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037 罚站(104/153)
礼亲王代善,因儿子岳托在皇太极面前抬不起头,虽然皇太极已经见他且宽恕他,更是把岳托交付给他来看管,可代善终日惶惶不安,上了年纪的人,便是病倒了。
同是这一日,皇太极和大玉儿在城外骑马的时候,济尔哈朗来礼亲王府看望堂兄,随口提起皇帝此刻在干什么,代善问:“是和庄妃一起?”
“是啊,和庄妃娘娘在一起。”济尔哈朗道,“皇帝虽然盛宠宸妃,对庄妃还是很念旧情的,庄妃又古灵精怪,当然知道如何讨皇帝喜欢。”
“古灵精怪?”代善冷笑,“老弟啊,你太小瞧人了。”
济尔哈朗道:“怎么了,难道她天天去书房,还真学出什么本事了?不过是知道皇帝喜欢看人读书,闹着玩哄皇帝高兴的吧。”
代善道:“有机会你去打听打听,再来和我说这些话。”
济尔哈朗却说:“我打听内宫妃嫔的事,你不怕皇太极要我的脑袋?”
代善苦笑:“是啊……我老糊涂。”
济尔哈朗将四下看了看,问:“二哥说句实话吧,岳托到底怎么了,我们打朝鲜时,宫里闹的疫病,又是怎么回事?”
代善眯着眼睛,他的胡子已渐渐花白,他道:“给我留一点面子吧,大家心知肚明不好吗,何必捅破。”
“要我说,不是二哥你的面子留不留,而是皇太极他太沉得住气。”济尔哈朗说,“跟了他越久,越摸不透他的心思,过几天,八阿哥满月喜宴,大家都在说,皇帝会不会宣布立太子。”
代善皱眉:“不会,皇太极不会这么急躁,虽然他为了八阿哥大赦天下,就是要告诉天下人,他要捧这个儿子,但真的把那么小的东西推上东宫储君,豪格的心他就彻底失去了。对他而言,豪格还是可用的将帅,他不会轻易放弃。”
“就是那么小的东西,能不能长大还不知道。”济尔哈朗说,“皇太极何必给一个孩子这么大的福气,不怕把他压死了。”
代善摆摆手:“帝王气盛,帝王对我等要有戒备之心,可也要有万万人之上的霸气。他就要让你们知道,他不怕你们生异心,不怕你们起歹念,所有的歪门邪道都只能被他踩在脚底下。不然呢?一个皇帝,做的畏畏缩缩,还打什么仗,争什么天下。”
济尔哈朗觉得有道理,想到将来的事,苦笑:“等我们真的打到北京,朝堂上就会有很多很多的汉人,那些汉人都是念过书,满肚子花花肠子,就怕我们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皇太极如今就重用汉官,好些人不服气呢。”
说这话时,宫里来人传话,是皇后派人问候礼亲王的身体,提起数日后八阿哥的满月宴,询问礼亲王是否列席。
代善与济尔哈朗对视,他叹道:“去吧,去吧,我也该露面了,不然皇太极觉得,我不给他面子。”
济尔哈朗问:“岳托呢?”
头发花白的人,面色一峻:“不提了,再也别提起他……”
这日傍晚,大玉儿才跟着皇太极回到宫中,皇太极径直去了关雎宫,大玉儿回永福宫洗漱更衣,和苏麻喇说说笑笑,雅图和阿图跑来了,气呼呼地说额娘跟着阿玛去骑马,不带她们。
阿哲慢吞吞地从后面跟进来,跟着姐姐们一道“生气”,大玉儿弯腰将小女儿抱起来,哄着道:“连阿哲都生气啦,额娘不好,额娘不好……”
可话还没说完,她头上一阵晕眩,手一松,险些将女儿摔在地上,等阿哲落地后,她才扶着炕沿坐下,晃了晃脑袋,依然眼花胸闷。
三个女儿围上来,雅图担心极了,立时吩咐宫女:“愣着做什么,快去找太医。”
关雎宫里,皇太极正与海兰珠说笑,将从马场带回来的几盆花放在她屋里,宝清来问晚膳怎么用,就听见边上永福宫里乱糟糟的。
“是孩子们闹腾么?”皇太极问。
“宝清快去看看。”海兰珠担心妹妹。
得知永福宫宣太医,皇太极过来了,哲哲也跟来,问皇帝:“在马场摔了吗?”
皇太极摇头:“没摔,不过她今天出门前气色就不好,问她说没事,怪我没仔细。”
大玉儿不大耐烦地看着太医把脉,她不喜欢为了一点小毛病大惊小怪,心里正烦躁,却听太医问她:“娘娘上一次月信,是几时?”
“月信?”大玉儿心头一紧,难道她……
哲哲几步走上前问:“太医,你的意思是,庄妃有身孕了?”
太医忙道:“脉象尚浅,但怕是错不了了,所以微臣询问娘娘的日子。”
大玉儿的心咚咚直跳,掰着手指数一数,她惊愕地看向姑姑,看向皇太极。
第198 盼着她生个小阿哥
当值的几位太医,被悉数召入内宫,大玉儿不敢再不耐烦地看着他们把脉,皇太极就在一旁,姑姑也在,所有人都静静等待结果。
她时不时和皇太极对上眼,两人在目光里交换着意思,在商量如何向哲哲交代。
很快,几位太医都表示,虽然脉象尚浅,但喜脉是错不了,皇上和皇后若是不放心,请庄妃娘娘静卧数日,再过几天,脉象必然就准了。
哲哲不敢太张扬,吩咐相关的宫人在一切确定之前不许传出去,又听太医诸多叮嘱,一转身,却见皇帝和大玉儿在悄悄说话。
哲哲顿时恼火生气:“皇上是在和玉儿编排,怎么向我交代吗?”
皇太极笑道:“你说什么呢,朕在恭喜玉儿。”
大玉儿眨眨眼睛:“姑姑,是皇上带我去骑马,我说了我不舒服不想去。”
皇太极狠狠地瞪向她,但本就没生气,再想到她腹中可能正怀着自己的孩子,心里便是软的暖的。
虽然那一夜他太疯狂,折腾地玉儿直哭,但到了这个年纪,还能有这般体力,他心里隐隐有几分骄傲。
更何况,这个家伙曾说,再也不要给自己生孩子,那是多绝望才说的话,但如今,老天爷又赐给了他们,连老天都不许她绝望。
“要好好养着,这几日不许出门了,永福宫的门都不许出。”哲哲语重心长,“一想到你今天还在马上奔跑,我的心都要跳出来。”
大玉儿嘿嘿笑着,满心喜悦,又见皇太极,想到他可能是从关雎宫过来,便道:“皇上是从姐姐那儿来的吗,快去告诉姐姐,姐姐一定也会高兴,过几天我能去看她,姐姐也能来看我了。”
皇太极道:“那你歇着,你姐姐正担心,朕先过去了。”
大玉儿笑道:“皇上别告诉姐姐,我们骑马跑得急,就说是逛了逛,别吓她。”
皇太极满心喜悦和欣慰,又叮嘱了她几句,才离开了。
哲哲在一旁冷眼相看,目送皇太极离去后,转过身的一瞬,在大玉儿脸上看见卸下的笑容。
哲哲恍惚觉得,方才所见的一切,都是虚幻景象,偏偏唯一真实的,还是大玉儿脸上的喜悦,她当然要为自己怀孕而高兴,可对皇帝就……
“玉儿?”
“是。”大玉儿含笑看向姑姑。
“你和皇上……”哲哲试探着。
“姑姑别骂我了,我和皇上今天玩得很开心,我已经很久没出门。”大玉儿的笑,那么乖巧温顺,却仿佛是见招拆招,一寸寸都凉透哲哲的心。
是因为自己看见方才一瞬变脸才多的心,还是皇太极根本不能像自己这样察觉到异样,又或者,皇太极是明知道的,但选择了相安无事?
“好好保重。”她只挤出这一句话,她要在祝贺玉儿之前,先去拿捏皇帝的心,千万别是最后一种,哲哲不希望从今往后皇太极眼中的玉儿,只是一张笑脸的面具。
然而这一回,是哲哲多虑了,这既然是皇太极所期待的景象,他怎么会多疑大玉儿的用心,能让他踏踏实实毫无顾虑地爱着海兰珠,玉儿在他眼里,就是变回了从前的模样。
关雎宫里,皇太极还是告诉了海兰珠,他们今天骑马奔跑,吓得还在月子里的人连声责备他:“皇上都看出她气色不好了,怎么不打发她回去休息,还往外头带呢?”
皇太极笑:“你别着急,朕才被哲哲数落,又要挨你的骂吗?”
海兰珠生气地说:“我怎么敢骂皇上,要骂,也是过几天去骂玉儿。”
皇太极心情极好,简直意气风发,依偎着她搂着她,心满意足地说:“盼着玉儿也生个小阿哥,可以和哥哥一起长大,互相扶持。”(14:00更新,这章比较短,下午有三更)
第199 多尔衮那么爱我
海兰珠亦是满心欢喜,温柔地说:“皇上要多多关心玉儿,明年正月,宫里就更热闹了。”
皇太极计算日子,问海兰珠:“是咱们八阿哥先过周岁生日,还是玉儿先生孩子?”
海兰珠说:“玉儿先生,虽说怀胎十月,实际不足十个月,算着日子,最晚也该是明年正月里生。”
皇太极若有所思,眼神微微晃动,不知在算计什么。
“皇上……”海兰珠欲言又止,其实她已经猜到了皇帝的心思,皇太极是不是在计算,几时立八阿哥为太子?
皇太极见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明白自己,捂着海兰珠的手道:“玉儿若是再生个女儿,朕也必定喜欢,可若生个儿子,朕欢喜之余,不得不考虑她心中的得失。”
海兰珠的目光,渐渐凝重。
皇太极道:“你知道的,玉儿一直被科尔沁被哲哲期盼着为朕生个儿子,她辛苦了这么多年,明年若真的生下儿子,可朕却希望立八阿哥做太子,不论因为是长幼,还是因为你,她心里必定不好受。朕自然会好好安慰她,所以在想,是明年元旦即宣布立太子,还是等玉儿生了,等八阿哥满周岁时再立太子,不论如何,朕的心愿不会改变。”
海兰珠心里是暖的,被自己的丈夫如此珍爱,哪个女人会不幸福,可现实容不得她飘飘然。
她从卧榻上起来,端正地跪坐在皇太极面前,皇太极则着急拿过衣裳给她披着,嗔道:“小心着凉。”
“皇上,您正当盛年,何须考虑立太子,更何况还有大阿哥不是吗,难道大阿哥不想做太子吗?”海兰珠郑重地说,“我不懂国家大事,不敢和皇上辩驳,可是做母亲,我什么都懂。皇上,我要保护我的儿子,保护八阿哥,我不想他还这么小,就被推上风口浪尖。”
皇太极直言:“可是朕也要有朕的骄傲,做皇帝的,连这点魄力都没有,会让人看不起。”
海兰珠愣了愣,勇敢地俯身叩首:“皇上,我求您,再等一等,等八阿哥十岁时,等他长到十岁,再立他为太子可好?”
“朕……”皇太极轻叹,“依你了,但是说好了,十年后,立八阿哥为太子,你不能再阻拦。”
海兰珠松了口气,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十年后,我会高高兴兴地看着八阿哥成为太子,这十年里,我也会好好教导他,让他成为像阿玛一样伟大而了不起的英雄。”
皇太极欣然将海兰珠搂在身边:“不论十年还是二十年,朕都会严格教导他,将来若是打了骂了,你不许心疼。慈母多败儿,你不是在养儿子,你是在养大清未来的皇帝。”
海兰珠连连点头:“皇上,我懂,我知道。”
皇太极心情大好,命乳母将八阿哥抱来,即将满月的孩子,比刚出生时长大了很多,继承了父亲的英俊,母亲的美丽,八阿哥模样儿极好,都说是天生的富贵。
他爱不释手地抱在怀里,念叨着:“阿玛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海兰珠嗔笑:“就是啊,阿玛惦记着给人家立太子,却连个名字都没有。”
皇太极哈哈大笑:“真是犯愁,他们呈上来的名字,朕没有一个看得惯的,看着哪个都配不上我们的儿子。”
皇帝的笑声,传出关雎宫,哲哲刚好从永福宫回来,路过门前听见这笑声,回眸看了眼永福宫的灯火,不禁一叹。
阿黛最知道她的心思,回到清宁宫后,便轻声道:“那晚一闹腾,皇上和庄妃娘娘不仅没有反目生分,反而和好了,有说有笑的,今天还一起出门。现在又传喜讯,主子,您还有什么放心不下?”
“是啊,我有什么可放心不下。”哲哲握紧拳头道,“玉儿是聪明的,我何须担心她,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她还有什么看不透的,反而是我,越发不如从前。”
“娘娘?”
“没事了。”哲哲吩咐道,“阿黛,派人好好照顾玉儿,不要有任何闪失,西宫那个娜木钟给我看好了,她若敢对玉儿做什么,就让她消失。”
“是。”阿黛道,“您放心,原本就是一直盯着的,除非她豁出去不想活了,不然休想在这宫里兴风作浪。”
数日后,八阿哥满月,宫里摆宴庆贺,这两年,有那么多孩子出生,还是头一个摆宴庆贺满月的。估摸着再过两个月,还得庆贺一次百日,到明年的周岁生辰,更不敢形象会是什么场面。
皇帝毫不掩饰他对八阿哥的喜爱,自然也是对宸妃的喜爱。如今连明朝朝鲜,以及漠北漠南各部,都知道大清后宫的宸妃娘娘,朝鲜才被打趴下,马不停蹄地就给宸妃娘娘和八阿哥送来贺礼。
海兰珠出月子后,第一次随帝后参加宴席,不论是在男臣还是女眷眼中,宸妃哪里看得出,是个即将三十岁,且才生了孩子不久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