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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荣华路 ☆、遣送回府

夜子莘 · 历史架空 · 268 KB · 2018-11-30 14:11:32

  ☆、遣送回府


  尹明德微微怔愣一瞬, 不以为然地双手抱环看着它:“上次在鲁国公府看见你便觉得凶猛异常, 今日再见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本王在战场上身经百战,还怕你这么一个小畜生不成?”

  穆焕的毛发瞬时立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嘶吼。

  他早就对自己落马一事心生疑窦, 却没想到竟是尹明德和少安公主姐弟二人暗中勾结。只恨他如今力量渺小, 否则定然要手刃这厮,以雪心头之恨!

  苏筠急匆匆跑来,看见绵绵似乎跟尹明德杠上了,她飞奔过去将地上的绵绵抱起来护在怀里, 警戒地瞪着尹明德:“王爷英武不凡,欺负一只小猫算什么?”

  看着跟前的小姑娘,尹明德突然笑了:“是你这只猫太凶, 自不量力想要跟本王一较高下,本王可没惹它。”

  穆焕在苏筠怀里瞪着尹明德,浑身气得发抖,看在苏筠眼里却是害怕, 她心里虽格外厌烦, 如今在人家府上也无可奈何,便没再说什么, 转身要走。

  尹明德跟在她后面:“六姑娘怎么也这般喜欢猫,越发随了你姐姐。”

  苏筠微微一怔,旋即停下来笑望着他:“王爷不是对我姐姐格外恩宠吗,她最不喜欢猫的王爷居然不知道?”

  尹明德蹙了蹙眉头,很快明白苏筠的意思, 笑道:“六姑娘误会本王了,本王说的是……你大姐姐苏筠。”

  苏筠抱着猫继续往前走:“我大姐姐活着的时候不见王爷这般记挂,如今怎的念念不忘起来?看来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尹明德停下步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看着前方小姑娘越来越远的背影陷入沉思。

  苏筠回到苏筱的卧房,只有方沅一个人在前厅坐着喝茶,并不曾见苏筱的影子。

  方沅看到苏筠笑着将手里的茶盏放下:“阿简跑去哪儿了,这么大一会儿都不见你的人。”

  “绵绵方才跑出去了,我出去寻它回来。怎么只有表姐一个人在此,我姐姐呢?”

  方沅叹息一声,似乎是很忧心的样子:“表姐说她身子有些不大舒服,所以去里面歇着了。”说着,她向外面望了望,有些失望地低声呢喃一句,“王爷怎的还不回来。”

  苏筠勾了勾唇,径自去旁边的玫瑰椅上坐下:“表姐莫不是对王爷一见钟情了?”

  方沅双颊一红,嗔她一眼:“休得胡说,没有的事!”

  苏筠垂首抚着怀里的绵绵,低眉不语。

  不多时尹明德挑开帘子走进来,伟岸的身姿,俊逸倜傥,儒雅风流。

  方沅脸上一红,怯生生站起身来对着尹明德屈膝见礼。

  尹明德看她一眼,转而将目光移向苏筠:“你姐姐呢?”

  苏筠答道:“姐姐说身子不适,在内室休息,王爷可要进去瞧一瞧?”

  尹明德点了点头,对两人道:“你们先去偏厅等着,本王待会儿和筱儿过去。”

  苏筠和方沅应声离开,由嬷嬷带领着去了偏厅。

  两个人围着桌子相对而坐,彼此都没说什么话。苏筠只低头跟自己的小猫玩闹,目光不经意透过桌子的低端看过去,只见方沅手里的帕子已经拧成了麻花状,似乎有心事的样子。

  方沅默了一会儿,走过来在苏筠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阿简,你这猫可真可爱。”

  苏筠冲她莞尔一笑:“表姐若是喜欢可以自己养一个。”

  方沅笑笑,突然凑在她耳边轻声询问:“阿简,你说王爷更喜欢你大姐还是你二姐?”

  苏筠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须臾,她一双清澈明净的眸子望向方沅:“有什么关系吗,左右都是我的姐姐。”

  “那倒是,我们阿简是个有福的。”她说着抬手抚了抚苏筠头上的发髻。

  苏筠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蹙,恰巧见尹明德和苏筱一前一后从外面走进来,她顺势站起身,避开了方沅的手。

  “姐姐身子可好些了?”苏筠一脸关切地问苏筱。

  苏筱瞥了眼一脸娇羞,眼睛时不时往尹明德身上瞄的方沅,再看苏简这个亲妹妹时也有些不大喜欢了,不过碍于尹明德在此,她说话时倒还有几分作为姐姐的亲和:“劳阿简挂心了,姐姐无碍。”

  苏筠将她眼底的那份不耐看在眼里,只默默点了点头随众人一起入座。

  很快便有丫鬟婆子端着热腾腾的膳食摆上桌,因为过年,倒是做的极为丰盛,大大小小加起来足足四十道菜。

  苏筠以前在王府时素来节俭,尹明德在外四年,她独自一人逢年过节不过六道菜已经算多的了,今儿个瞧瞧这阵仗还真让她大开眼界。

  尹明德动了第一箸,其她人这才跟着拿起箸子开吃。

  苏筠平日里在自己的皖云阁不介意绵绵和自己一桌用膳,但如今身在王府,基本的礼节她还是懂得,便让人寻了干净的盘子拿来,她夹了几样素日里绵绵喜欢的菜放在一张圈椅上,把绵绵抱过去吃。

  重新回来坐下时,正听方沅笑说着什么,尹明德听了似乎很感兴趣,问她:“这道菜你可吃出了与别处的有何不同?”他说着指了指其中一人盘。

  方沅笑了笑:“碧玉芙蓉金丝卷,金丝卷外层碧玉通透,应该是用了雨后最鲜嫩的菠菜汁液和成的面皮包裹的,又取夏日的第一波芙蓉花做酱。咬上去甜糯软弹,既有蔬菜的清淡,又有芙蓉花的幽香,似乎……还有桂花蜜的味道。”

  旁边的嬷嬷连连称赞:“姑娘慧眼,这道菜的取材与姑娘所言分毫不差。”

  尹明德朗声大笑几声,夸赞道:“不愧是鲁国公府里教出来的姑娘,懂得倒是不少 ”

  方沅被尹明德夸的脸颊绯红,娇羞着垂首:“王爷谬赞。”

  苏筱看到方沅这模样气的不轻,当着尹明德的面又不好发火,只皮笑肉不笑道:“姑娘家好好修习女红,读读《女则》,顶多再学些琴棋书画也就是了,阿沅怎么也是国公府里嫡出的姑娘,怎么学这些个,莫不是将来想做个厨娘?”

  苏筱的话句句带刺,方沅却仿若未觉,只笑着回应:“姐姐这就错了,对于我们女子来说最要紧的莫过于,闺阁时好生侍奉父母长辈,至于嫁了人以夫为天,自然要侍奉夫君。沅沅觉得,学些拿手的点心,于父母来说是尽了自己的孝道,于,于夫而言又未尝不是一颗真心?”

  看方沅说这话时竟偷偷往尹明德身上撇了一眼,苏筱顿时气的咬牙切齿,淡淡道:“表妹还未出嫁,快莫说这样的话了,传出去凭白叫人笑话。”

  苏筠默默吃着自己碗里的菜,只装作不懂两人话里机锋,只心中暗道:论起矫揉造作、楚楚动人,方沅比之苏筱当年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兴许就是报应了吧?

  国公府二姑娘方沅,早到了出嫁之龄,却迟迟未曾婚配,苏筠之前听樱桃说是因为仰慕魏王英姿,不肯屈嫁她人。原本以前对这些话苏筠只是随便听听,如今瞧方沅这样子便知所言非虚。

  方沅此人一看便是抓到机会死不松手的性子,苏筱这回可算是遇上对手了。

  膳食过后,尹明德去了书房,只余下她们三个。

  自打尹明德离开,苏筱的脸便彻底垮了下来,连最初的客气也消失不见,只冷冷望着方沅:“有些人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夺东西,总该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你可别忘了,我现在还是魏王的侧妃!”

  方沅无辜地看着她:“表妹不知表姐这话何意,阿简,你可听明白了?”

  无辜被方沅拉进二人战场的苏筠微微一怔,抱起小猫道:“我带绵绵出去走走,以免它胃里积食。”

  从苏筱的院子里出来,苏筠看着自己住了四年的地方,丝毫没有观赏的兴致,索性将小猫放下由着它跑,自己就在后面跟着。

  正走着,忽听得不远处一阵吵嚷声:

  “你这个疯子,不是交代以后不准随便出来吓唬人吗?那些看着你的人做什么吃的,连你私自跑出来了都不曾晓得,看王妃知道了不处罚他们。”

  “给我!给我!”

  “哎呦,你敢拽我头发!疯子,滚开!”

  “我的发簪!我的发簪!”

  “什么你的发簪,这可是筱侧妃赐给我的,去去去,别挡我的道儿!”

  “我的发簪!我的!”

  “敢咬我,我看你是找死!”

  苏筠寻声走过去,只见一个衣着光鲜的丫鬟正将一个蓬头垢面的疯子按在地上,狠狠地挥着那疯女人的耳光。

  疯女人疼得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儿,脸上脏兮兮的,看模样似是在哭。

  只一眼苏筠便认出了她来,是蒹葭,从八岁开始便在她身边伺候的蒹葭!

  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她怎就成了这般模样……

  她都已经死了,苏筱居然还这般找人折磨她身边的丫头?

  苏筠一时间怒从心来,走上前使尽全身力气将那丫鬟拽了起来,直接便给了狠狠的一个耳光。

  加上上一世,她也算活了二十多年,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出手打人耳光,手掌疼痛的近乎麻木,那丫鬟脸上的五指印子也清晰可见,却仍消不掉她此刻的愤恨。

  那丫鬟蓦然被人给打了,恼羞成怒地想反抗,待看清对方的脸时霎那间没了底气,慌乱地跪了下去:“六姑娘!”

  苏筠认得她,正是当初诱骗她去慈云庵上香,结果被人诬陷私奔的那个丫头,寻梅。

  苏筠强忍住上前将蒹葭扶起来的冲动,白了眼跪在地上的寻梅:“你是何人,怎会认识我?”

  寻梅低眉顺眼地回话:“回六姑娘,奴婢是筱侧妃身边的贴身婢女寻梅,今儿个六姑娘过来奴婢远远的便瞧见了。”

  “贴身婢女……”苏筠用耐人寻味的语气重复了两遍,“我怎么只见过清英没注意过你呢?”

  听苏筠问起这个,寻梅颇有几分得意:“侧妃说了,奴婢对于她的意义是不同的,不必近身伺候。等时候到了,奴婢再过去。”

  苏筠微微惊诧了一瞬,再细细打量寻梅的衣着,虽然的确是丫鬟的装扮,却未免太花枝招展了些。莫非,苏筱当初收买寻梅的条件是把她献给尹明德?

  不过依着她对苏筱的了解,这等口头上的承诺她必然是不会兑现的。如今赏赐寻梅各种光鲜亮丽的服饰,却不让她近身侍奉,分明就是一边哄着她又一边防着她。

  不过看寻梅这模样,只怕还活在成为魏王侍妾的幻想里。还真是个蠢丫头!

  但仔细想想,她自己当初被人害成那样,又何尝不是愚不可及呢?

  “那你方才又是在做什么?”苏筠垂首望着她。

  寻梅回道:“这碎玉嵌珠花的簪子是筱侧妃赏赐给奴婢的,奴婢方才在路上走着,谁知这疯子不知从哪冒出来非要抢。”

  苏筠接过簪子在手中把玩,细细瞧着:“这不是我大姐姐的东西吗,何时便成了二姐赏赐给你的?”

  寻梅道:“姑娘所言不假,这簪子的确曾是王妃之物,后来王妃赐给了蒹葭。王妃出了事以后,蒹葭不得王爷待见,奴婢又着实喜欢这簪子,便由筱侧妃做主另赏赐给了奴婢。”

  苏筠勾唇一笑,眼底泛着寒意:“你胆子还挺大的嘛,死人的物件你也争强,就不怕晚上做噩梦,我大姐姐……来找你吗!”

  最后一句苏筠的声音骤然提高,寻梅吓得整个人一哆嗦,脸色跟着白了几分。

  苏筠则是一脸纯真无邪的笑,半蹲下身子看着她:“瞧把你吓得,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这般紧张莫不是我大姐姐生前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奴婢惶恐,怎,怎敢做什么对不起王妃之事,还请六姑娘明察。奴婢只是,只是觉得夺了王妃赐给蒹葭的簪子,有些不敬而已。”

  白袖匆匆跑过来,看见苏筠总算松了口气:“奴婢可算是找着姑娘了,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筱侧妃在找您呢。”

  苏筠站起身,随便理了理身上的衣裙。算算时间,这时候苏筱和方沅两个人已经争执的差不多了。依着苏筱的性子,这会子方沅只怕已经被她派人送回鲁国公府了吧?

  “方沅表姐呢?”她状似不经意地问白袖。

  白袖道:“不知道表姑娘和侧妃在屋里说了什么,似乎惹了侧妃生气,叫人准备了马车送表姑娘回国公府了。”

  白袖的回答倒是和苏筠料想中的一样,她点了点头,瞥了眼地上的寻梅,淡淡道:“我姐姐那么在意王爷,眼睛里自然是容不得沙子的,方沅表姐今儿个怕是哪里惹到她了。”

  说罢,她也懒得去看寻梅如今是何表情,又望向蒹葭的方向,吩咐白袖道:“去把她扶起来,咱们绵绵似乎挺喜欢她的,不若便向二姐姐讨了她回去做丫鬟。”

  默默背了锅的穆焕站在地上仰脸看着苏筠,一动不动。

  苏筠弯腰将它抱起来,又由着它跳到自己的肩膀上:“走了这一会儿的路,想必也消食的差不多了,走吧。”

  跪在地上的寻梅见一群人离开,她默默从地上站起来,想着方才六姑娘的话若有所思:筱侧妃眼里容不得沙子,连自己的亲表妹都容忍不下,那还真的会把她献给王爷吗?会不会……王妃根本是在哄她?

  寻梅握了握拳头,目光里夹带了一丝怒火。她期盼了那么久,原来不过是她苏筱利用的一颗棋子而已。

  看来,一切都得靠她自己了。

  *

  苏筠回到苏筱的房里,她似乎余怒未消,脸色看上去并不怎么好。

  “姐姐!”苏筠走上前唤了一声。

  苏筱看见她越发生气了:“我前些日子真不该说什么让你来陪我守岁的话,无辜给自己找气受。你看看方沅今日那模样,仗着父亲是未来的国公爷,她何曾把我这个侧妃看在眼里?”

  “姐姐消气,她不过是招摇了些,于姐姐来说也并无大碍,何必跟她这等小人计较呢,柳姨娘毕竟在国公府里住着,母亲也是为着她才……”

  “合着为了她那个姨娘就要出卖我这个女儿了?阿简,母亲拎不清孰轻孰重,你也跟着她一起胡闹,还当不当我是你的姐姐了?枉我疼爱你一场,简直让我失望至极!”

  “姐姐何出此言,阿简自然是向着你的,今儿个王爷对方沅也并非你想象的那般,你又何必忧心呢?”

  “等王爷真对她生出什么好感来就晚了!防患于未然你懂不懂?”苏筱气的对着妹妹大吵,但又觉得对牛弹琴,“罢了,你又不是我,岂会懂得那种害怕?”

  她揉了揉脑仁:“今儿个事情闹成这样,你也不必在此守岁了,我已经让人准备了马车送你回去。”

  苏筠楚楚可怜地对着苏筱盈盈叩拜:“阿简今日惹了姐姐不快,给姐姐赔罪。”

  瞧她这般,苏筱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但到底还有些烦躁,留她在此是不可能的了,便道:“你年纪小不懂事,姐姐不该把这事怪到你头上,我这里你有什么喜欢的只管开口,当是新年里姐姐的一点心意。”

  苏筠道:“姐姐对阿简好,阿简自然是明白的,哪里能再要你的东西。不过,我的绵绵似乎很喜欢这里的一个丫头,我想带回去陪绵绵玩,希望姐姐能够成全。”

  听闻只是一个丫头,苏筱便也没细问,只随口应下,摆手让清英送她们出去。

  等清英折回来时,苏筱明显神色好了不少。她上前回话道:“侧妃,您猜六姑娘带走的那个人是谁?”

  苏筱呷了口茶水,又优雅地用帕子揩了揩唇角,不紧不慢地问:“谁?”

  “是那个疯了的蒹葭。”

  苏筱神色微变:“蒹葭?怎么是她……”

  “奴婢也正不解呢,蒹葭原是王妃跟前的,跟六姑娘鲜有接触,六姑娘怎么选了她?何况那蒹葭已经疯了,要她何用呢?”

  苏筱想了想:“方才阿简不是说让陪她的那只小猫玩吗,罢了,不过是个疯丫头,她想要就给她。阿简是我的亲妹妹,我再了解她的性子不过,这蒹葭落在她的手上,想必日子未必有在这王府里舒适。”

  清英闻此也笑了:“侧妃说的是呢。”

  * * * * * * * * * * * * * *

  苏筠回到武陵侯府,吩咐白袖将蒹葭送往皖云阁,自己则是先去了方氏那里,将今日之事细细禀报。

  方氏听闻那方沅如此胆大也来了气:“没想到大哥嫡出的女儿竟然也如此不知羞耻,当着你姐姐的面都不知收敛,简直可恶!我当初就不该答应鲁国公府举荐方沅,这不是凭白给你姐姐找气受!”

  苏筠叹息一声:“当初还不是为着柳姨娘着想,原本也就是做给鲁国公府看的,谁又料到方沅第一次见魏王就惹了姐姐生气。”

  “我看呀,你姐姐让人送她回去才是对的,留她在王府里守岁,还指不定搞出什么事来呢。”说到这儿,方氏又看了眼女儿,“这回你姐姐看来是生了我的气,居然把你都给送回来了。”

  苏筠安慰道:“姐姐是母亲生的,血脉相连,她过些日子想通了必然就不生气了。”

  方氏觉得女儿这话有理,点点头:“是啊,她素来很懂事的,必然知道咱们也是无奈之举。何况,又不曾真出什么大事。”

  母女二人又说了些话,苏筠方才从锦芳院出来,又去了祖母的瑞安堂。

  老太太早就听到了风声,拉着孙女儿的手道:“没想到竟被你给料准了,苏筱还真的有胆子得罪鲁国公府,就那么把方沅给送回去了。”

  苏筠伪装了一日,如今总算可以放下戒备,她乖巧地窝进祖母怀里:“苏筱好容易成了侧妃,眼看着离王妃的位置一步之遥,她不可能把机会留给旁人的。她越着急的时候就会越冲动,哪里还顾得想自己是否得罪鲁国公府?

  鲁国公欢欢喜喜把孙女送去王府过除夕,如今不过一顿午膳苏筱就把人给送了回去,鲁国公夫人应氏和鲁国公都是爱面子的人,外孙女儿这般不给他们脸,你说他们能不生气?”

  苏老太太点头:“依着亲家的脾气,跟方氏母女把关系闹僵都是有可能的。”

  “恐怕不止如此呢。”苏筠冲祖母俏皮一笑,“祖母,也许很快外面就会有流言蜚语传出,国公府二姑娘去魏王府过除夕,半途被筱侧妃遣送回家的事也会人尽皆知。到时候,国公府二老的气性只怕更大。”

  苏老太太微惊:“你派人放出风去的?”

  苏筠没有否认:“祖母应当知道,这件事只有闹大才能让国公府颜面尽失,也才能让国公和方氏母女彻底闹翻,再无转圜的余地。这样,于尹明德而言,苏筱的背后便再没有鲁国公府这个大靠山了。

  鲁国公在朝中有不少朝臣支持,尹明德不会放弃这块肥肉的。苏筱不能起到联姻的作用,即便他之前并没有娶方沅的心思,现在也是箭在弦上不娶不行了。

  今日如果苏筱沉得住气,她就还是鲁国公府的外孙女,尹明德未必会另娶方沅多此一举。可她偏偏把自己和鲁国公府的关系堵死了,相当于把王妃之位拱手相让。不知道,当她幡然悔悟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心情。”

  苏老太太抚着孙女的墨发,忍不住唏嘘喟叹。

  苏筠仰头看她:“祖母会不会觉得筠筠心思太重?”

  老太太摇摇头,眼睛里有泪花闪烁,慈爱地帮她理了理衣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从你手上抢来的终究不会长久。祖母只是觉得心疼,小小年纪便遭此大难,你母亲在天有灵若是知道了,该有多痛心?”

  苏筠伸出食指点了点矮榻上趴着的小白猫,穆焕嫌弃地伸出前蹄拍打她的手,苏筠见了直笑,回头对老太太眨了眨眼睛:“筠筠现在不是也挺好的吗?”

  老太太唏嘘一声,瞧孙女儿这般知足的模样倒也安慰。

  正想着,外面婆子欢欢喜喜来报:“老太太,二公子回来了!”

  苏筠闻此心上一喜,忙问:“人呢?”

  婆子道:“这会儿已经到了大门口,太太让老奴过来回禀老太太,太太已经亲自去迎了。”

  婆子走后,苏筠笑着道:“前几日便说琛儿年前要回来,他倒是会挑日子,赶在除夕了。也不知这些日子在外面游荡,都做了些什么。”

  苏琛虽然也是继母方氏的儿子,但和苏筠的关系不错,苏筠这会儿也是真的高兴。

  等了不多时,外面的人便传话说人已经到瑞安堂了,老太太急急忙忙将人给请进来。

  但见一位风姿偏偏的少年掀开帘子走进来,月白色松云纹窄袖直缀,外面披了件豹皮大氅,面如冠玉,身材颀长,很是一派风神俊朗。

  苏琛看见十几年未见的祖母又是欢喜又是激动,上前跪在地上哭道:“祖母可算回来了,孙儿只当今后再也见不到了。”

  方氏刚刚虽儿子一道进来,如今听到这话嗔道:“你这孩子,说的是些什么话!”

  苏琛回神,对着祖母道:“是孙儿失言了。”

  老太太笑眯眯拉着孙儿起身:“快别跪着了,起来坐下,这大冷天儿的,你说你这是跑哪儿去了,竟然到年三十了才想起来回家。”

  苏琛回道:“孙儿不过是出去散散心,后来在南幽山的庄子上住了些时日,前些日子接到父亲的书信说祖母回来了,您瞧,我这马不停蹄地就赶回家见您老人家嘛。”

  老太太被这孙子哄的合不拢嘴,只夸他越发的嘴甜。

  尾随苏琛回来的还有一只大黑猫,此刻就站在苏筠身边,仰头盯着趴在苏筠肩膀上的绵绵瞧,又甩了两下尾巴叫唤一声:“喵~”

  那只猫通体都是黑色,两只大眼睛呈黄色,可爱中又透了些许威猛。

  穆焕听不懂猫语,但从那只黑猫看自己的眼神里敏锐的捕捉到了危险的气息,恍惚间觉得自己是这只猫盯上的猎物,他瞬时有些愠恼,直勾勾地对视回去,虽然自己体型比对方小了一圈,却丝毫没有怯懦的感觉。

  那猫被他瞪的后腿了几步,缩回苏琛脚边,抱怨地“喵”了一声。

  众人将目光落在两只猫的身上,老太太笑道:“这俩家伙倒是对上了。”

  苏琛抚了抚怀里的黑猫:“前段日子在街上捡的,看它冻的半死不活,我就给带在身边养着了。是个母猫,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乌骓。”

  苏筠闻此轻笑:“骓是马,哪有这样给猫取名字的?”

  苏琛道:“你可别小瞧我这只猫,它跑起来速度可快着呢。对了,阿简怎么跟哥哥我这般有默契,竟然也养了只猫来?”

  “也是捡的,它叫绵绵。”

  苏琛对此表示不屑:“果然是女儿家的,取个名字都这么没气势。”

  苏筠不以为然的笑了,她这弟弟还真是跟以前一个样。

  她这一笑,倒把苏琛给整懵了,苏简什么时候这般好脾气了?看来让她去慈云庵里待些时日还是很有必要的。

  在瑞安堂里坐了一会儿,苏筠还惦记着蒹葭,便寻了借口要先回去一趟,只说待会儿再过来陪大家一起守岁。

  苏琛刚回来,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苏筠自然无人注意,便也轻松脱了身。

  刚踏入自己跨院的门,便听得里面吵吵嚷嚷的不知在闹什么。

  苏筠喊了声白袖,快步往屋里走。

  白袖闻声掀了帘子出来:“姑娘回来了,您带回来的那个丫鬟是,是蒹葭啊?”她以前在大姑娘院儿里伺候,自然是认得的。方才瞧清楚他的样貌,还真真儿唬了一跳。

  苏筠看她一眼,淡淡问:“她人呢?”

  白袖犹豫着道:“在屋里呢,您,您还是自己瞧瞧吧。”

  进了屋,便见蒹葭在案几上坐着,两条腿前后摇曳着,一只手里拿了一块点心吃得津津有味。

  樱桃气急败坏地瞪着她:“喂,你能不能赶快下来,怎么能坐在案几上呢,瞧你一身脏兮兮的,都把我们姑娘的闺房弄脏了!”

  蒹葭冲她翻了个白眼,继续大口吃着手里的点心。

  樱桃一看苏筠进来了,委屈地抱怨着:“姑娘,您看她!”

  “去准备些热水,带她去净室沐浴。”苏筠的语气很温和,引得案几上的蒹葭侧目望过来,对着苏筠傻傻一笑,继续低头吃点心。

  樱桃听了有些不情不愿,却又不能抗拒,只得应声和白袖两人将她带了出去。

  苏筠抱着绵绵去矮榻上坐着,幽幽叹了口气。蒹葭总算是被带出来了,可看她如今这副模样,自己根本开心不起来。

  说到底,是她连累了蒹葭。

  正想着,隔壁净室传来一声尖叫,苏筠心上微惊,疾步往净室跑。穆焕跟着苏筠到门口时蓦然反应过来自己不能进,忙止了步子,咸鱼似的趴在门外。

  “怎么了?”苏筠走进碧纱橱,望着站在木桶边的白袖和樱桃。

  樱桃正捂着嘴惊讶,见苏筠进来忙侧了侧身子道:“姑娘,您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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