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半刃霜 ☆、一往情深深几许(1)

野雨 · 历史架空 · 291 KB · 2017-08-14 13:49:33

  ☆、一往情深深几许(1)


  顾霜还未反应过来,殿内忽然亮若白昼。

  她不适地闭上了眼,灯火立刻暗了不少。于是又睁开眼睛,稍稍眨了眨。待已完全适应了,方才抬头。

  毫不意外地,立在他们对面的是一脸冷肃的萧彻。

  她看出他眸底未被压住的担忧,朝他笑了笑,示意无碍。同时心底松了大大的一口气,还好他没有进去。

  此时离得还不够近,萧彻看不出她是否有外伤。但他不久前才知晓,她被劫前身有不适,还特意派人去请了医女沈昙。是以此刻见到了她的人,心中虽稍有着落,却仍未放下。

  待当目光触及抵在她脖子上的利刃时,手指更是下意识地紧握,面上青筋隐现,眸光不善。

  男子见了这样的光景,附耳低笑:“看来你的法子确实有用。”

  若不是顾霜在他手上,他恐怕一出来就被人捅成了筛子。而待萧彻泄了愤之后,他又会让最好的大夫救治他,让他死不了。

  这厮的想法,他一直很清楚。

  听着他的口气,顾霜猜出方才她在地道里所谓的谈判不过一场笑话。男人早早便生了以她为质的念头。这样想着,这男人倒也没有那么蠢。

  她想回敬他一句。但腹中一直被压制的疼痛似又浮了出来。这次的疼不似初时的尖锐急促,只细密而缓长。这样的疼说不上难受,可却令她莫名生出忧恐。

  顾霜沉默不语。

  男子以为她无话可说,又笑了一声,这才对着萧彻道:“让你的人撤走。”用的是张御厨的声音。

  萧彻毫不迟疑:“可以。但你要将人还给本王。”

  男子挑了挑眉:“这是自然。这样贵重的女人,我可养不起。”

  一边说着,一边挟持着顾霜慢慢向外移动。快到殿门时忽然停下,侧身对着萧彻一笑:“让屋外的弓箭手一起退下。”说着用匕首在顾霜脖子处比划了下,“除非你想看看是他们的箭快,还是我的刀快。”

  萧彻眸光不定,很快击掌三次。

  男子满意地咧开了嘴,这才将门踢开。

  屋外月色正好,白皙柔和的光细细铺在了地上,恍若一层烟笼的轻纱。男子扫视两眼,大概规划出了路线,低头欲附耳对顾霜说些什么,左手却无意间碰到了她的脉。

  心中一惊,连忙去瞧她的神色。装得倒是若无其事,还固执地瞪了他一眼。

  可他离得近,已能看见她额头处细密的汗珠,又摸摸她的手心,亦是湿腻的一片。他忽地想起初劫她时,她抱着双膝坐在殿内的场景。

  那时他猜出她身有不适,但却不知是这样的不适。

  萧彻已跟了出来。男子看着他身后的侍卫,神色警惕:“让他们都到殿内去,把殿门关上。”

  萧彻自是照做。

  不过片刻,这小小的一方之地,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顾霜因着疼痛,不好开口,怕声音中的柔弱会让萧彻担心。过多的微笑亦显得太造作,面上便只带出平静的神色。

  萧彻的目光一直未离开顾霜脖子上的匕首。见男子还未有离开的迹象,淡淡道:“你还有何要求?”

  男子故作思考了片刻,渐渐将顾霜的手松开。

  “我在想,若是我一将她放了,会有多少箭突然刺穿我的身体?”

  “他们已经退下了。”

  男子看了眼屋顶,笑道:“你是说藏在那上面的?”转瞬笑意冻结在眼底,“你让他们都下来,进到殿里。”

  眼前的男子熟悉他一切的布局,如同战场上的多次相见。

  萧彻眼底划过一道幽光,但依旧照做。

  大丈夫能屈能伸。今日之耻,他来日必定奉还。

  男子这才低低笑了一声,贴着顾霜的耳朵用他自己的声音轻轻道:“乖,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的语气很是邪魅乖戾,顾霜下意识地皱眉。

  手上的束缚突然消失,顾霜知道他要逃了,心下一松,忍着腹痛欲朝萧彻那里走去。男人的手却不知怎得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捂住了她的嘴,硬塞入一粒丸药。

  顾霜被这陡生的变故一惊,未能反应过来,咳嗽着将其咽了下去。

  萧彻神色大变,几步走到她的面前。一边粗略地替她把脉,一边对已上了屋顶将要离开的男子怒吼:“你给她吃了什么?”

  男子的声音在微风中模模糊糊地传来,好像还带着轻笑:“当然是毒.药。还是让人死得很快的毒.药。”

  萧彻面色发白,将顾霜一把抱起,对着从殿内蜂拥而出的侍卫又是一声怒吼:“还不快去追!”

  顾霜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声,却觉腹中的疼痛似有减缓的趋势。

  得了力气与他说话,不想他难过:“我没事的。”甫一说出口又觉这安慰很是无力。

  萧彻已带着她飞奔赶往太医院,闻言低头朝她一笑。可神情分明是紧绷的,连着声音也有轻微的颤抖:“我知道。”

  两人就此不再说话。许是明白无论说甚,都不如来个太医把脉更为合适。

  顾霜侧躺在萧彻的怀里,对着他的胸膛,看不到天上的圆月。

  钦天监说,今年中秋十五的月亮,要比往年要圆得早一些。但民间又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不知道明天的月亮会圆成什么样子,是不是像她儿时所期盼的那般圆满。

  她忽地闻到了喜庆的味道。目光吃力地越过萧彻的肩膀,看见了诸多的红色。于是便又忍不住乱七八糟地想着,自己五十岁时又会做些什么。

  萧彻抱着顾霜,只觉脑子一片空白。眼下所有的动作似乎只是本能。

  怀里的这个人很重要。某个声音告诉他。

  所以他要再快一些。仿佛差了那么一瞬便会错过许多。

  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可抱着顾霜的手却如磐石,安稳非常。

  沈昙早得了知会,一直候在太医院里,寸步不敢离。眼看着快到时辰,人却迟迟不来,心中便生出些隐忧。

  正欲派小太监去看看情况,萧彻已风一般地吹了进来。急促中带着压不住的慌乱:“快看看,夫人中的是什么毒?”

  中毒?沈昙惊讶之余,也顾不得什么俗礼。不请两人坐下,直接就着这姿势,开始把顾霜的左手脉。

  凝神片刻,面上的讶异之色却渐渐消去,眉头轻蹙。

  萧彻的心本就七上八下,哪里容得下她这样的神情,只差没有吼出来:“夫人究竟中了何毒?”

  熟料沈昙却道:“奴婢还需看看右手的脉。烦请王爷先将王妃放下。”说完指了指不远处的桌椅,“就在那处吧。”

  萧彻正欲发作,却觉顾霜扯了扯他的衣领,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沈昙不会无缘无故如此。她既没有慌乱,想必并非甚大事。

  萧彻关心则乱。见夫人提醒,怒火渐渐消散,听话地走到椅子处,将她小心翼翼地放下。

  沈昙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慢慢跟着过去,坐下替顾霜搭脉诊断。

  片刻后,将手收回,淡淡道:“王妃并未中毒。”

  两人都有些意外。顾霜看了一眼萧彻,对着沈昙询问:“可我方才被人喂了一颗药……既然不是毒.药,那是什么?”

  沈昙仍是淡淡的模样:“是一颗安神丸。王妃先前可觉腹中不适?”

  顾霜一愣,很快又点头:“正是。”

  虽不是中毒,可这腹痛——萧彻面上担忧未散:“夫人身体究竟有何不妥之处?”

  沈昙忽地站起来,朝两人行了个礼,面上笑意盈盈:“王妃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见两人都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不觉更是好笑,但也真心替他们高兴,“奴婢在此恭贺二位了。”

  顾霜无意识地抚摸着小腹,神情怔忪。这里面已有一个小孩子了吗?

  她之前还曾想过与夫君聊聊孩子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转眼又想到之前的腹痛,眸中生出担忧:“不知我之前不适是何原因,可对孩子有甚不利?”

  沈昙略略收了笑,神情正经了不少:“孕妇前三个月是稳胎的关键,而王妃最近恐过于操劳了些,所以导致有滑胎的迹象。幸得之前服用了一颗安神丸,其中的当归身与川贝母皆算得上保胎良药,这才将胎暂时稳住。”

  萧彻听了,忙从呆愣的情绪里走了出来,语气严肃:“那这胎有无凶险之处?”

  沈昙担心他们误会,忙道:“凶险自是没有的。不过奴婢须开几帖安胎的药,王妃到时定要按时服用才好。”

  这是自然。孩子既无事,顾霜和萧彻皆松了一口气。

  瞧着摄政王似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沈昙眼底闪过一丝笑:“天色已晚,王爷还是尽快带王妃回府休息吧。”

  寿康宫。

  韩素得知人已获救,悬着的心终是放了下去。正想默念几句佛经,熟料还有意外之喜。

  “你说,小霜有孕了?!”

  兰嬷嬷笑眯眯道:“是呀。沈医女亲自派人传的消息,说是已经两个月了。”

  韩素眉开眼笑:“都两个月了。真真是极好!”又想起摄政王府能正经主事的只有秦昇和叶木两个,并无甚有经验的嬷嬷,忙道,“快去择两个,不,四个吧,有经验的嬷嬷,送到王府去,让他们伺候王妃,安心养胎。”

  兰嬷嬷自是笑着应下。

  韩素摸着手上的檀木手串,笑着叹了一口气:“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慈宁宫内灯火茂盛。听得屋外的喧闹,撷涟推开门,冷眉斥道:“你们是何人?敢在慈宁宫里放肆!”

  领头的侍卫长走到离她五步远的位置,语气沉稳:“卑职奉摄政王之命捉拿刺客,还望姑娘能通传一声,着卑职带兵搜查。”

  撷涟怒道:“慈宁宫里哪来的刺客?休得胡乱说话!”

  侍卫长依旧不卑不亢:“卑职一路追踪至此,不仅是听从王爷的命令,亦是为了保护太后的安全,完成卑职的责任。”不再给撷涟任何说话的机会,“太后娘娘聪敏仁惠,想必能体恤卑职等的不易。”

  撷涟皱了皱眉:“既是如此,你且稍等片刻。”

  韩悠淡淡看着面前的人,提醒道:“你莫忘记将采漪给本宫带回来。没有她,你如何也进不了地道的后半段。”

  回答她的是顾染清冷的声音:“我知道了。”想了想,不由一笑,“这顾染也算得上聪明。事出突然,她竟然还记得拿走一个砝码。”

  韩悠冷笑一声:“可是她还不够聪明。”

  来人挑眉:“是吗?”顿了顿,若有所思道,“若她真的置她女儿于不顾,我倒还觉得无甚意思了。”

  转念又想到旁的事,以为很是有趣:“事情能发展到如今的模样,有一点你们两人倒是功不可没。”

  听出淡淡的讽刺,韩悠扫了他一眼,却不说话。

  那人笑着接道:“你们都未料到,顾霜最后能凭着她自己的能力走出来。”见韩悠有话要说,立刻补道,“我可是一言都未提醒的。”至少不是明面。

  韩悠面上风轻云淡,不置可否:“不过小孩子的幸运而已。”

  他听着韩悠的话,耳边却忽然浮现顾霜的声音。

  “那是因为我将自己护得不够好。”

  来人眸光微动,轻声一笑:“但愿是吧。”

  殿门被推开,出来的人除了方才的姑娘,还有别人。

  侍卫长警惕地看了那人一眼,却在看到她的衣饰时愣住。那是南国的官服。

  顾染淡淡一笑:“本相今夜与太后相谈甚欢,以致忘了时辰……烦请你将本相送回驿站。”

  侍卫长神色一肃,恭声道:“丞相的人半个时辰前就已候在了宫门处。卑职这就送丞相出去。”

  顾染微微颔首。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顾霜(不可置信):“有小包子了??”

萧彻(轻轻抱着她,口气得意):“不枉费我蒸了那么久,那么卖力。”

顾霜(脸红却很开心):“好想快快到八个月以后。”她想看看他们的孩子。一定很乖巧。小小的一团在她怀里,呀,心都要化了呢!

萧彻(忽然想到什么,身体一僵):“MD,老子也想快点到八个月以后。”

顾霜(开心):“夫君你都兴奋得爆粗口了!”

萧彻(面上含混应着):“……嗯。”其实老子想得不是这件事,可是——唉,还是不要讨打了。

某野:“唉,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

本文共85页,当前第48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48/85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半刃霜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