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3/4)
一整天的活动结束,来参赛、观赛的贵族们都领着侍从往兴庆宫外走,一时间四处十分热闹,谈笑声、嬉闹声、窃语声、高喊声不绝于耳。温若笙与好姐妹们手挽着手往外走,一个个都笑靥如花,她无意间回头,发现颜雪臻与他的伙伴们竟走在她们身后不远处。
她灵机一动,指着路边笑道:“你们看,这里有这么多花,不如咱们每人找一种喜欢的,插在头上,逗个乐子,如何?”
颜雪柔“噗”地笑了:“这主意虽好,由你提出来却很怪啊!”
“怪什么?”温若笙身怕被看穿了心思,脸通红。
李雨姗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对颜雪柔道:“你也别把笙儿想得那么斯文吧,她有时候还是挺逗趣的。”
三人纷纷找了不同的花,温若笙折了一小枝粉色的樱花插在鬓边。等插好后,她方觉得自己此举太过轻佻大胆,但此时后悔也来不及了——她不禁想,自己今日怎么这样?就因为与颜雪臻说了两句话,所以亢奋了吗?
……或许,还有刚赢了蹴鞠大赛,此时很兴奋的原因?
正当她又羞涩又懊恼时,颜雪柔和李雨姗也簪着花,兴致勃勃地凑过来,对着彼此品评了一番,温若笙看着她们,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该羞的不止她一个人。
可她再也没胆子转头去看颜雪臻的表情了,所以她也不知道,自此以后,京中便多了一名痴迷樱花的少年。
……
蹴鞠大赛结束后,老天似乎是嫌京城这帮爱玩闹的人太疯,接连下了多日的雨,再放晴时,天气已热了很多。
这个时节,城外弥多山下的石榴花开得正好,温若笙和小叔温烈一起,骑马去弥多山赏景。
在那里,他们遇到了颜雪柔、颜雪阑和李雨姗。温烈一见到颜雪柔脸就红了,温若笙则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颜雪臻不在,她有些失落。
不过遇到了颜雪柔和李雨姗,她还是很开心的。刚跟自己的小姐妹们说笑了几句,她忽然想起自家小叔,他此刻心里估计正小鹿乱撞吧?
于是她推己及人,状似无意地领着颜雪阑和李雨姗走得快了些,将温烈和颜雪柔落在后头。温烈果然没有辜负她的一番心思,很快就跟颜雪柔说上了话。温若笙频频回头,心想,小叔虽然见到柔儿就害羞,可到了关键时候,他还是挺能聊的。
可她和颜雪臻,都是安静的人,尤其是颜雪臻,简直……她忍不住咬牙切齿地想,简直就是个木头。
她在心中抱头哀嚎:他这么不解风|情,难道要我主动吗?啊?!!!可我也不知该怎么办呀!!
几人其乐融融地边赏景边往前行,有好几次温若笙都忍不住想问颜雪阑:你大哥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呀?
她在心中不断重复这一句,思量着怎么说才不显得有心,不让颜雪阑在意,他要是在意了,没准晚上回去会跟颜雪臻说道呢?
于是她脸上笑意盈盈,不停应和几位朋友,心中却在反复拉扯、修正即将说出口的用词、语气,就在她鼓起勇气准备以最随意的口吻发问时,温烈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阑弟,你大哥呢?”
温若笙:“……”
颜雪阑回头一笑:“啊,他来了啊,只不过没有跟我们一路,一会儿再与他会合!”
温若笙一愣,回过神来时,有种漫山遍野的花都开到了她心里的感觉。
哈哈……他来了啊……
她身旁的颜雪阑忽然伸出手指,道:“看,那不就是吗?”
温若笙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颜雪臻就坐在不远处一颗很高的槐树下,与顾连珏相谈甚欢。听了颜雪阑的呼喊,两人一同看过来,然后同时愣住了——
颜雪臻本来还在惋惜,这弥多山什么花都有,就是少了樱花。可眼下见到她本人,他又想,哪怕这座山什么花都没有,他也十分满足了。
温若笙则不自觉地露出笑意,哪怕是只看他一眼,这一趟也来得值。
回去的路上,一直心怀思慕的顾连珏得以与李雨姗并肩而行,十分开心。颜雪臻发现了顾连珏对李雨姗的亲近,如今回想起来,上次在蹴鞠场与顾连珏初识,他似乎就有些注意李雨姗了。至此颜雪臻才恍然大悟——顾连珏对李雨姗,难道是一见倾心??
???这才多长时间,他就能与新认识的心上人有说有笑了??
颜雪臻顿时感受到了自己与新朋友之间切切实实的差距,他与温若笙自小就相识,却始终不曾一起玩耍过,所以也算不得青梅竹马。
为什么不曾一起玩耍呢……一开始,似乎是温若笙很害羞,不喜欢同男孩子玩。阿耶和温世伯总说,让他带着妹妹,他也想要这样做的,毕竟温若笙比他小四岁,他是大哥哥,该照顾妹妹的。可既然温若笙不喜欢,他也不能勉强。
但他发现,只要自己走了,温若笙又会像小尾巴一样跟过来,站在远处,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可他只要一回头打招呼,那小尾巴就缩回去了。次次如此。
再后来,两人又长大了一些,温若笙倒是没有那么害羞了,害羞的人换成了他。
所以,他们之间不够亲厚,多半还是因为他吧。
他看着顾连珏,可以说是十分羡慕了,顾连珏在李雨姗面前,似乎隐隐压抑着心中的亢奋,总之,要比在旁人面前更健谈一些。
可他呢,在温若笙面前,更多的是不知所措。京城很多官宦人家都知道,温家和颜家交情好,但他们也都知道,他与温若笙的关系并没有比京中普通相识的小郎君小娘子好多少,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什么交情的。
他们都是内向的人,这也就罢了,偏偏他比温若笙还要内向。对着旁人也便罢了,对着温若笙,他更是内向到了近乎羞怯、想要逃避的地步。
在颜雪臻低着头郁闷时,温若笙也将顾连珏与李雨姗的亲近看在眼里。她知道,李雨姗这些年在益国公府过得并不好,除了她们几个朋友,便很少能有人让她开心了。难得遇到顾连珏这么个俊秀少年,敢于出头、敢于争取,温若笙便也十分为他们高兴。
她心中想着,她和颜雪臻若是能像他们一样,骑着马并肩前行,不知该有多幸福。偏偏颜雪臻一直走在她前头,不曾回过头来看她哪怕一眼。
就这样,一群人有的说笑、有的沉默,一路行到了城门口。这时忽然传来吆喝声,有刚出了城的人纵马朝这边奔来,那马身形强壮、势头极凶。虽然驾马的人已经看到了他们,大约也不会真的撞上,颜雪臻还是像背后长眼睛一般,快速调转马头来到温若笙身边,将她护在一侧,低低道:“小心。”
那马飞快地驰过,带起一地尘土飞扬。然而那低低的叮嘱似乎沉在了她耳畔,久久荡漾,亦未被马蹄声所掩埋。温若笙偷偷抬眼看向身侧的人,见他的耳垂红了,呼吸也有些局促。
这副模样,令她忽然乐不可支,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脑中,她扬起唇角,觉得自己的快乐丝毫也不亚于好姐妹李雨姗了。
回到温府,温烈乐颠颠地来找温若笙,他笑着道:“我都看见了,你的颜郎,一遇到危险时首先想到的人是你!”
温若笙一脸傻笑,笑完了才正色道:“你可不许告诉他!”
“好好好,”温烈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不说。”
“也不许对柔儿说!”
温烈一愣,随即笑道:“是是是!”
这日夜里,温若笙做了个梦。
梦里,颜雪柔嫁给了温烈,成了她的小婶婶,温烈高兴得合不拢嘴。回门那日,她不知怎的也跟着去了颜府,颜雪臻便随着颜雪柔的称呼,唤她“笙儿”,温若笙从没听他这样亲切地称呼过自己,一高兴,张口清脆响亮:“婶舅!”
然后她就一个激灵把自己吓醒了。
……
这一年的夏日,顾连珏与李雨姗定了亲。
顾连珏高兴得不行,为表感谢,请了颜雪臻和温烈喝酒,屋中一个下人也没留,独他们三人,酩酊大醉一场。
颜雪臻酒品好,喝醉了也不多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顾连珏,呆滞地问:“你可是有什么秘籍吗?”
顾连珏的脑子也不太清楚,好半天才弄明白,颜雪臻指的是什么事。他大着舌头道:“这……这事……要胆大……大心细!”
他趴在桌上抬起头,看着一脸懵然的颜雪臻和温烈,以为他们不懂,继续解释:“一个男……男子,若真喜……欢一个女子,是可以……可以为了和她……在一起……不顾一切的!或……或许她本……不喜欢你,但你……你为她这么做……了,她便最……最有可能喜……欢你,为你动……动心,就算始……终不成功,或……或许多年……后回头来看,你也……没什么好后……悔的,若是她……心中……本就有你,你……更要这样……做,才……不至于辜负她!要……知道,这样的……感情,大抵是……一辈……子都难有一……次的……”
他好不容易才说完这一长串,那边两人却难得没有不耐烦,即便是醉了,也听得极其认真。温烈问:“那若是她喜欢了旁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