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037 罚站(38/153)
皇太极骂道:“哪天是不是连玉玺都要随便拿去玩,无法无天。”
他手里用劲,大玉儿吃痛哎哟了一声,把雅图给吵醒了。
有阿玛额娘宠爱的娃娃就是娇滴滴的,醒了要喝水要吃饭,还吵着要吃枣儿,缠在皇太极怀里撒娇。
大玉儿问乳母:“她要吃什么枣?”
却把乳母吓得磕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大玉儿和皇太极很莫名,这是怎么了?
乳母战战兢兢地说,今天被大福晋拿去查验的食物,其实小格格们都没吃多少,而是早晨姐妹俩抱着一大袋子蜜枣,她们一不留神,竟然全给吃了,所以也就没拿去验。
大玉儿不以为然地说:“就是齐齐格拿来的蜜枣是不是,那能有什么问题,我也吃过。”
可坐在一旁的皇太极,却顿时变了脸色,目光阴沉地看着乳母向大玉儿解释,说孩子们吃光了一整袋十四福晋送来的枣子,至少有二三十颗。
大玉儿伸手拍拍雅图的脑袋:“你的小肚子有多大,不怕撑死啊?”
皇太极冷冷地说:“宫外送来的东西没有数,往后仔细些。”
“我知道了,你别生气,小孩子吃东西没节制。”
大玉儿明白,莫说宫外来的东西,就是宫里现做的,万一有人下毒或是做些手脚,呕吐腹泻事小,要人命的话谁知会落在谁的头上。
如今皇太极的膳食,都是经过几道查验,大金越来越强大,他如今的汗位,将来的帝位,都会令人虎视眈眈,身边能信任的人屈指可数,这便是汉人说的,高处不胜寒。
皇太极有心事,不愿叫大玉儿看出来,便逗着雅图,雅图咯咯笑着把阿图也吵醒了,最后自然是让乳母们将孩子抱走,皇太极才得以消停入睡,玉儿不愿她的丈夫大半夜地离了自己的屋子,只能狠心把孩子抱走。
但两人依偎在一起,想到昨晚他特地赶来,她心里什么怨什么恨都没了,这个人,总有法子让她开心,她这辈子,就陷死在他的怀里。
“皇上……”玉儿轻声唤。
皇太极睁开眼,皱眉在她嘴上一点:“叫你放在心里别说出来?”
大玉儿笑问:“我是不是第一个这么叫的?”
第098 十四福晋来了?
大玉儿当然不是第一个称呼皇太极为皇上的人,可她这么软绵绵的一唤,勾得皇太极雄心勃发,翻身将他的美人搂在怀中狠狠宠爱。
帝王霸业带来的刺激,让大玉儿有些消受不起,之后竟是在梦里,还做着令人羞涩的事,恍然醒来时,脸红心跳,而窗外的天色,已经亮了。
身边空荡荡的,皇太极已经离开,昨夜是折腾得多厉害,能叫她睡得这么死沉,她捂着被子,直到苏麻喇出现,伏在炕沿下嘿嘿傻笑。
“你再笑!”大玉儿拍打苏麻喇的额头,心中一激灵,担心地问,“阿图怎么样了,雅图呢?”
终于想起女儿们了,可孩子们已经在姐姐的身边,海兰珠一早就过去看望她们,见了姨妈哪里肯松手,一路跟着回来了。
可那会儿,大玉儿还在呼呼大睡,昨天照顾孩子累得半死,夜里又被皇太极拆了浑身的骨头,大汗走时命苏麻喇不许叫醒,于是就这么睡到日上三竿。
大玉儿慵懒地起身,梳头穿戴,手里拿着春卷,站在窗前一边吃一边看宫里的光景。
苏麻喇在一旁说:“昨天那些宫女都跪出毛病,今天一个个都倒下,大福晋另外派人去伺候她,她就不敢吭声了。”
“嗯。”大玉儿吃完手里的东西,就吩咐苏麻喇,“你过去看着,那两个小丫头太折腾人了。”
苏麻喇笑道:“格格,您自己去呗,自家亲姐姐,一句话什么事儿都过去了。您二位现在这样,说不好吧也没什么事,可说好吧,见了面一句话都不说,不是叫大汗为难吗?”
大玉儿走到桌边,又拿了一只春卷来吃,满不在乎地说:“你不去,我找别人了。”
苏麻喇生气了,气哼哼地走了。
大玉儿放下半截春卷,将口中的食物慢慢咽下去,她已经感受不到食材的鲜美,她也很困惑,她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呢,索性老死不相往来,可偏偏不能够。
她还恨姐姐吗,她不知道,也许从没有恨过,又或许是要恨一辈子。
且说孩子们饿了几顿清粥小菜后,很快就恢复了精神,可是那几天,扎鲁特氏在屋子里作威作福,换了几拨宫女去照顾她,都被折腾的够呛。
饶是哲哲好脾气,也动了气,命窦土门福晋自己去照顾她表妹,是好是歹都不管了。
三天后,皇太极终于去了一趟,扎鲁特氏哭得很凄惨,声声泣诉是大玉儿害死了她的孩子。
大汗离去,扎鲁特氏还在抽泣,窦土门福晋将药送给她,劝道:“你还是省省吧,大汗还能来敷衍你,已经算不错了。你不知道吗,你出事后的几天,他都在大玉儿的屋子里,连海兰珠都顾不上了,生怕别人说大玉儿一个不字。你刚才说那么多,他眉头动一下了吗?”
扎鲁特氏却冷冷一笑:“姐姐,我在做戏给他们看呢,有什么事,过些日子我再与你说,这些日子,你照顾好我就行了。”
她表姐听不懂,只是劝:“消停些吧,你再想怀上就难了,大汗把我们留下,不过是摆设。”
“摆设?”扎鲁特氏哼笑,抹去泪水,拿起压在枕头底下的镜子照了照,“摆设又怎么样,只要还在这宫里,就有希望。”
要说这件事,宫里因哲哲的威严,和皇太极的冷漠,似乎除了扎鲁特氏大呼小叫外,旁人都是淡淡的,更不要说敢对大玉儿指指点点。
可在宫外,事情就没这么简单,各种各样的传说,矛头直指大玉儿,从前传说中的小美人,如今成了贝勒大臣们口中的笑话。
多尔衮这些日子虽不进宫,在家也照样能听见许多不堪入耳的话语,可他却不像之前那么浮躁心烦。
可笑的是,他之所以能从容淡定,是因为知道在这件事上,皇太极全力保护了大玉儿。
今天又是齐齐格入宫教大玉儿认字的日子,多尔衮赋闲在家,便亲自把她送到宫门外,与几位进出宫门的大臣打了照面,更是很远就看见豪格和岳托走在一起。
他们见到多尔衮,互相递了眼色,上前来道:“十四叔有礼。”
其实这两人年纪都比多尔衮大,可辈分摆着,不得不低头,多尔衮也算和气,闲谈几句便走了。
豪格轻声问岳托:“我阿玛为什么突然叫多尔衮歇在家里?”
岳托嗤笑:“让他在家生孩子。”
豪格嗔道:“胡说什么,我是正经问你。”
岳托摸着下巴啧啧道:“他生不生孩子,我不知道,不过大阿哥,别怪我不提醒你,你可要小心了。如今宫里头三个科尔沁的女人,海兰珠和大玉儿在大汗跟前平分秋色,就算她们一辈子生不出儿子,也绝不会拥立你。东宫侧福晋的孩子,到底怎么没的,皇太极不吭声不交代,也没人敢问,可叫我说,这三个女人一定脱不了干系。”
此时往来的大臣越来越多,他们不宜在这里商议,便是结伴匆匆离去
而齐齐格已经被一乘软轿接到宫里,过了凤凰楼,见大玉儿在等,她笑:“怎么这么好,派轿子来接我,多尔衮刚才看见,还说我没规矩。”
大玉儿笑道:“现在你可是我的老师,学生请老师坐轿子,应该的。”
齐齐格拍拍手里的小包袱说:“范文程又弄来新鲜的书,我给你念念。”
大玉儿先与她去向哲哲请安,一路好奇地说:“那个范文程,我见过吗?”
她们将要走到清宁宫门前,忽然听见边上侧宫里摔杯子的动静,扎鲁特氏尖声斥骂着,很快就有一个宫女浑身湿漉漉地跑了出来,见大玉儿在这里,跑来跪下哀求:“玉福晋,救救奴婢。”
那个女人又发脾气了,她现在静卧在床上,竟然还能有这么大的气性,这些日子被她折腾的宫女不少,连哲哲派去的人,她都不放在眼里。
“下去吧,她不会为难你,有我在。”玉儿说,再看一眼那里的光景,窦土门福晋探头探脑,见大玉儿看到了她,尴尬地走出来说,“没事呢,失手摔了杯子,没事……”
此刻,阿黛扶着哲哲,打了帘子出来,大玉儿和齐齐格赶紧走来,窦土门福晋也不得不跟过来,毕恭毕敬地行礼。
“齐齐格来了?”哲哲对侧宫里的闹剧,置若罔闻,和气地说,“我想着,让孩子们也把汉字学起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找一个合适的先生来,待我看过了,再去问大汗。”
齐齐格领命,笑道:“姑姑这是要出去?”
哲哲颔首:“去散散步,你们不必跟着,赶紧念书去,能让有些人安安定定地坐几个时辰,也是你的功劳了。
大玉儿垂首嘀咕:“我每天都很安分。”
“是吗?”哲哲摇头,带着阿黛走开了。
姑姑离去,齐齐格也松了口气,挽着大玉儿笑道:“姑姑还是很疼你啊,你和姑姑好了,和海兰珠姐姐呢,还是不说话吗?”
大玉儿不耐烦地说:“别人啰嗦也罢了,你也不懂我?”
窦土门福晋完全被忽视了,她跑回妹妹的屋子里,说:“大福晋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妹妹,你别闹了。”
扎鲁特氏却问表姐:“十四福晋来了是吗?”
“来了,怎么了?”
这一边,哲哲在宫内散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十王亭。
路过的大臣和贝勒们见到她,纷纷停下行礼,哲哲含笑回礼,举目见尼满从大政殿走出来,便吩咐阿黛:“去传话,我在凤凰楼等着见大汗。”
第099 他要孩子做什么?
阿黛领命而去,哲哲的目光徐徐望过十王亭,她还记得自己初次来到这里时的光景。
阿玛牵着她的手说,你的丈夫一定会继承汗位,皇太极会成就大业,而你,一定要让科尔沁的孩子来继承大金。
她轻轻一叹,带着其他人离开,独自走进凤凰楼,缓缓穿过每一间熟悉又陌生的屋子。
站在朝向宫苑的窗前,看见窦土门福晋从扎鲁特氏的屋子出来,看见她偷偷朝清宁宫张望,那隐藏在谨小慎微下的贪婪猥琐,叫人心生厌恶。
摸着良心说,扎鲁特氏的孩子死了,哲哲心里是快活的。
倘若不是要给皇太极一个交代,倘若不是为了防止将来同样的事发生在海兰珠或玉儿的身上,她根本不会查,那样的女人,本就不配为皇太极生下孩子。
也因此,她没有在叶赫那拉氏去世后抚养硕塞,那孩子不配。
“哲哲。”皇太极来了。
“这么快就来了?”哲哲道,“阿黛是怎么传话的,我要你闲了再来。”
皇太极说:“就要过年了,没什么大事,我也不想把他们逼得太紧,坐吧,什么事?”
哲哲道:“扎鲁特氏那孩子的事。”
皇太极不以为然:“怎么了?”
哲哲说:“她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把孩子掉了,大夫与我说过后,我就派人去查,有了结果,自然要来告诉你。”
皇太极淡漠地看着她,似乎是不在乎什么结果,又似乎心中已经有了结果,示意哲哲坐下说话,随手剥开一只橘子来吃。
“她在摔倒后静养的两天里,吃了许多齐齐格送去的点心。”哲哲道,“一样的点心,我的屋子里也有。”
皇太极淡漠地吃着橘子,将橘瓣上的白筋撕下,可似乎想起谁说过要连着一道吃,又单单塞进嘴里去,那带着清香的微苦,想来对身体是有好处的。
“那点心里……”哲哲刚要说。
“还有谁的屋子里有?”皇太极却抢先问,“海兰珠有吗,玉儿有吗?”
哲哲摇头道:“还没来得及分给他们,齐齐格只单独送了一份到扎鲁特氏的屋子里去,给了我的,是叫阿黛之后分给她们。那天收了很多礼物,都没来得及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