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升平
正月清晨的风肆意妄为的舔舐着面庞, 郁兮拢了拢端罩按照和五公主之间的约定前往乾清门。穿过日精门, 往远处看去, 晨曦似积压的棉絮,从乾清门的飞檐后升上来。
想想确实如此, 辽东的地界高, 站在吉林乌拉的山头上看日出, 俯瞰道到是天地交界处蔓延出的霞光万道, 在这座宫城里, 天外的景物永远都需要仰视的姿态来欣赏。
经过上书房,应该是阿哥所的小阿哥们在读书学习, 整齐稚嫩的读书声入耳,匆匆在她身侧经过,“……为人君, 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 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所谓诚其意者……”。
又往前走, 阿哥茶房前同道堂大宫女司虞正侯着,拨开帘子请她入内, “格格快请进,公主让我在这堵您呢。”
入了殿,文瑜请她坐,“先喝两口茶, 这次出宫六爷拨掉的是乾清门上的人手给咱们护驾,等他们准备好来接应吧。”
正说着,门外有人求见,郁兮隔着帘隙望见了司虞紧张又为难的神色,随着一人的身影潜入门内。
来人是名带刀侍卫,挺腰敛胸,双臂垂直,两脚并齐打一横,恭恭敬敬行了个标准的侍卫礼,“乾清门侍卫处侍卫领班谭鸿见过公主,公主吉祥。”
文瑜未叫起,他就一直俯着肩,嶙嶙铠甲崭露峥嵘,晨曦为他的刀鞘染上一层光艳的色泽。郁兮看向文瑜,悄声抿嘴笑了起来。
文瑜尴尬的脸红,轻轻咳了声,手绢划出弧度挥向一侧,“这位是敬和格格。”
郁兮这才被他注意到,谭鸿忙又冲他打千儿,“臣见过格格,是臣失礼了,请格格恕罪。”
郁兮叫起,“没关系。”她看着他微微抬起的两道浓眉,余光的间隙大概也只是为了一人而留。也许是她的感觉太过敏锐,也许是谭鸿表现的太过明显,她从他的眼底看到了文瑜的倒影,静静地伫立不动。
“回公主,”谭鸿又面向文瑜道:“警备轿撵已经在西华门外侯着了,只等您跟敬和格格出发。”
文瑜点头,“这就走吧。”
“公主。”谭鸿开口,把她欲要起身的前奏给压了下去,“今日一早臣特地上南街的信远斋为您买了两匣山里红,方才转交给司虞了,您跟格格趁新鲜热乎的时候吃。”
文瑜的手指蜷起来握住了桌角,目光蔓延到他的脸侧又收了回来,“我知道了,有劳你费心。”
谭鸿颔首,一言不发退至门边转身撂起门帘出了殿,漏进的光吞噬了尾随他背影的那道视线。像噗噗顶撞着锅炉茶盖的蒸汽,郁兮察觉到了他们两人之间沸腾却又强行压制的情愫。
前往南街升平署的路上,文瑜在马车里打开了盛放山里红的木匣,鲜红的山楂丸裹着丰满的糖衣,整整齐齐码放在盒底,红的像玛瑙珠子,晶莹剔透。
文瑜用木签扎起一个递给郁兮,“你先尝尝。”
郁兮嚼碎一口糖渣,糖块的边棱在舌苔上划过,酸甜交织刺激得她口齿生津,忙用帕子擦拭了一下嘴唇,嘴里嚼着顾不上说话,比了个大拇指表示称赞。
等她舔唇,咽下最后一口糖丝,文瑜笑问:“好吃吧?什么味道?”
郁兮嘴角抵着手帕上的纹绣笑,唇瓣被糖葫芦染的鲜红透亮,“红尘中打过滚的味道,我这样说也不知道公主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
“我懂的,”文瑜用木签拨拉着匣子里的糖葫芦,“小时候出宫逛庙会,庙会上卖的山里红像佛珠一样穿成一长串,买一串挂在脖子上,要么就是买那种大挂的山里红,扛在肩头,谁的串子长谁就最威风。这些年倒好,商铺里矫情起来了,糖葫芦不穿成串,论个儿卖了,其实我还是喜欢小贩们沿街走巷卖的那种,一人扛着一个稻草垛子,肩头上火红一片,瞧着就热闹,不过住在宫里也没什么好挑剔的,能吃上糖葫芦就已经不错了。”
可能这就是这座宫城的症候,自由与每个从宫里长大的孩子为敌,寂寞孤独才是他们的玩伴。
“我要谢谢公主,也要谢谢公主的这位专差,”郁兮调皮的笑道:“若不是如此,我还吃不到这样精致的山里红呢。”
文瑜又扎起一个递给她,眼底映出两盏红,“你瞧出什么来了是不是?”
郁兮接过她手中的红果,认真的点头,文瑜瞳孔微微摇动,然后凝固成两点乌黑,“你知道我为什么年纪这样大了还没有嫁人么?我一直在等,可是也不知道在等什么?乾清门侍卫是上三旗子弟才能得以入选的,他出身寒门,通过武举进宫当差,刚入宫那时也只是武英门上的一个普通侍卫,五年前隔壁宝蕴楼的侍卫们聚众醉酒后玩忽职守,殿里走水也没有被他们注意到,他发现后带人及时扑救了那场火,后来因为这项功劳,我阿玛下发谕旨亲自批准擢升他为乾清门侍卫。我啊,就喜欢这样一步一个脚印,凭借自身努力飞黄腾达的人。”
说着她叹了口气,“只可惜我是这样的身份,婚配上自己做不得主,宫里挑选驸马爷最先考量的就是对方的出身,能耐本事在他们眼里倒是其次。他考中武举那时还是借住在他舅舅家里的,爹娘都是庄稼人,舅舅是五品的京官,门楣上帮携不了他多少,到底还是没缘分吧。”
文瑜说这些话的时候面色如常,倒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这些年老主子,我额娘也为我相看了许多驸马人选,我总觉得不对。郁兮,你还小可能不懂,你喜欢一个人,再看别人都还是他的影子。不过我没有资格抱怨,跟三姐姐比起来,我的命要好的多,姐姐她远嫁乌里雅苏台,外蒙跟内蒙还不一样,那地方远在天边,她这辈子恐怕都难得回来了。现在我的年龄已经很被人指指戳戳的了,等哪天实在熬不住,随便他是谁,嫁了也便嫁了。”
五公主面临的困境让郁兮感到惋惜,大邧公主的头衔无比尊贵,然而光鲜背后深受责任的束缚,感情上身不由己最后只能做出让步。
文瑜是觉得她等不到那个人了,天堑一样的差距,没有任何渠道可以连通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是随便就能争取得来的。郁兮没有质疑她想要放弃的决定,把手里那只山里红让给她吃,“有的事情一开始是死局,今后未必没有转机,就算没有,也没关系,做人嘛,总要往前看的。公主如果不觉得冒犯的话,跟我讲讲你跟他之间的故事吧。”
故事并不长,开端于十年前,那天她从武英门前经过,山里红穿成的珠链散裂开,从她脖子上一颗一颗落在了地上,撞到到武英门阶前方才停止了撒泼打滚。
她蹲下身去捡,怀里却盛放不下,刚捡起来的又沿着她胳膊的缝隙漏下去,最后捡起来的山里红没多少,倒是捡了满袖子满手的灰,她重复着边捡边漏的过程,明知道无用却还是不肯放手。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和她一起捡,不过他的方法很高明,用下袍兜着,没一会就把地上的山里红捡了个一干二净。
她这才抬头去瞧他,这一瞧延续到今日颇有“一见误终身”的讽刺意味。
“约略酸味辨未知,便充药裹亦相宜。穿来不合牟尼数,却挂当胸红果儿。”他笑,怀里的山楂丸子鲜红耀眼,染上他的声音变得跟佛珠似的,沾着些佛味,“公主刚从庙会上回来?”
她愣了下点头,“都脏了,挺可惜的,几百年出宫一次,买回来的东西全被糟蹋了。”
让她在门口等着,他进了武英门,不多久回来,用牛皮纸折的大漏斗递到了她手中,山里红全被洗干净了,水渍洇透纸张,斑斑驳驳。
她道谢,他说不用。告别时他问她去哪里,她捧着满怀的红果笑道,“我上宝蕴楼里找三姐姐玩去,楼里面有座鸟音笼,可好玩了。”
从那时候他起,他知道她喜欢吃山里红,得空就出宫去买最贵最好的,然后寻缝觅隙送给她。再后来宝蕴楼失火了,他救火的同时从里面抢救出一件奇珍异玩,就是那件鸟音笼。
他不敢窝藏,找了个机会送给她,“那天臣都快吓死了,幸亏失火的时候您没在。”
她拨动了鸟音笼的机关,笼子里的鎏金鸟扇动翅膀鸣叫,他陪着她一起笑了起来。
十年里两人有意无意的碰面,每次他都带着最新鲜的糖葫芦赴约,感情隔在两人中间,谁都没有戳破,也许是他们都觉得没有可能,便没有坦白的必要。
郁兮听了他们的故事唏嘘不已,明明是良缘锦绣的开始和十年的相互陪伴,过后也只能竹是竹,梅是梅,划开分明的界限,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文瑜看得很开,“过日子,谁离了谁都能活。是他的话更如意,不是的话还能怎么样呢。有这么个人在,这些年没有枉度,便都是值得的。”
故事尚未结尾,还留有意犹未尽的悬念,郁兮倾向于往明媚的方面想,也许执念和羁绊能够带来转机。她的思绪随着马车的颤动戛然而止,升平署到了。
南府与紫禁城之间隔着社稷坛,西临西苑太液池尾巴根上的那片湖,下了马车便有细润的凉意拂面而来。五公主,敬和格格驾临,宫里的金枝玉叶前来监督排戏,这样的差事归属不常见,升平署上上下下的官员太监夹道恭迎,其中一人在人群中尤其显眼,肩头那只雪鸽倏地一下直冲云霄而去。
碰了面,文瑜笑道:“瞧瞧,四九城还是路窄,在哪儿都能撞见七爷,六爷万般阻拦,还是拦不住七爷满世界绕腾。”
怡亲王比个手迎姑娘们往大门内走,“升平署辖于内务府,身为总管内务府大臣来院内办公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文瑜切了声,“六爷的意思是让你老老实实呆在西华门里头的衙门里当差,关人家南府什么事儿啊?”
“好姐姐,”怡亲王拉长调子,“您就向着我说话一回吧,弟弟我这也是担心您跟郁兮对南府的差事不熟悉,特地赶来给您二位作陪的,您夸夸我行不行?”
文瑜扬着头不搭他的茬儿,怡亲王就翻滚不落架儿,软磨硬泡死缠烂打到底还是把她姐姐哄笑了,“我啊,真拿你没法子,郁兮在一旁看着呢,你也不知臊,成,我谢谢你,谢谢七爷拨冗莅临指导我们当差。”
“这么说不对,”怡亲王乐不滋的笑,“两位姑娘是大拿,我是陪同,由您二位随便差遣。”说着一叹:“自从阿玛落炕儿,升平署多久不开园子了,也不知道这帮人功夫懈怠了没有?”
穿过大院,他领着两人直接往后院的戏楼里走,升平署的戏楼不做正经演戏的时候用,无需太过宽宏的视野,按照排戏的时候能放开手脚这样简单封闭的规制所建,落了座,署里的太监们上了茶,怡亲王端起来呷了口,比手请她们,“落开儿的,能喝了。”
升平署里的司员呈送出三折戏单分发给他们,这是文瑜按照宫里主子娘娘们的爱好口味汇总出来的,打开一看大概有七八出戏。
文瑜道:“一天排一场,六月六阿玛生辰前差不多能排个三四次的……”
怡亲王略略在戏单上过了趟眼,听了这话笑,“一天能排一落儿就是菩萨佛祖保佑了,姐姐胃口大,还预备一天排一出呢。”
“七爷,”郁兮好奇的问,“一落儿是多长的戏?”
怡亲王另外翻开桌上的戏折给她举例,“譬如说这出《醉酒》,一落儿就是这么一小节,从这儿到这儿。”
郁兮看着怡亲王手指框定的范围,被他唬得跟文瑜对视着直愣眼,那样窄的一段戏词,照这样的进度,估摸这几个月的时长都得耗在这了。
文瑜翻着戏折道:“横竖闲着也是闲着,慢着些排也不打紧,关键是要排得细排得精,到时候登台一亮相,主子娘娘们觉得精神,听着喜欢,就算咱们完成任务。来,七爷给个建议,咱们最先排哪出戏?”
怡亲王视线在戏单上搜寻着沉吟,“那就先排这出老祖宗钦点的《醉酒》吧。”
话出口没有人提出异议,升平署司员领命后就下去着手安排了,趁着这份闲当,文瑜跟怡亲王聊起了宗室里的家常里短,“我听说昨儿勋贝勒的庶福晋得产热褥没了?”
“应该是吧,”怡亲王对这样的事情好像不大关心,“我记得他们家那房福晋好像是大年初一诞了位阿哥,我随了份礼,昨儿又兑了分子,大过年的红白喜事都给撞上了,也是够背晦的。”
他们两人谈话的内容,郁兮插不上嘴,于是就翻看着手中的戏折,翻到《长生殿》这一整出戏,她缓下心神,认真看了起来。
不长时间司员们带着南府的学生太监们进场了,怡亲王不过多废话,抬了手下令让他们开演。
《醉酒》是摘取《长生殿》的故事改编过来的一段情节,木阁雕镂的戏台里,唐杨两人相约至百花亭赴宴,贵妃满心欢喜赶到亭中等待,唐明皇却失约转驾西宫。玉环满腹幽怨,命高力士,裴力士和宫女们不断为她进酒,自豪饮遣愁,最终沉醉不自能持,伤心而归。
一曲过罢,文瑜和郁兮两人听得是情丝婉转,怡亲王则是口中啧啧,皱眉频频,看脸色十分不满意,放下茶盅的那一刻把桌子震了个山响,“内府白白给你们俸禄的么?怎么唱成这个样式?”
司员们帽顶子颠着赶紧上前赔罪,其中一个撞着胆子问,“回七爷,要不让他们把妆给伴上?”
这下彻底把怡亲王的火给挑了起来,撂下茶盅霍地一下起身,不光那几个司员,连带把郁兮,文瑜都吓了一跳。
不等有人劝说,人一撩袍子竟然登上了戏台,从扮演杨贵妃那名太监手里接下折扇,呼啦一下抖开,右手的虎口衔住扇轴,大拇指和中指分别夹住小扇骨中央,然后把扇子抬到脑穴的位置,手臂略微伸直画圈,用中指,无名指轻轻点压小扇骨。
就这样郁兮听到了他扇下起风,沙沙的颤动,“得这么颤扇明白么?”怡亲王一脑门的愠怒,瞪着“杨贵妃”,花容在他的恐吓下失了色,太监浑身抖成了琵琶,“奴……奴才明白了!”
怡亲王把扇子撂给他,又拿了桌子上作为道具的酒盅,继续给他演示,“唱到“且自由他”这头,你得把气儿往上提,唱着“由”字就得为“他”字做准备,先喷口儿,用舌头弹牙再出声,一边唱着手上的动作不能忘,手得配合着嘴抖袖儿,唐明皇都抛下你转西宫去了,你心情是愤怒不平的,方才你那模样像回事么!”
台下郁兮忍不住笑,“我还是头一回见七爷生气呢,没想到他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发起脾气来竟然也这样可怕。”
文瑜磕着瓜子就着茶笑道:“那你是没见过六爷发脾气,跟个阎王罗刹似的,承延这模样跟他比起来简直是佛祖菩萨了……”郁兮还真见过他摔脸的样子,的确不怎么美观,她心肝颤着才把他哄回来。“七爷万年的好脾气,但是你不能糟蹋他的爱好,你不能说他的鸽子不好,这戏词上若是唱走了音,身段做得不到位,那就是拿痒痒挠抓他的心胆儿,翻脸不认人,可有你消受的。”
见台上消停了些,她俯掌掸了掸手心,把瓜子的碎壳抖干净,拢在唇边吆喝道:“别光顾着教训别人了,七爷来一段儿!”说着用手肘捅郁兮的肋巴叉。
郁兮也加入了起哄的行列,“七爷这样不行,得完整的来一段儿。”
怡亲王诧异的朝他们看过来,随即敛衽做个揖,退到了戏台的边缘,看样子是真打算来一段了,排戏太监们慌忙退到台下,奏乐的太监们赶紧拉弦敲锣把手头的乐器弹奏起来,声乐逐渐盖过了台下的笑语盈盈。
“杨贵妃”出场了,碎步迈到台中,腰背扭动带动肩颈,眼睛左右摆动,从慢到快,炯炯目光中透出怒意:“啊呀,且住!昨日圣上传旨,命我今日在百花亭摆宴,为何转驾西宫去了,且自由他!”
贵妃一边念白一边抖袖取盅,“高裴二卿,将酒宴摆下,待娘娘自饮几杯。”念到“几”字的时候,贵妃的眼神正好从上落到右手的杯盅上,最后缓缓吐清“杯”字,带出一阵酸楚和无尽的哀怨。
郁兮望着台上人的身影又回想起了在磐石的那一夜,月下有只白牝狐,想到此她忍不住笑,笑过之后空余惘然,为何偏偏想起他来了?
鼓点弦乐缓慢消失,怡亲王踏着尾音余韵下台落座,面上已无怫然之意,挺拔的眉眼鼻梁随着窗外的光影偏转过来,笑问:“如何?”
文瑜可能是因为触景生情,想到了她和谭鸿之间的不圆满,掂帕子悄悄擦拭眼角,郁兮便笑着圆场,“七爷唱的真妙,可见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像我这样不懂戏的人,难以留心到细节之处,七爷出马做示范,再瞧别人的唱法真的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听她这么夸他,怡亲王悠然自得的笑,调过脸又是一副面孔,把台前众人吓得小腿肚子抽筋,“这些功夫得靠练,不是靠装扮行头能弥补上来的,贵妃醉酒后磨桌子那段戏,演的好是微醺醉卧,你们演的是什么?跟大尾巴蛆似的乱咕容。我要是你们都没脸再端这碗饭,回头使出吃奶的劲儿仔细排练,丑话说前面,若下次排练还是没有任何长进,那便请诸位趁早卷铺盖走人。”
一听饭碗难保,司员太监们唯唯诺诺着应嗻,怡亲王手一挥差遣他们下去,文瑜收了帕子笑道:“到底还是七爷讲究,老祖宗排戏,也不像你这样挑拣,瞧瞧你把他们给吓的。”
怡亲王轻哼,“老祖宗心善,不忍心对他们过于苛刻,我不行,你把戏折子演毁了,就是跟我过不去,哪处演的不周到,不指出来我浑身上下难受。”
郁兮笑问,“敢问七爷,鸽子和戏,你最爱哪一个?”
“妹妹这样问我,可真教我犯了难。”他凝神思索了一瞬间,便放弃的摇着头笑,“不成,我还真选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存稿是3000多字一章,表白在60章,差不多就是十八万字左右我以为。
但是吧每章3000多,多出来的那个部分字数我无法估计哈哈。
今晚凌晨继续更,明晚凌晨就是表白那章,这样形容比较准确,不会有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