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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檐 第一卷037 罚站(49/153)

阿琐 · 历史架空 · 1.97 MB · 2018-09-11 20:06:27

第一卷037 罚站(49/153)

  豪格冷然道:“好,回府等消息。”



第114 大不了一死


  一路去往城外练兵场,齐齐格的话渐渐少了,大玉儿本因心事重重而不想说话,但一阵马车颠簸,将她唤回神,意识到自己这样反常不好,便主动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本以为会被齐齐格反驳是自己先不说话,谁知她竟怔怔地说:“玉儿,我有些害怕。”

  大玉儿心慌,难道被齐齐格发现了什么?

  齐齐格却道:“玉儿,你知道多尔衮在战场上的名声吗?你知道他行军打仗时的模样吗?说来真可笑,我嫁给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练兵的样子,我真怕一会儿我会被他吓着,而他真的会生气。”

  大玉儿心想,方才的话,原来不是玩笑话,齐齐格还真的怕,又或是她不希望自己去看见多尔衮的模样,害怕她转身就会告诉皇太极。

  “我们悄悄看一眼就走,没事的。”大玉儿反过来安抚她,“多尔衮带兵不凶,兵怎么服她,你又不是他的兵,何况今天还有我在,至少在外头他是不会凶你的。要是回家了再骂你收拾你,你上回不是说,这也是情-趣吗?”

  齐齐格哭笑不得:“你的嘴皮子,可越来越利索了,就不该让你念书,我就等着大汗后悔去。”

  大玉儿摇头:“他不会在乎的。”

  听这话,齐齐格晓得,如今海兰珠姐姐是被大汗捧在心尖儿上的人,玉儿在皇太极心里的位置偏左还是偏右,旁人说不清看不明,但大玉儿自己一定是知道的,又何必去戳人家的痛处。

  彼此各怀心思,便都主动撇开不愉快的话题,说说笑笑地,很快就到了练兵场。

  这里上万的将士气势滔天,马蹄踩得积雪飞扬,齐齐格和大玉儿,都穿着鲜艳的风衣,在雪地里十分显眼,多尔衮带兵向来是眼观六路,很快就发现了她们的存在。

  而他,更是一眼就认出了大玉儿,心中诧异又惊喜。本想先过去和他们打招呼,可另外动了心神,想让大玉儿看看自己的威武豪迈分毫不输皇太极,便假装没看见,继续练兵。

  “怎么又有炮兵,又有骑兵,乱哄哄的。”

  她们看着那边的动静,齐齐格的贴身婢女这般嘀咕,被二位主子看了眼,立刻噤声不语。

  红衣大炮炸响,地动山摇,齐齐格和大玉儿都捂住了耳朵,便见大炮之后,骑兵开道横扫战场。

  那些威武的士兵骑着高头大马如洪水般向他们奔来,吓得齐齐格和大玉儿互相抱在一起,但他们行止有序,眼下是练兵,身下马蹄绝不会多走半步,而多尔衮就在队伍的最前列,在齐齐格眼中,宛若天神临凡。

  很快,骑兵后退,多尔衮独自策马而来,一时忘了尊卑,高高坐在马背上冷声道:“今日演练,炮口冲着山,倘若是真的,你们闯来站在这里,就被炸成肉泥了。”

  齐齐格颤颤地看着丈夫,大玉儿则扬眉:“多尔衮,你真厉害,比在猎场打猎的时候还威武。”

  多尔衮的心一阵悸动,但齐齐格已经跑到马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多尔衮,你别生气,我特别想来看看你,玉儿就陪我来了。”

  他这才醒过神,忙翻身下马,向大玉儿行礼,大玉儿笑道:“一家人,不必多礼,你快去练兵,我和齐齐格看一会子就走。”

  多尔衮和气地说:“他们也要休息,半个时辰后我便得闲,能请玉福晋和齐齐格一起去营地里转转,现在还请在这里等候,但天寒地冻,你们四处走一走,暖暖身体才好。”

  齐齐格晃了晃他的胳膊:“你没生气?”

  妻子如此亲热,多尔衮不能视而不见,只嗔道:“回家再说你,你怎么能把玉福晋带到这里来,大汗知道了必然动怒。”

  齐齐格却是眼眉弯弯的,在丈夫跟前是个娇妻,推着他说:“你快去,我们就在这里,你早些回来。”

  如此,多尔衮重新返回大部队,那里练的是拳操,齐齐格和大玉儿都不新鲜,便结伴在各处转转,但走着走着,就分开了。

  大玉儿带着苏麻喇,想往山脚下看看,一面招呼齐齐格,一面往秃光的树丛里走,忽然听得不远处传来动静,大玉儿眼睛一亮说:“会不会是野兔子,我们抓回去给雅图玩儿。”

  苏麻喇笑道:“什么时候了,怎么会有兔子。”

  大玉儿说:“兔子又不冬眠。”

  她捧起裙摆,往山上爬了几步,忽然从眼前掠过一道影子,她真真切切地瞧着是人,心里突突直跳,朝苏麻喇使眼色,带着她悄无声息地退下去。

  可是苏麻喇被石头绊倒,在雪地里摔个大马趴,大玉儿一面搀扶她,一面仰头向上看,和一个蒙面穿白衣裳的男人对上了目光。

  大玉儿感到了威胁,大声喊:“齐齐格,有人,这里有奸细。”

  那白衣人顿时大恼,扑下来想要捂住大玉儿的嘴,齐齐格那边听见动静,已是带人赶来,那人见情形不妙,拖着大玉儿躲入树丛中。

  冬日枝叶凋零,树木藏不住人,白衣人穿着白色还能和雪色隐匿成一片,大玉儿身上的风衣实在太惹眼,那男人便凶暴地扯掉了大玉儿的风衣,里头银蓝色的袄子,才不那么显眼。

  大玉儿知道自己现在有危险,不会再大喊大叫刺激白衣人,虽然风衣去掉后冷风冰渣子都往脖子里灌,可她因为害怕,血脉沸腾,一时也感觉不到。

  “老实点!

  那人怒斥,挟持住了大玉儿后,便往山下看动静,他现在还不能杀大玉儿,万一多尔衮带人来,他还能有所要挟,待能安全离开这里,再杀人不迟。

  “你也是多尔衮的福晋?”白衣人却是不认得大玉儿。

  “……是……”大玉儿应了,她不能说自己是皇太极的福晋,不然这人必定更加有恃无恐,反正大不了一死,但在死之前,绝不能给自己找死。

  她很后悔,不该和齐齐格分开,她刚才不该慌了神嚷嚷,又或者,她今天根本不该来。

  可如果死了会怎么样,大玉儿这一刻,竟格外的沉静,竟开始思考她的人生,到底哪一步走错了,到如今让自己变得那么痛苦。

  阿黛告诉她,雅图往姨妈的靴子里灌冰雪,一回当是好玩,两回三回就……可雅图甚至做得正大光明,不是偷偷摸摸的,大抵连宫人们都只当小格格在玩耍,谁会去在意,她手里拿的棉靴棉鞋,是她姨妈的。

  女儿想对姐姐做什么?

  大玉儿心如刀绞,她这两天时刻不离地陪伴着雅图,女儿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可是大玉儿察觉到,每当苏麻喇来说姐姐的身体怎么样时,女儿就会露出凝重的神情,露出不该在她这个年纪拥有的神情。

  自己不论如何,都无所谓,可是孩子不行。

  大玉儿自以为将心事掩藏的极好,自以为夜里哄着女儿们睡着后,可以肆无忌惮地发呆出神。可原来躲不掉,孩子们那么干净的眼睛,看什么都通透。

  这一边,多尔衮见齐齐格身边的人策马奔来,不仅皱起了眉头,那人跑到跟前,跳下马背跪在雪地里说:“贝勒爷,出事了,玉福晋被人挟持。”

  多尔衮的心几乎要裂开,怒斥:“怎么回事?”

  可他不等回答,便扬鞭策马,积雪如尘埃一般被高高扬起,他卷着风带着雪,奔到山脚下,齐齐格跑向他,着急地说:“多尔衮,玉儿被人拖到山上去了。”

  多尔衮抬起头,在山坡树杈上,看见了大玉儿那件鲜红的风衣,这么冷的天,没有风衣保暖,莫说会不会被杀害,时间久了,她很可能会被冻死。

  “我听见她喊人,赶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她说有奸细,我看见是个白衣人带她走的。”齐齐格虽然慌张,还能把话说清楚,她知道玉儿若有个三长两短,莫说皇太极和他们家过不去,自己这辈子良心也不会安生。

  多尔衮扶着齐齐格的肩膀,让她冷静,很快他的亲兵跟来了,多尔衮脑筋飞转,盘算着如何才能让玉儿全身而退。



第115 玉儿


  “十四爷,救救我家格格。”苏麻喇吓得浑身战栗,方才若非她摔个大马趴,格格早就带着她走远了,眼下人被掳走,看着那挂在树杈上的风衣在寒风中挣扎,苏麻喇恨不得以死换回大玉儿。

  “齐齐格,你们全都离开,我不想再有什么人横生枝节。”多尔衮冷然对妻子说,“他若逃窜下来,再将你们劫持,岂不是白费功夫。”

  “是,我听你的。”齐齐格立时答应,拉着苏麻喇的手说,“跟我走,回去等玉儿。”

  “可是,十四福晋……”

  多尔衮不再管她们,独自爬上山坡,从树杈上掀下大玉儿的风衣,四下张望了一番地形。

  他本就熟悉这里的一切,此刻辨别脚印的方向,估算玉儿被掳去何处,而后退下,命亲兵将山脚包围,决不许放那畜生逃离。

  “贝勒爷,您要独自上山?”亲兵十分紧张,“只怕山里有埋伏。”

  多尔衮冷笑:“这光秃秃的山,能藏什么人,被他溜进来一只臭虫,已是得意了,若在我的眼皮底下藏数十百人,我还打什么仗带什么兵。你们留下,人多上山,怕刺激他伤了玉福晋。”

  众人不敢多言,纷纷退下将山脚包围,多尔衮看了眼手上的红风衣,缠在手臂上后,便顺着脚步和草木被践踏破坏的痕迹,一路找来。

  天寒地冻,山上风大,那白衣人也是不胜寒冷,拖着大玉儿到了一处避风的地方,嘴里碎碎念地骂着脏话。

  他冻得浑身哆嗦,行动越来越笨拙,见大玉儿身上的棉袄十分厚实,眉头一皱,便伸手扯开她的衣扣。

  “你要做什么?”大玉儿护着自己的胸口,下意识地以为要被侵犯,但在这冰天雪地里,显然谁也不会去想那种事。

  “贱人,是你找死!”那人扇了她一巴掌,扯开她的手,死命地要扒开她的衣襟,见大玉儿挣扎,便拔刀想杀她,可转念一想,留下这个女人,多少能威胁多尔衮,现下他保命要紧。

  可就在他犹豫的一瞬,大玉儿张嘴咬他的手,白衣人吃痛甩开,玉儿仰天倒下去,正好摔在坡上,一路翻滚了下去。

  多尔衮听见惊呼声和重响,惊得魂飞魄散,疾步赶上来,但见一个白衣蒙面的男人手里握着短刀站在那里,山坡下扬起飞散的积雪,难道他把大玉儿扔下去了?

  杀气腾腾的男人飞扑而来,多尔衮三两下就把这畜生撂在地上,白衣人根本没有招架之力,两眼一黑就过去了。

  “玉儿……”多尔衮顺着大玉儿跌落的方向找,前几日狂风大雪,山坡下的积雪有半个人这么深,人一旦陷落埋进积雪中爬不出来,若再遇上一场雪,顷刻就会被掩埋。

  大玉儿从坡上滚下来时,本能地伸手要抓,可干枯的草木无力支撑,还在她的手上拉出一道道血口子,多尔衮越走近,便看见白雪之间刺目的鲜红,他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终于看见大玉儿倒在雪窝里,而她的衣襟已经被扯开,露出贴身的单衣。

  “玉儿,玉儿?”多尔衮跳下来,积雪没过他的膝盖,他解下缠在手臂上的风衣,将大玉儿从雪中捧起,深一脚浅一脚,奋力爬到了坡上。

  “玉儿你醒醒,不要睡,这里太冷。”多尔衮抱着她继续往坡上走,到了安全之地后,解下自己的风衣再将大玉儿裹严实,拍打她的脸颊,要将她催醒。

  “玉儿,玉儿……”

  大玉儿朦朦胧胧地恢复了几分意识,是谁在叫她玉儿,她叫布木布泰,是谁第一个叫她玉儿,是皇太极,是她爱的男人,她的丈夫,她的天。

  皇太极曾问她,是盛京好,还是草原好,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她想告诉他……

  “玉儿,醒醒!”多尔衮大声地喊着,用力掐大玉儿的人中,一阵激痛,怀里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大玉儿茫然地看着多尔衮的脸,多尔衮大喜:“你醒了,谢天谢地……”

  多尔衮发出讯号,山下亲兵赶来,见这状况,纷纷要解下自己的风衣给他穿,他大声呵道:“先把这畜生捆了,将他弄醒,要留活口。除了我之外,不许让他见任何人,不许任何人审问他,包括大汗。”

  众人领命,将白衣人捆了抬下山,多尔衮抱着大玉儿一路走下来,上马后又将她抱在怀里,亲兵牵着马匹,稳稳地回到了营地。

  齐齐格和苏麻喇跑来,见人被救回来,都是松了口气,帮着将大玉儿抬入营房,解开风衣,才发现她的衣衫已经被扯坏。

  起初都以为是掳走她的人要侵犯她,后来想想,该是在山上冷得受不了,要脱玉儿的衣裳来御寒。

  大玉儿手上满是血口子,身上所幸有棉衣护体,再者积雪厚软,没有太多伤痕,但这会儿多尔衮才发现,她的下巴上,也划了一道血口。

  苏麻喇心疼地直哭,要给大玉儿脱衣裳时,她还惊恐地捂住了胸口。

  多尔衮的拳头,捏得咯咯直响,而齐齐格已经冷静了,对他说:“我们来照顾玉儿,你去想想,怎么向大汗禀告这件事。”

  “我再让人送炭炉进来。”多尔衮目光冰冷,转身走开了。

  “格格……”苏麻喇哭得伤心,齐齐格转身来,见大玉儿一脸呆滞和惊恐,也是心疼极了,捏着她的手说,“玉儿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皇宫里,海兰珠躺了两天,头一回下地,看着宝清为她穿鞋,她的心一紧,身体也没忍住颤抖。

  皇太极就在一旁,问道:“没力气?没力气也下来走走,总是躺着身子才会发软。”

  海兰珠淡淡含笑,把脚伸进棉靴里,鞋子里干爽软和,她的心也定了。

  皇太极搀扶她,就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才退烧的人,喝口水都喘得厉害,只走这么两圈,就觉得头晕发胀,楚楚可怜地看着皇太极:“大汗,我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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