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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你丫闭嘴 第98章(66/107)

之蓝 · 历史架空 · 945 KB · 2017-06-28 23:14:12

第98章(66/107)

——庄菁之所以让顾柔父女重聚,只怕也是想要试探顾之问是否真的疯了。这个问题,不光是暴躁已久的庄菁,远在建伶城的宁王连秋上,近在身边的顾柔和冷山,还是与顾之问素未谋面的国师;所有的人,都想知道答案。


顾柔蒙上辈子,翻了个身:【好,我晓得了,找到机会我就同爹说。】


翌日清晨,顾柔带着父亲走出竹舍,吃过饭食,顾之问昨天在湖边玩耍久了,此刻受了些轻度风寒,不住咳嗽流涕,沈砚真熬了一碗热姜汤来给他服下。


沈砚真见顾柔掏出手绢给父亲擦拭鼻水,向他一代名医圣手,竟然落得风寒也无法自治,心中悲伤难言。她背过身去。


顾柔道:“砚真,我想带我爹去我娘的坟前看一看,不晓得方不方便。”


沈砚真点头,顾柔陪着父亲,这事已经得到庄氏的允许。“你们只管去罢,对了,你等等。”


沈砚真急忙忙地拿了香烛纸钱来。药王谷与世隔绝,山中虽然食物丰饶,但一些手工的物资却很匮乏,这蜡烛乃是谷中人雇了挑夫们每月月初出山背回来的,而纸钱,是谷中弟子们采集构皮麻和山根磨成纸浆,自己做的皮纸。


顾柔接了东西道谢,问沈砚真是否要同去,沈砚真婉拒了。她很清楚,在顾家人面前,她只不过是一个外人,她也只要远远地看着师父便足够了。


来到薛氏的坟墓前,顾柔放下竹篮,把香插上,先叩了三个响头:“娘,女儿不孝,到如今才来看您。”


顾之问在一旁突然安静下来,目光静静地凝视着墓碑上“薛氏之墓”几个字出神。


顾柔开始一张一张烧纸钱,她同薛氏讲述这些年来和顾欢两人长大的事,讲到自己当了母亲传下来唯一的镯子,不由连声叹气:


“娘,那会我真缺钱得紧,我真后悔把它当掉!如今我不缺钱,反倒再也找不回那颗镯子。当时我就该再想想法子,只是我太笨,实在没有别的招数挣钱,又见不得阿弟挨饿,脑袋一热就便么做了。”


顾之问怔怔地听着,视线从妻子的墓碑转移到女儿的身上。


好些年了,他几乎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一双儿女。他看着顾柔跪在妻子坟前,双手捂着面孔,无声又颤抖地忍耐哭泣,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和痛苦,就像一个被死神攫住了双腿的人,无可奈何又满怀悲愤地向下沉没——


他回头看了一眼,却看见不远处监视的守卫,和峻目观望的冷山。


他立即咬住了牙关,把眼泪吞回去。


有只红头翠毛的鸟儿从天上飞下来,落在一株垂着须根的榕树看着他,人和鸟都显出形单影只。


这边,顾柔正烧最后一片纸钱。这原本是拿来作为书写的皮纸,也非真正的纸钱,造纸的弟子们匠心独具,在纸浆上嵌入草叶和花瓣,晾干后那些花草便永远地镶嵌保留在纸皮中,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顾柔看着火焰将它们吞没,一切的颜色和香味化为乌有,宛若母亲的红颜易逝。


她站起来,想带父亲离开。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得一声大叫。


顾之问那一瞬间又好似发疯,推开顾柔,扑在坟墓上嚎啕大哭:“慧儿,慧儿!”


顾柔心念一动,难道父亲想起来了?


连远处的冷山和卫士们,都侧目而来,盯着顾之问看。


哪晓得下一刻,顾之问竟然把手插|进泥土了,奋力刨掘,口中大叫:“慧儿,别藏,慧儿,出来。”竟然是想要将薛氏从坟冢中挖出。


顾柔又失望,又着急,忙去拦着他:“爹,不要这样,让娘安息。”


顾之问不管不问,只顾奋力挖掘,顾柔急了,道:“我娘已经死了!”


被暴躁的顾之问愤然推开,顾柔向后趔趄,几乎便要跌倒。


然而,顾之问却被她方才那句话彻底激怒,他疯狂地追着女儿,推搡她,拳头雨点般打在她手臂和背上:“你害了慧儿,凶手,凶手!”


他这般发狂,把枝头的鸟儿惊得簌簌飞起。


顾柔一边向后退,一边试着去拉他:“爹,我是小柔,爹你看看我!”顾之问全然不管,一路将她逼到岸边。


负责监视这对父女的卫士在旁看戏,小声议论:“这老疯子,害死了婆娘,还要害死女儿。”听得冷山眉头一蹙。然而这是顾柔的家务事,他却又犹豫是否该上前去管。


顾柔被父亲推搡,却不能还手,不留神一脚踩空,人向后仰去。


这一仰,令顾柔的脊椎撞在木轮水车上,她吃痛地弯下腰,衣裳一角卷入了叶轮。


随着水车轮转,只听“酥啦”一声,褙衣和单衣被一分为二,剩下的一半让那水车撕掉带走,卷入了河中。顾柔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顾柔失措,抱住前胸蹲了下去,只余两根系着心衣的红绳挂在后脖上,映着白肤鲜艳欲滴。


这情景教那两个卫士直了眼,皆说不出话来了,只顾贪婪地张望。


冷山早已用轻功一个箭步弹了出去,奔向顾柔的过程中,他脱下披风,到了她跟前,紧紧将她裹住。


冷山心里对顾之问满是怒火,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却见这疯子老爹早已哭哭啼啼跑开去,伏在薛氏坟前大哭大闹:“慧儿,他们欺我,欺我!”


冷山只好把顾柔扶起来,他把她藏在披风里,连脑袋都也用兜帽罩着,不透一丝风,紧紧地拥住:“没事的。”


她纤细的身躯在颤抖,他意识到逾矩了,想要放开,却又面对如此脆弱的人无法松手。


他只能重复地,以更为温柔的语调安慰:“没事的。”


怀中人默了一会儿,有股不轻不重的力道,将他推开了。


顾柔强压住了哭泣,她垂着头,没有去看他。他忙为方才的唐突,朝她道了声抱歉。


顾柔摇了摇头,轻轻开口,她身体僵硬,似在极力忍耐:“我脚脱臼了,你能帮我坐下么。”


方才她撞在水车的叶轮上,不光撞到后背,还扭伤了踝骨,紧跟着情急之下的深蹲,折的得她几乎晕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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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山扶顾柔坐下,给她接好了脱臼的脚骨,送她回屋换衣裳。没过多久,顾之问扑在妻子坟前哭到困倦,便趴在地上睡着了,两人又返回将他接到竹屋。


顾柔这般陪着父亲度过两日,到了第三天夜里,国师告诉她,孟章等人已寻着一线天地入口,士兵渡河的木筏会在明晨造好,中夜便可出发。她听了很是高兴。


说不定明天白天一睁眼,便可以见到大宗师带着兵来救他们父女。这个好消息令顾柔兴奋,她躺在榻上睡不着,起身喝了好几口水,坐在桌边思忖要如何跟国师里应外合,没却想到这口水下肚没多久,腹部竟升起一股丝丝绵绵的痛感,随后愈演愈烈,疼得几乎无法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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