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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贵命 第55章 柔软

未降 · 历史架空 · 292 KB · 2019-08-18 21:32:47

第55章 柔软

  杨蓁听了这句话,并没有露出任何慌张的神色。

  她知道自己如今又一次站在了金陵城墙上。

  倘若在这一场博弈当中,她不能将自己的长姐斗倒,那么她重生归来得到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于是,尽管她胸腔里有万千洪流呼啸而过,可仍然气定神闲地在一旁空置的蒲团上跪坐了下来。

  她伸出手臂捡起地上用来投壶的金翎,瞄准远处的铜壶,一击而中。

  杨芙见状笑了笑,弯下腰来从旁边的小几上倒了一盏清茶递给自己的妹妹:

  “我竟不知道,小七这么会投壶。”

  一边说着,她一边垂下眼帘来,提着那身有如道袍的素净衣裙,也跪在一方蒲团上。

  杨蓁接了茶,静静地看着她:

  “长姊就一点都不想知道,小思是怎么夭折的?”

  话音刚落,周遭的氛围也因着这句话愈发冷淡了几分。

  杨芙淡淡开口: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当年围困周府的人除了禁军,还有谁。”

  说着,她便将自己杯中的清茶一饮而尽,状似豪饮烈酒。

  杨蓁知道,自己这位姐姐从小便跟其他女子不同,性情也格外刚烈一些。

  杨蓁看着她,摇头坚决道:

  “长姊彻夜都跪在父皇的寝宫外,并不在周府,又如何知晓这其中的真相?”

  杨芙脸上渐渐燃起怒意,她只一瞬间便撕破了一切用来掩藏自己的皮囊,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

  “因为小思的两条腿全被人打断了!

  满府上下,若不是进军所为,又会是何人!?”

  杨蓁勉强顶着她几乎声泪俱下的质问,冷静道:

  “父皇已下旨诛杀周府满门,未及成年的男丁及女眷均会被发配,他又为何要指使禁军私下谋害小思!

  倘若长姊不肯相信父亲,那么在这之后呢?

  为何这么快,就有亡陈余孽找上门来?”

  杨芙瞪大了双眼,几乎眼眶俱裂。

  在巨大的悲愤之后,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似乎一个刚刚沉溺于深海的人被救上岸。

  就这样停顿了许久,杨芙这才抬起头来。

  她的眼眶通红,满目哀伤,却再也没了方才那令人恐惧的愤怒之情。

  她沙哑着嗓音说:

  “亡陈余孽,呵...亡陈余孽都被我们的父皇抬进了皇宫之中做宠妃,还分什么彼此呢?”

  杨蓁摇着头,言辞恳切:

  “父皇固然有错!

  可是姐姐!就因为那件子虚乌有的事实,几句小人的挑拨离间,你就要害死我们全家吗?”

  杨芙浑身上下震颤了片刻,如同看见瘟神一般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

  “你不要叫我姐姐!我不是,我不是……

  杨家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随即她便一路疾走地离开了这座院子,顺着长廊远远躲开。

  杨蓁焦急地站起身来,追随着她的步子一路走到尽头的堂屋里,又绕过堂屋的屏风到了内室。

  就这么走着走着,她却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她看见杨芙正跪在一座灵堂之中,她单薄的身子正不住地颤抖着。

  周围光线昏暗,除了杨蓁自己,没有半点鲜活之气。

  她慢慢走到杨芙身后去,竟赫然看见一副小小的、早已干枯腐朽的骨骼陈列在祭台上。

  那副尸骨的双腿俱裂,果然是被外力打断的。

  杨蓁压制着内心的恐惧,缓缓开口道:

  “长姊,父皇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伤害小思。

  哪怕,哪怕他是叛臣的儿子。

  小思在那天晚上,因为风寒离世了。

  父皇害怕你自责,所以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这件事……”

  杨芙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而是埋着头不做声。

  忽然,她开始呜咽了起来,声音回荡在这座空旷的灵堂之中,显得尤为可怖。

  杨蓁走上前两步,将自己温热的手放在她肩上,试图作出最后一次尝试:

  “长姊,你忘了么?小时候,你喜欢骑马射箭,从不喜欢女儿家的东西。

  父皇知道了还很高兴,天天都只带着你一个人去校场,跟着大哥一起学习武艺。

  那时候我和五哥羡慕得不行,可是第二天父皇还是会只带你一个人……”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杨芙似乎止住了呜咽。她双目无神地注视着灵台上的尸骨和牌位,凝神听着。

  “你忘了大哥二哥带着我们两个,去玉圭园偷梅花?

  还有那个时候,四哥他在外面逛的时候,但凡看见什么好看的红缨枪小匕首,都要买回来,嚷嚷着送给长姊……

  还有那年,我生了病半夜里睡不着,你便去小厨房里熬夜给我做点心吃……”

  她自顾自地说着,可她看不见的是,杨芙脸上早已源源不断地淌下眼泪来,悄无声息。

  不知说到了哪年的故事,杨蓁耳畔终于有个温和的声音徐徐而来:

  “我记得。”

  杨蓁双眸噙着泪,冲上去一把从背后搂着自己的姐姐。

  她这么多年瘦了许多,这么抱着,连骨骼也觉得十分明显。

  似乎没有想过她会这样,杨芙迟疑了片刻,这才伸出手来握着她的胳膊。

  就算这么相顾无言,也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互相温暖着,像她们小时候那样。

  可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大喝一声,从杨蓁背后袭来。

  她躲闪不及,腕间却被人狠狠拉扯着,硬生生拽到了一边去。

  杨蓁重重地摔在地上,竟然看见周婆提着一把剑与她长姐对峙。

  杨芙手无寸铁,但仍然眸光凛冽:

  “景南召,我说过不准碰我说过的这几个人。”

  景南召?!

  杨蓁的心跳陡然漏了半拍。

  她原本以为长姊才是真正的景南召,却不曾想原来这位真正潜藏在公主府的南陈余孽是周婆?!

  只听周婆冷冷笑了一笑:

  “殿下恕罪,老奴只是觉得,这女人留着是个祸害,迟早会扰乱公主殿下的心智。

  不如让老奴,杀之而后快!”

  说着,周婆的剑锋陡然朝着杨蓁的方向刺来。

  而杨芙手腕轻轻一挑,横空将她拦截了下来。

  周婆似乎并不打算伤害杨芙,于是便剑锋偏转,急急躲开她的身体,又朝杨蓁刺来。

  杨芙的武功并不及她,只能飞身挡在杨蓁面前——

  只见银色剑光一闪,剑锋已然无法收回,利落地刺入了杨芙的身体当中。

  杨蓁急的大声喊道:

  “姐姐!”

  而杨芙一咬牙握住剑柄,瞬间她葱白的手腕便鲜血淋漓……

  见此情景,周婆却突然惨叫一声。

  只见她右手陡然松开剑柄,仰面躺在地上捂着腹部,模样很是痛苦。

  杨蓁顾不得她,连忙抱住杨芙那轻飘飘的身体,手忙脚乱地捂着她的伤口:

  “姐,你撑住……来人!快来人哪……”

  她几乎撕心裂肺地连着喊了好几声,却被杨芙按了下来:

  “小七,别喊了,你听我说.....”

  杨蓁这才将目光聚集在她那张苍白的脸上,强忍住泪水:

  “你说,我听着。”

  杨芙死死地按着自己的伤口,试图让血流的更慢一些。

  “北境有一处叫做七里川的地方,那里……有伏兵,是苏叶派来的人。

  大元帅战齐是一个虚幌子。实际上指挥作战的人,是苏叶。

  你告诉曦儿,不要去那里,只要发兵合围,敌军便再难成事……”

  杨蓁的眼泪滚落了下来,她狠狠地抹了一把:

  “好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话了,我马上去请大夫来好不好?”

  即使是极度虚弱的状态下,杨芙却依然能按着她的臂膀:

  “没用的,别叫他们。

  这是双生咒,我死了,景南召也就死了。

  等我们死了之后,你去书房里把地图拿来,上面标注了所有...所有在京华的眼线。

  小七……”

  她的声音不能再低了,已经快要低到了尘埃里去。与此同时,她眼角淌下一滴泪来:

  “对不起……”

  杨蓁不由地泪如雨下,忍不住呜咽着。

  可是杨芙的眸子渐渐黯淡了,她禁锢着杨蓁的手也渐渐松开。

  鲜血流了遍地,从灵堂里一直延伸出去,一片殷红。

  从长公主府走出来的时候,杨蓁浑身都是血。

  方才在灵堂里她一直抱着长姊的尸体,一动也不动。

  她很久都不曾这样抱过她了,竟然没发现她已经那么轻了,浑身上下瘦的不得了。

  要不是晴初求着她放开,她还会在灵堂里一直坐着。

  回想上辈子和这辈子,她与杨芙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更别说像小时候那样一起睡,一起玩耍。

  自从她从令狐骁那里知道她长姊与南陈有染之后,她那份原本就淡漠的感情似乎变得极易割舍。

  可是直到她死,直到她的血流了一地。

  杨蓁才明白所谓血亲是什么意思。

  她坐在马车上,呆滞地看着长公主府的朱红大门。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都变得昏暗了下来。

  晴初从门内走了出来,捧着一盏茶递给杨蓁:

  “殿下,喝口茶水吧,你都在这儿坐了两个时辰了。”

  杨蓁缓缓回过神来,接过茶抿了一口:

  “晴初,书房里的东西都拿来了吗?”

  “拿来了。”

  晴初递给她两卷破旧的羊皮纸,她连看都没看,便继而吩咐道:

  “走,去驿站。”

  晴初有些意外:

  “现在去驿站?”

  杨蓁点了点头:

  “消息应当已经传入京华了,大哥会来处置这一切。

  我们去驿站歇息一晚,明日不进京,换了快马直接前往北境。”

  晴初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事态紧急,便立刻应了下来:

  “既是如此,我们这便上路。”

  杨蓁的车驾一直到半夜才返回到了靖南关外的驿站。

  靖南关驿站亭长从未接见过像她这么尊贵的皇族,一时间战战兢兢地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晴初出言道:

  “殿下是要在驿站住一晚上,明日便换了快马前往北境送信的。

  厢房只需干净整洁便好,再备些热水和吃食来。”

  说着,还递了一包碎银子过去。

  亭长这才诚惶诚恐地接了,这便下去为杨蓁一行人准备吃食和住宿的厢房。

  晚间没有足够的热水沐浴,杨蓁便和衣而卧,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榻上。

  她自然是没有京华的信使跑得快,可若是将这件事呈报中枢,再等朝廷派出信使,那恐怕就追不上傅虔的脚步了。

  若是明日五更天就出发,快马加鞭赶上王军的步伐,最多不过后日或许就追上了。

  她左思右想地,企图用眼前紧迫的一切填满自己的身体。

  若是不这样,在长公主府中发生的一切将会像噩梦一样缠绕着她。

  现在,还远远不是她可以伤心难过的时候。

  她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

  尽管的确是在睡梦之中,可是整个人的意识像是虚浮着,几乎一丝风吹草动就能将她惊醒。

  半夜里她伸手触及旁边裹成一团的锦被,以为自己再往过一伸手便能触及那熟悉的温暖……

  可是一惊醒来,外面已有些灰蒙蒙发亮,身边还是冰冷的被褥,全然没有那人的体温。

  晴初推门进来了,她也睡眼惺忪着,却仍然按时进来侍候着杨蓁起床洗漱。

  清晨没人给她们烧水,好在如今是夏季,也能凑合着用凉水洗脸。

  吃完了一顿便饭之后,杨蓁便带着人换了快马,一路直奔着王军北上的方向去了。

  他们一路奔波了一天一夜,这才在北境一个小驿站歇了下来。

  那驿站破破烂烂地,比起靖南关的驿站也不如。

  杨蓁带着护卫,一行十几个人住进去,竟显得有些拥挤。

  只不过亭长倒是个懂事的,这便安排着人将自己住的上房打扫了出来给杨蓁住。

  杨蓁谢过之后,让晴初扶着进去歇息了。

  杨蓁马术不佳,这一天是咬着牙熬下来的。

  到了夜间,浑身酸疼地几乎躺不下来。

  晴初倒是没多大的事,她小时候是在关外长大的,早就习惯了以马代步。

  扶着杨蓁趴在床榻上之后,晴初便一个人出去找驿馆的人询问大军经过的时辰。

  可等她回来之后,却是沉着一张脸。

  杨蓁问道:

  “怎么了,难不成王军没有从这儿经过?”

  清楚了摇了摇头:

  “王军一路急行军过去了。

  再往前百里,便是关外。

  亭长说,他们朝着七里川去了。”

  杨蓁闻言大惊,也顾不上身子酸软,连忙爬起来问道:

  “去七里川了?是何时经过此地的?”

  “亭长说,是今日清晨经过的,一路急行军去了七里川。”

  杨蓁听闻此言,猛地下了床榻去,却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晴初赶忙扶着她,心焦地问:

  “殿下这是做什么?”

  杨蓁咬着牙,弯腰撑在床边上:

  “我们得去阻止他们。

  傅虔率军一路疾行过来,势必会在关内扎营休整……”

  忽地她眼睛一亮,想起她跟傅虔在南境时的默契,立刻便道:

  “晴初,去把地图拿来,或许我会猜得出傅虔在哪里扎营。”

  晴初脆生生地应了,立刻便将行囊之中的地图拿了过来,两人一起将地图摊在床榻上,点上烛火围着看。

  杨蓁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图纸上描绘的山川河流……

  这时候外面忽地传来一阵雷声,轰隆轰隆地很是吓人。

  晴初站起身来关上了窗子,而杨蓁却仍然将目光锁在那图纸上……

  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随着晴初关窗的声响,杨蓁脑中宛如炸开一般猛然惊醒:

  “晴初!”

  晴初回身紧走了两步到她身边,连忙问道:

  “殿下怎么了?”

  杨蓁紧张地问道:

  “方才,是你提的七里川,还是那亭长主动提起的?”

  晴初不明缘由,但也马上回答道:

  “是那亭长提起的,奴婢见他对这一带很是熟悉……”

  杨蓁立刻便指着地图道:

  “你看,七里川在关外还要再走百里方能抵达。

  除了关外,大军又未必会朝着七里川去。

  以傅虔的性情,怎么会将行军路线告诉一个小小的亭长?”

  外面“轰隆”地又是一声雷响。

  晴初也睁大了眼睛看着地图,战战兢兢地说道:

  “方才进来的时候,我们也并没有查验他们的金牌,验明真身……”

  这时候,杨蓁立刻示意她不要再说话,果断地吹灭了手中的烛火,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果然在外面倾盆大雨之中,能隐隐约约听见外面的护卫在与人拼杀的声音。

  她脑中立刻想起来长姐临死之前的话——

  七里川有伏兵,主将战齐是一个虚幌子,而真正的主帅是苏叶。

  一想到这儿,便能想到外面围堵她的究竟是谁了。

  这里离令狐骁割让给她的邺城十二州,不过百里有余。

  原来苏叶是带着她的大本营,前来侵犯大孟边境的?

  可是如今再想这么多也没有用了,就她带在身边的那几个护卫,又如何能跟苏叶手里的人相提并论?

  杨蓁握紧了晴初的手,艰难出声:

  “晴初,连累你了……”

  晴初双手捂住她冰冷的手,小声地安慰:

  “殿下说的是哪里的话。

  这么多年都陪殿下走过来了,奴婢和殿下之间又何谈连累不连累的?”

  杨蓁握紧了她的手,一双眸子不由自主地闭上。

  她不怕死。

  可是若是她死了,王军又该如何挺过七里川那一关?

  若是她死了,傅虔又要追随着她怎么办?

  还没等她想清楚,房门便被一伙人猛地踢开。

  她和晴初躲在床榻旁边,看着那些人的刀刃上都沾染了血,面若罗刹一般立在门口。

  她听见其中有一人怪笑了一声:

  “兄弟们,大孟公主就在里面,若是活捉回去,王后娘娘定然有赏——”

  可谁知他的“赏”还没说出口,便让人一刀劈成了两半。

  那人的身影与另外几人纠缠在一起,他手中的银刀上下飞舞,几下便将人全都砍了干净。

  杨蓁吓得躲在里面没敢出声,却听见一声急促的脚步声进来,伴随着熟悉的声音:

  “蓁儿?”

  那是傅虔的声音!

  杨蓁三两步便从床榻上爬起来,顺着声音的方向摸了过去。

  借着外面火把的微弱光线,她看清了来人的身影,立刻便扎进了他的怀抱。

  晴初替他们点燃了灯火,便立即退出了厢房。

  他身上湿漉漉地,铠甲也变得冰冷。

  可她却仍然舍不得放开,够着他的脖颈蹭着,想借一点温度暖和暖和。

  傅虔将刀扔到地上,紧紧搂着她坐到了床榻上,低眉在她全身上下扫了一遍,问道:

  “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杨蓁摇了摇头,眼巴巴地盯着他看,双手怎么也不肯放开,声音里几乎带了哭腔:

  “傅虔,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傅虔心疼的不行,杨蓁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用力地抱着他,显然是被吓坏了。

  他也不敢想,若是自己再稍晚几步,后果又会如何。

  想到这儿,傅虔搂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谁知却听见怀里的小姑娘嘤咛了一声,他低头一看,只见她噙着泪花:

  “疼……”

  傅虔赶忙将她松开,问道:

  “哪里疼?”

  杨蓁脸上红了一阵,蚊子般小声地说:

  “今日骑了一整天的马……”

  他见小姑娘这副模样,立刻便明白了过来。

  刚开始骑马的新手不能在马背上呆的太久,不然大腿和臀部都会有擦伤,腰背也会酸痛无比。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原委,他也不好……动手。

  毕竟这天雷勾地火地,若是那副春光都展现在他面前,他能不能忍得住不趁人之危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他便丢下一句:

  “我去叫侍女进来。”

  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厢房。

  等晴初替杨蓁处理好了伤口之后,从里面走出来,傅虔这才走了进去。

  小姑娘如今还趴在原来的地方,小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傅虔走过去轻轻坐在床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

  杨蓁似乎知道是谁在她身边,于是便迷迷糊糊说地抱住了他的大手,往自己怀里塞。

  傅虔陡然僵住,他触及到了小姑娘柔软的腹部,便从那只手开始渐渐石化一般僵硬,一直蔓延到了全身。

  就在他勉强调匀了呼吸,准备抽手离去的时候,小人儿却又扯了他一把,竟将他那只大手捂在了胸口……

  傅虔感觉到手背触及的柔软,心中慌乱得几乎无法自持。

  可那小丫头还砸吧了砸吧小嘴,柔软的樱唇让人几乎忍不住要覆上去一亲芳泽……

  他最终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缓缓地转过身去,不再去看她。

  于是稍许片刻之后,傅虔便呈现出一种极为奇怪的姿势——

  他将手背在身后任由睡熟的小姑娘抱着,自己则转过身去斜倚在床榻边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两人如若就这么僵持着,那还算是一夜无事。

  可是就在凌晨的时候,傅虔却感觉被人从身后抱住,有个小脑袋贴在他后背轻轻啜泣着。

  傅虔睡眼惺忪地醒了过来,转过身去察看。

  只见她并没有醒过来,而是紧闭着眼睛,双臂缠上他的臂膀,便不打算再放开。

  傅虔一用力拨开她的小手,她就开始哭。

  于是他没办法,只好自己也躺了下来,将她裹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背哄她。

  杨蓁似乎安定了下来,又沉沉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她却猛地睁开了眼睛,几乎是含混不清地喊着一句话:

  “别去七里川,有伏兵!”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杨蓁:(睡着)要摸摸……(伸出魔爪)

  傅虔:……这不行,这儿也不能摸,别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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