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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檐 第一卷037 罚站(30/153)

阿琐 · 历史架空 · 1.97 MB · 2018-09-11 20:06:27

第一卷037 罚站(30/153)

  皇太极看着她,大手捧过她的脸颊,轻轻一吻:“喜欢做就做吧,我让他们给你找最好的丝线。”

  门外头,宝清守了一会儿,见里面没什么动静,交代给值夜的宫女后,她就去歇着了。

  果然才进院子,就有宫女来和她热络,特别是那几个和扎鲁特氏屋里走得近的,她们也乖觉,不自己来,拐弯抹角地找别人来。

  “兰福晋到底是怎么伺候大汗的,能叫大汗这么喜欢?”她们问来问去,不过是这些话,有的说的隐晦,有的就不管不顾地问出来。

  可不是宝清端架子不爱搭理人,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兰福晋是怎么伺候大汗的。除了夜里那档子事儿,平时两人在一起,就说些很平常的话,竟找不出一句特别的可以拿来敷衍这些人。

  她们又问:“玉福晋离开这么久了,大汗是不是不准备接回来?这事儿兰福晋,也不提吗?”

  宝清洗脸,水兑得刚刚好,她一捧一捧地往脸上扑,一面回忆大汗和福晋在一起的所有画面,可脑袋里空荡荡的,她是真的没什么可说的。

  至于玉福晋,宝清能明明白白记得清楚,除了她和兰福晋之间提过,大汗和福晋之间,真的连一个字都没提过。

  “兰福晋也真厉害。”有宫女不等她回答,就自己揣测,唏嘘着,“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把亲妹妹排挤掉了,大福晋心里该怎么想,兰福晋好歹说两句好话呢,只顾着自己。”

  宝清顶着一张湿漉漉的脸,冷笑:“这话,你不如去对大汗说,在我跟前讲半天,管什么用?要说你也不是玉福晋屋子里的,在这儿替谁抱不平呢?在我跟前说我主子的不是,你们不想活了还是怎么的?”

  “那也……”她们讪讪地不敢反驳,互相使眼色后,纷纷离了宝清的屋子。

  耳根终于清静,宝清叹气,看见苏麻喇的床铺,不由得说:“玉福晋还好吗,苏麻喇,你也要好好照顾福晋,早些回来。”

  夜渐深,十四贝勒府里的聚会散了,醉鬼们被各自的家人接走,阿济格走时拍拍弟弟的肩膀,醉醺醺地说:“难得齐齐格不在家,你屋子里那两个也是漂亮脸蛋的,你别冷落了她们,兴许两人都能给你生儿子,你都二十多了还没个孩子,额娘该担心死了。”

  多尔衮没孩子,算得上是八旗里头的一个笑话,可说真心的,他自己一点没着急。

  但现实归现实,他没孩子,将来要争什么的话,就是软肋。但反过来想,虽说连子嗣都没有没得争,可若是叫他争到了,那有子嗣的,又有什么意义?

  但齐齐格临走前,可是交代过二位庶福晋,要她们尽心伺候贝勒爷,且该说的都说了,讲明是期盼她们能怀上一男半女,二位心里是明白的。

  此刻多尔衮走回内院,路边就盈盈而立孱弱的女子,是母亲为他选的人之一,这几日,她们就是轮流着在身边伺候。

  他怔了怔,心中一沉,伸手拉过她,带着一路回房。

  而两天后,多尔衮就接到了齐齐格消息,要他打听海兰珠来盛京前发生的所有事,多尔衮知道一定是玉儿想了解,二话不说,就派人去查。

  只是这一回,他切切实实的大意了,这边稍有动静,皇太极跟前就得到了消息。

  尼满谨慎地向大汗禀告:“十四贝勒打听兰福晋过去的事,会不会是玉福晋托十四福晋,然后……”

  皇太极头也没抬,将手中的路线图看了又看,用红笔在上头勾画了圈圈,而后才吩咐尼满:“去告诉吴克善,从今往后,科尔沁也好,海兰珠过去的夫家也罢,都不许再对任何人提起海兰珠的事,把海兰珠过去的十几年,全部抹去。”

  “大汗?”尼满显然不明白,“您是说?”

  皇太极看向他,似乎不满意:“你是真的老了糊涂了?听不明白?”

  尼满是真的不明白,他跪下颤颤地说:“请大汗明示。”

  “不就是明示吗?”皇太极冷然道,“让你派人警告他们,不许再提起海兰珠过去的任何事,她死了的男人死了的孩子,全都不许再提起。”

  “可是……”

  “吴克善会有法子。”皇太极冷笑,“他多能耐,而你只要告诉他,但凡我再听见任何关于海兰珠的事,我就把科尔沁的土地送给扎赉特部。”

  “是,是。”尼满立刻答应,心里虽然还是糊涂,可该怎么做他已经明白了,只是不知,大汗这是图什么,冷眼瞧着,兰福晋那样的人,根本是什么都不在乎的。

  内宫里,海兰珠和窦土门福晋姐妹俩,都在大福晋跟前。

  今天是选料子做过年新衣裳的日子,扎鲁特氏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肚子里有种,嚷嚷着:“你们要算大一些,等过年的时候,我的肚子又要大两圈。”

  哲哲不理会,海兰珠更不会在意,等她们姐妹俩选好了,哲哲就借口孕妇要多休息,打发扎鲁特氏走。

  扎鲁特氏却哪壶不开提哪壶,佯装好心地问:“大福晋,玉福晋那儿新衣裳还做吗?”

  自然不等哲哲回答,窦土门福晋就把表妹拉走了,出了门连声责备:“你作死吗?”

  扎鲁特氏切了一声:“她们敢把我怎么样,我怀着皇太极的种呢。哎……真没意思,大玉儿不在,我连个拌嘴的都没有,那个海兰珠啊,闷葫芦一个,几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响屁。”

  屋子里,哲哲夸赞海兰珠:“你是好性情,那种货色,不理她便是最好的,和她拌嘴,她还得意了。”

  “是。”海兰珠应道。

  “玉儿就不行,过去还是好好的,自然过去宫里也没有这样的女人。”哲哲叹道,“这两年她性子变了,三两句话就能被挑唆,急得脸红脖子粗。”

  海兰珠不语,安静地将属于自己的料子叠起来,这些上好的锦缎丝绸,一部分拿去给针线上的宫女做衣裳,余下的便是她们自己收着。海兰珠一面整理,一面就想着,够不够给雅图姐妹三个,做一样的小袄穿。

  “海兰珠。”哲哲忽然喊她。

  “姑姑。”她茫然地抬起头。

  饶是哲哲这般稳重内敛的人,也是坐不住了,皱眉问道:“这么久了,你就没想过,请大汗把玉儿接回来?”

  海兰珠静静地看着姑姑,摇头:“我没提过。”

  哲哲问:“你是不是连玉儿的名字,都没提过?”

  海兰珠道:“大汗有大汗的主意,玉儿有玉儿的心思,这是大汗和玉儿之间的事,姑姑,我有什么资格说呢?”

  哲哲不得不眯起眼睛,想要使劲地打量海兰珠,她能感受到海兰珠安宁娴静的气息下,与众不同的地方,可却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

  “那就当是我命令你。”哲哲道,“这两天,你看着机会,想大汗提一提,请他派人去把玉儿接回来。”

  海兰珠垂首道:“姑姑,我不想说。”

  哲哲恼了:“你?她可是你妹妹,你一点都不担心她?”

  海兰珠却道:“玉儿是妹妹,可她也是大汗的女人。”

  哲哲糊涂了,看看身边的阿黛,阿黛也是一脸茫然,只见海兰珠捧起自己的东西,向哲哲福了福,带着宝清就走了。



第087 我的瓜子还没吃完


  哲哲闷在座椅上呆了半天,才疲倦地问阿黛:“海兰珠到底想做什么?”

  阿黛倒是愣了愣,回答:“福晋,兰福晋她什么都没做呀。”

  是啊,海兰珠什么都没做,被皇太极带回来之后,她就安静地守着她的侧宫。

  这些日子以来,除了请安,除了皇太极把她带来,她甚至连门都不出。

  外头盛传新福晋被大汗如何宠爱,可事实上,有时候大白天的,哲哲都会忘记边上侧宫里,还住着这么一个人。

  “我这是怎么了。”哲哲自问,“我到底想要她做什么?”

  阿黛则担心地说:“玉福晋的身体不知怎么样了,年轻轻的被气得吐血,大福晋,还是早些把玉福晋接回来,让大夫好好养着才是。”

  哲哲叹道:“我这都送了多少信,你也知道,她近来是越发不听我的话。她学会反抗我,是好事,我不怕她将来遭人欺负,可她也太胡闹了。”

  阿黛笑:“还不是大汗宠着。”

  哲哲怔然:“宠着?”

  阿黛说:“莫说咱们宫里头的侧福晋庶福晋们,您往八旗上下瞧瞧,哪家的福晋敢这样折腾,就算是十四福晋,那也是处处为十四贝勒着想,家里头再如何,外面看着一定体体面面。这事儿,大汗多没面子啊,可大汗把玉福晋怎么样了吗?”

  哲哲道:“这是往好处想,我不能这么哄骗自己,我得把一切都留个后路才行。阿黛,去拿笔墨来,我给齐齐格写信,要齐齐格劝劝她。”

  且说哲哲的书信还没送到赫图阿拉,多尔衮打听到的事,已经传来了。

  齐齐格盘腿坐在炕上剥才炒好的瓜子仁,看着跪在地下的人问:“贝勒爷在家可好?”

  那人应道:“贝勒爷一切安好,前几日请诸位爷在家里吃了一顿酒,热闹了半天。”

  齐齐格轻笑:“他们是不是一边吃酒,一边议论我了?”

  地上的人忙慌张地说:“不敢不敢,爷们说的都是军国大事,奴才听不懂。”

  那些男人嘴巴里能吐出什么话,齐齐格不用问都知道,她不屑地瞥了一眼,见大玉儿带着雅图来了,就招呼孩子来吃她剥好的瓜子仁,一面吩咐:“玉福晋来了,你把话再说一遍。”

  那人便是毕恭毕敬地讲述多尔衮打听来的消息,海兰珠的丈夫是得急病而去,好端端的人,病来如山倒,大夫开的药还没吃完,人就不行了。

  丈夫死后,海兰珠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若是产下男婴,自然是要继承他阿玛的土地部族和牛羊,如此少不得叫几位叔伯兄弟虎视眈眈。

  彼时吴克善便亲自去迎接妹妹,说是把她接回科尔沁安养,保护她们母子平安,海兰珠不求部族和牛羊,只想保护丈夫的血脉,就答应跟着兄长走了。

  谁知回到科尔沁,才是噩梦的开始,吴克善将安胎药换成虎狼药,硬生生从海兰珠肚子里打下了一个男胎,而后再逼她调养身体,日夜派人看管,一直送到盛京来。

  齐齐格一面捂着雅图的耳朵,一面恨道:“科尔沁的女人死绝了吗,要这样折腾海兰珠姐姐?”

  那人怯怯地说:“贝勒爷的意思,估摸着还是看重兰福晋在蒙满的名声,谁不知道兰福晋的美丽呢。”

  齐齐格叹息:“可不是吗,有故事的女人,才会让男人好奇,单单只是漂亮的女人,上哪儿找不到?”

  大玉儿一脸沉默地坐在边上,其实听见这些话之前,她就已经相信了,真的听完这些,也不过是在滴血的心上再剐一刀。

  传话的人退下了,雅图被苏麻喇带出去看人炒瓜子,屋子里只剩下齐齐格嗑瓜子的动静,好半天她渴了,说:“玉儿,给我倒碗茶。”

  大玉儿恍然回过神,齐齐格才正经说:“心里很难过是不是,海兰珠姐姐那么苦,你猜姑姑知不知道?叫我说,姑姑是知道的,大汗也一定知道。”

  “多尔衮能知道的事,他当然知道?”大玉儿给齐齐格倒茶,看着茶水溢出来了也无动于衷,“可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什么事都要瞒着我。”

  “一定是怕你难过。”

  “我还是小孩子吗?”大玉儿将茶壶重重撂在茶几上,茶水早已洒在了她的身上,她生气地说,“他们总是希望我体面地应对一切,可他们却从不把我当个能商量事的人,那我到底该怎么活着?”

  齐齐格淡淡一笑,从汪满水的茶几上取了茶杯,痛快地解了渴,喘着气说:“玉儿,别家的女人,是不会这么问的。咱们这么想,这么问,这么做,就注定不会好过,绑在我们身上的绳索看不见,可你一旦挣扎,连皮带肉的扯开,能不痛吗?”

  大玉儿眼中含泪,痛苦地抽噎:“齐齐格,我想回家了……”

  齐齐格忙说:“再多两天,我让他们炒的瓜子还没吃完呢。”

  大玉儿破涕而笑:“你就不能回家去吃,我让苏麻喇给你包好带上。”

  齐齐格说:“我在家哪能吃瓜子,你见过我进宫的时候,和你们一道吃瓜子了吗?你知道我费多大劲才给自己挣的名声和体面吗,我还特地把多尔衮旗下的汉臣请来,让他们教我明朝宫廷的礼仪呢。”

  大玉儿心疼地说:“你真不容易,我还以为你在家很闲。”

  齐齐格白她一眼,嘎嘣咬着瓜子说:“所以多尔衮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就……”

  大玉儿擦掉眼泪,拍拍身上的茶水说:“下回你离家出走,我来陪你。”

  齐齐格将瓜子皮扔在她身上:“你就不能盼我好?赶紧叫她们来收拾,褥子全湿了。”

  待传话的人从赫图阿拉返回盛京,多尔衮听说妻子和玉儿在那里一切安好,松了口气之余,还是为将来的事担心,皇太极真是把什么心思都藏得深,他到底还要不要玉儿了。

  他屏退了下人,独自走向正白旗亭,遇见岳托从大政殿出来,皮笑肉不笑地向他行礼:“十四叔。”

  多尔衮颔首不语,走过他身边时,却听岳托道:“大汗明日去抚顺视察灾情,命我前头打点,我心想这事儿交给十四叔才是,十四福晋正在赫图阿拉,您去抚顺,顺道走一趟赫图阿拉把婶婶接回来,也把玉福晋接回来。十四叔您说,玉福晋这样子,外头的人,都在看大汗的笑话。”

  多尔衮冷然:“外面的人不知死活,岳托,你总该知道分寸,大汗宫里的事,轮不到你我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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