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拜访姜家
仇三发现媳妇进了城,笑也多了,还开始梳妆打扮,一大早媳妇就背对着他坐在妆奁前头,对着镜子抹胭脂。
他搂着媳妇的腰香了一口,亲得满嘴都是胭脂,被小顾氏一巴掌给打开:“滚一边儿去!”
仇三抱着被子滚了过去,又滚了回来,笑嘻嘻地说:“媳妇你打扮这么好看,上哪儿去啊?”
小顾氏从来都不给他脸面,他也把她捧在天上,这会儿她就更得意了,她咬牙切齿地说:“偷男人!你管不管我?”
仇三脸先一白,然后笑了:“你肚子里装的全是我仇家的种,你敢偷男人啊?”他说这话,手就往小顾氏裙子底下钻,手摸到她两腿间的地方,往里一按,就听见“噗嗤”一声里头冒了水花。
小顾氏恨自己不争气,心里说这是早就习惯了,两个人做了这么久的夫妻,身子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成了他的身子。
可是她的心是自己,她不要他做自己的男人。
仇三更得意了,小顾氏说:“不要脸的!谁装了你的种!”
仇三顺着裤子往上摸:“还说没有,瞧我都摸着了。”
小顾氏中午才到姜家,她还重新洗了个澡穿上最体面的衣服,把身上那股子市井的味道收得干干净净,可惜脸变不了。
之前尖尖的瓜子脸现在成了圆脸,总是在家坐着,吃得还是肥腻的烤肉腊肉,下盘也没有之前那么灵巧了。
可是上身也跟着丰盈圆润了,皮肤比之前还要白,梳着妇人髻,该圆的地方都圆,有人从姜家大门口过去,脑袋长在小顾氏的身上,确切地说是长在她葫芦身上,她一个人就像是个葫芦,穿着火狐皮子的葫芦,上面远远的是葫芦的胸,下面圆圆的是葫芦的肚子,中间掐进去,隔着絮着厚厚棉花的大棉袄子,隔着毛茸茸的大氅子,汉子们都把眼睛当做自己的手,对着葫芦掐下去的那一尺小腰又揉又搓。
门房的眼睛也成了手,却不敢像那些闲汉那样毫无顾忌地猥亵人家,他变成手的眼睛认不出小顾氏了,小心陪着笑问:“姑娘您找谁?”
小顾氏心里一松,她瞬间从一个妇人变成了姑娘,别人瞧她还是个没出阁的黄毛丫头。
两只脚夹得更紧,半残疾的莲足迈得更小了,一脚一脚踩在门房的心窝窝里,踩得他浑身毛孔都舒展了起来,像是她拿着跟公鸡尾巴毛在戳他的心尖尖儿。
要不是小顾氏说她找他家二姑娘,门房还真就把她当贵客弓着腰迎了进去,这句话让门房的眼睛一下就长了回去,变成了鼻子,她闻到了小顾氏身上那股熏肉味,还有炭味,心里就有了分寸。
穷人家的炭和有钱人家的炭,烧出来的气味都不大一样。
当了大半辈子看门狗,门房浑身都长了鼻子,什么人只要让他凑上去一闻,穷的富的阔的窘的,都逃不过他的狗鼻子。
这时候他脸上还带着笑,两只手已经交叉筒进了袖子里,半缩着脖子笑嘻嘻的样子,眼睛里却没了笑。
他说:“娘子要找别人,我这条命不要,也要给娘子引进去。”
小顾氏道:“你不认得我了?”
门房有了由头能从头到尾瞧她,他就不客气了,用眼睛看透了她的身子,他能看见她藏在红皮子底下的白肉,他用眼睛来回掐了几十遍,他知道那风流的身子,他一根手指头就能送她上西天。
他把巷子口的人家都猜了一遍,小顾氏还是摇头,门房都快被她勾过去了,差点又把门给打开了。
小顾氏说:“大哥性格好,我是听说你家姑娘得了个大胖闺女,特意从山上带了不少野味来,野猪肉野山羊,比圈起来养的结实多了,大哥你吃过没?”
门房用舌头吮吸着流出来的唾沫,他顺着小顾氏的意思,看她的眼神都是心虚的,说:“我哪儿有那福气!”
小顾氏往他手里塞银子,门房推回去,回过味儿了,美人摸也摸过了,吃的也用脑子里的舌头尝了一遍,他现在是酒足饭饱美得很。
再看小顾氏就有些腻味,又配上她那副讨好的样子,他就变成了看门狗,挥着手:“去去去!我家姑娘什么人,你个乡下来的,想见就能见?”
小顾氏咬着下唇想挤出两滴泪,可是好日子过惯了,仇三就没给她委屈受过,她这会儿使劲儿想回忆一些仇三对他不好的,好让她挤出几滴哄男人的眼泪。
她把浑身的劲儿都使上,仇三那个龟孙王八蛋不得好死的狗日孙子,让老娘跟你去那地方吃苦受罪,还想让老娘给你老仇家传宗接代,做梦吧你!
她想着那个鸟不拉屎的破村子,在山上她最馋的就是糖和盐,村子里最缺这两物什,卖的贵,还没有,订了货也得等十天半拉月才能从镇上买回来。还不让多买,怕你做私盐买卖,偷偷卖糖。这些都是砍脑袋的大事儿,每回她馋糖了,想吃桂花糕玫瑰酥,仇三那个龟孙都不知道那是啥。
等一碗糖心莲子粥小心翼翼推到她面前的时候,那股劲儿她都熬过去了。
她把这些全都攒起来,攒足了劲儿去想仇三的坏,她不吃那碗粥,他也舍不得吃,就宝贝似的放着,最后全喂了蚂蚁臭虫,上面都长了一层绿毛。
畜牲都是馋糖的,他怎么就不馋呢?他连畜牲都比不上么?
小顾氏还是哭不出来,她知道仇三不吃糖是特意给她留的,她不吃,就是喂了畜牲他也给她留着。
她想如果他以后没了她,她去过荣华富贵的日子去,她鼻头有点酸了,想到那个摆了白色小花的屋子,那屋子以后就没个人给他拾掇了,他自己也没个伴儿。
小顾氏终于有了泪花。
如果这时候不是大姜氏和大姐儿刚好路过,也许小顾氏就掉头不打算去姜家了,日子一路都这么过来了,怎么过不是过呢?
大姜氏是瞧见了她那一身红毛,艳得很,让她想起了以前老是偷鸡吃的狐大仙,一身肥油,把从头到脚的那一身毛也养得油光水滑,月光照上去都能给你反一层光。
每次少了鸡她就得挨饿,何老太指着一地的鸡毛和鸡血,说就没见过这么贱的女人,你男人孩子都指着这只鸡的蛋,你还把她吃了。你吃生肉和热血,也不怕膻死你!
来个人都知道是狐大仙光顾了,可是何老太非说是大姜氏偷的,不是她也是她。大姜氏恨透了狐大仙。
刚好姜家人人都有件狐狸皮子,连大姐儿二姐都有了,料子不多,只够做个围脖打副手套,那也比兔毛鼠毛的上路啊。
纪氏看穿了她的心思,拉着她的手坐在炕上拍着说:“你打小就心眼多,要不是托姑爷的福,咱家谁有本事穿得起这个,就算你爹真有能耐弄来,咱也没那个命敢穿。”
穿得比县太爷都好,那就得被人惦记了。
纪氏这回看得透,有权比啥都好,你有钱没权,见谁都是爷爷,还不敢露出来,怕贼惦记又怕官惦记。
现在,她挂一脑门的金子大半夜出门,也不敢有人抢。
大姜氏要是不知道钱昱的身份就还真被纪氏的话唬住了,说娘,我知道,咱家都是沾的小妹的福气。
得亏闺女出息,早就打听出来那位爷来头可是不得了,她知道的时候一屁股坐在地上,屁股摔成四瓣儿都没回过神。
现在纪氏说这话,不就是不把她当人儿吗?
妹夫有点儿小钱也就算了,那样的人才,一件狐皮袄子,差多少功夫?怎么人人都有了,就没她娘儿俩的份儿?
纪氏说:“那是你来晚了,正巧刚好这么几匹料子,拿去扯了做成袄子。”
大姜氏笑眯眯地说:“话是这么说。”
你就不能再弄几匹料子来?
纪氏跟她说:“天儿也见暖了,屋子里又烧着地热,你也不出去走动,要那个做什么?”
一句话就让她把纪氏跟着姜如意一起恨了。
现在,门口一个女叫花子都能穿着狐皮袄子,她这心里头就像是浸满了一盆醋,那股子酸滋味从骨头芯里头透出来漫出来。
她都怀疑这是不是姜如意穿旧了不要了,特意送给个叫花子来打她的脸。
她过去用下巴问门房这人谁,小顾氏眼泪汪汪地抬着脖子看过去,大姜氏没想到她袄子底下是这么一副身段,吓了一跳,看她的眼神就成了挑剔,上下转着圈,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她说:“我带你进去,你得把这狐皮袄子给我。”
门房眼珠子凸出来,您还差这件破衣服?
大姜氏说:“狗日的小孙子,还不给你姑奶奶赔罪。”
她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大姐的奶奶,大姐脸白了下,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几步,让自己离亲娘远一点。
门房脸拉的下来,牛高马大的男人给一小娘儿们作揖一点不脸红,笑嘻嘻地,真像是从心底里给人赔罪。
“姑奶奶海涵,小的瞎了狗眼不认得姑奶奶,姑奶奶我几下,好让小的长个狗记性。”
小顾氏笑着徐晃了下帕子,大姜氏朝着门房虚踹一脚:“皮子又欠紧了,回头我真要回了太太好好把你打一顿。”
大姐先走一步进了里头,小顾氏迈着金莲小脚,低头看大姜氏的脚,比自己的大一圈,却也不是天足,缠了一半儿给解开的。
又看大姐的后脚跟,一双小脚秀气得很,让她都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