾青城送来的消息是齐王口中所说的真相,但她觉得并不能全信,因为齐王也是人,是人就有私心,更何况齐王那样的小人,在十六年前的那件事情上,自然会将一切责任添油加醋地推给别人,而把自己摘得极为干净。

  关于十六年前的事情,顾清欢把所有她知道的东西都写了下来,并做了各种关联标记,她一张一张地翻着,却没有什么头绪。顿时她感觉心绪有些紊乱,很多事她还没有头绪,头脑中总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如今的她,或许只需要一个破口,只要找到了那个破口,一切的答案都会呼之欲出,一切真相都会昭然若揭。

  可是,那个破口在哪里呢?冥冥之中她感觉,那个破口不在齐王,不在太后,甚至可能都不在南唐摄政王那里。

  顾清欢拿起桌子上的茶杯,饮下一口清茶,她抬眸,只见宫女汀蓝从外面走来,顾清欢不动声色地将一张无关紧要的纸盖到了最上面,嘴角扬起一个温柔清浅的笑容看着她。

  “娘娘,楚王带着楚王妃来探望您了。”

  当听到汀蓝说慕容澈带着他的王妃前来探望她时,顾清欢脸上,飞快的闪现一丝惊讶,刹那间,又是满目芳华。

  她知道那日国宴后太后将简如玉指给了慕容澈做王妃,可是她没有想到,简如玉会进宫来看她。这几日的确有不少命妇上赶着往她的凤栖宫中送礼示好,她也乐得自在,来者不拒,可是简如玉一向和她不对付,如今被指给了慕容澈,便代表着永远没有了进宫的机会,那她此时不是应该恨极了她吗,怎么倒上赶着,跑来看她了?

  顾清欢起身,春日暖阳下几乎晶莹剔透的手在绣着石榴的长裙上轻轻拍了拍,她眉宇间尽是明媚的笑,“哦,楚王来了?那我们去看看。”

  顾清欢将那些宣纸拿起,放在手中,她悠然地在花园里的碎石路上熠熠行走,绣着火红石榴长裙的她,粉腮殷红,和园中到处盛放的花朵交相辉映,宛若仙人临世。

  汀蓝跟在她身后,就在快要走出花园时,顾清欢忽然停下了脚步,她美眸中精光闪过,转过头来看向汀蓝,笑靥如花,“汀蓝,你先过去招待楚王和王妃,我一会儿就过去。”

  汀蓝虽然不知道顾清欢为什么停了下来,但她和顾清欢相处了这么久,也知道顾清欢的决定一向不喜人质疑,她温顺地点点头,没有丝毫疑问,先回正殿招呼楚王和简如玉了。

  在汀蓝走后,顾清欢缓缓转身,她轻盈地往回走,走到花园深处时,她在一棵花树下停了下来,一树枝桠斜斜地伸到她的面前,她低头,鼻尖涌入淡淡的花香气。顾清欢唇瓣弯起优雅的弧度,她侧耳细听,这个时候,她听到了一阵轻微的气息声,不疾不徐。她的笑,越发地轻忽,不可捉摸。

  她轻轻捻着花枝,低头浅笑,笑容绚烂如同天边落日的余辉,美艳不可方物。

  “来了这么久,怎么倒不出来了。”

  ☆☆☆☆☆☆

  清宁宫。

  太后坐在清宁宫的寝殿内,面带忧愁焦虑,不时地朝着殿外望去,似乎是极为不安。

  见太后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有眼色的宫女赶紧在寝殿内点上凝神香,接着呈上碧绿淡香的凝神汤。太后随意地接在手里,不知是茶水真的太过滚烫,还是她的心,此刻正处在焦躁的灼热中,她只一伸手,就感觉手一痛,下意识的挥开了面前的宫女,滚烫的茶汤就势泼上了宫女的手。

  宫女啊地惨叫了一声,太后身边的一名宫女却顺势踢了她一脚,咒骂道,“做死的奴才,叫什么叫,毛手毛脚地伤了太后娘娘的贵体,你担待的起吗?”

  “太后娘娘饶命,太后娘娘恕罪!”宫女忙跪在地上,不住地磕起头来请罪。

  太后沉郁着脸,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女,不耐地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都退出去,接着她望向窗外,似乎是在焦急地等待什么人。

  过了许久,一个嬷嬷从外面匆匆忙忙地进来,太后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去,接着挥退了所有的宫女,此时寝殿里,只有她和那个嬷嬷两人。

  “太后娘娘。”那嬷嬷行了个礼后,凑到了太后面前。

  “怎么样,此次出宫,见到他了吗?”太后忙着急地问道。

  “老奴加上这次,已经去了齐王府五次了,可是连齐王的面都没有见到。老奴寻思着这次不能再无功而返,于是就在齐王府下人住的屋子守呆了一晚,想等齐王回来再做计较。不过太后娘娘,您猜怎么着?”那嬷嬷目光深沉,面色有些忧虑。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太后听了那嬷嬷的话,大惊失色。

  “齐王,他一晚上都没有回府!”那嬷嬷继续说道,“而且今天天亮后老奴还在齐王府里转了一圈,仔细一看竟然发现,齐王府里的侍女奴才都少了很多,冷清了不少。老奴心里疑惑,就收买了一个齐王府的侍女,她是专门伺候齐王妃起居的。她偷偷告诉老奴说,齐王早在一个月前就失踪了,那日国宴结束后,齐王根本就没有回府!齐王妃本以为齐王是去了别的地方,可没想到更离奇的是第二天,齐王妃一觉醒来,发现寝殿里的地上,墙上,门上,桌子上,甚至是纱幔上,全都是一朵一朵的黑色骷髅之花,妖冶而邪恶,仿佛要吞噬人的性命。齐王妃一惊之下似乎是失了心智,如今依然是疯疯癫癫,被关在王府的房间中,行为举止和三岁幼童无异。”

  “齐王失踪了?齐王妃疯了?这怎么可能?”太后大惊之下,花容失色,不敢置信地自言自语道,“哀家怎么会一点消息都不知道,难道是陛下故意封锁了消息,不让哀家知道吗?”

  “这也不对啊,齐王和哀家的事,陛下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陛下根本就没有理由瞒着哀家啊!”

  “娘娘莫慌,其实这件事除了齐王府里有限的几个人,没有其他别的人知道。”那嬷嬷低声道,“老奴在王府住了一天一夜,隐约察觉齐王的幕僚方先生有些异常。齐王失踪,他不但不派人出去寻找,反而是故意封锁了消息。如今他在王府里,俨然成了王府的主人,而且王府里的明卫暗卫,都以他马首是瞻。老奴怀疑,齐王失踪的事,极有可能和他脱不了干系!”

  “方先生?你说得是哪个方先生?”太后听了嬷嬷的话,忽然眉头一蹙,谨慎地问道。

  “就是当年叛离黑暗一族,助我们一臂之力,找到黑暗一族居所的方先生啊。”嬷嬷道,“太后娘娘您忘了,当初若不是这位黑暗一族的方先生,齐王哪里会那么容易地找到黑暗一族的居所,又怎么可能出其不意,打黑暗一族一个措手不及,将他们满门尽灭?”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方先生,当初是黑暗一族的人?”太后听了嬷嬷的话,细细一想竟然感觉五雷轰顶一般,不安和恐惧紧紧地抓住了她的心,不好的预感涌上来她的心头,“方先生……黑色骷髅之花……齐王失踪的这件事,难道和黑暗一族,有脱不了的干系?!”

  “黑暗一族?!”嬷嬷也是大吃一惊,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可是当初方先生在铲除黑暗一族的事上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齐王才会将他留在身边重用,并且如此依仗他。他当年既然叛出了黑暗一族,那黑暗一族此番回来若是要报仇,他也是死路一条。他怎么可能笨到去和黑暗一族勾结,暗害齐王呢?”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太后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她已经坐不住了,“也许他当初的叛逃根本就是假的,他极有可能是黑暗一族借机安插在天耀的内线。也或许,他如今野心渐涨,是想趁着齐王失踪,王妃疯癫,扶持傀儡世子上位,掌握王府大权。不过不管怎么样,在事情没有明了之前,哀家都不能掉以轻心。”

  太后在寝宫里走来走去,心中烦躁不安。齐王的忽然失踪,齐王府离奇的黑色骷髅之花,黑暗一族的方先生,还有,顾清欢那张和夜轻云一模一样的脸……让她越发不安了起来。

  忽然,太后猛地站住脚,她拿起了一个黑色披风,就要从寝殿后门出去。

  “娘娘,您要去哪儿?”嬷嬷见太后慌张地要出去,忙上前一步问道。

  “我要去飞云殿一趟。”太后用黑色披风将自己包裹起来,不被别人认出,她神色忡忡,“飞云殿还有些东西,哀家得赶紧过去把之前留下的痕迹抹干净,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给他们留下。哀家和齐王的事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现在齐王是谁抓的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还没有把哀家牵扯出来,哀家就还有机会扳盘!哀家要断了一切线索,决不能让那些人顺着齐王这根线摸下去,顺藤摸瓜摸到哀家身上来!”

  不管这件事是顾清欢做的也好,方先生谋划的也罢,她都要赶在他们行动前,让飞云殿同里面所有的东西,消失得干干净净!

  太后说完后匆匆离开,可她却没有注意到,她身后留在寝殿里的嬷嬷,脸上闪现了一抹诡谲的笑意,那嬷嬷注视着她背影的眼神,狠毒而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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