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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玉 第35章(6/7)

凝陇 · 历史架空 · 1.18 MB · 2021-04-07 18:30:37

第35章(6/7)

  滕玉意顺着看过去,就见有人从南泽闪身出来,月光笼罩下,只见那人背影窈窕,头上戴着面纱,低头匆匆绕过水榭,往红香苑去了。

  滕玉意心中直打鼓,楼内整日佩戴面纱的只有一人。

  葛巾?她深更半夜跑出来做什么。

  蔺承佑提气飞掠,悄无声息跟上去。

  程伯沉声道:“娘子,成王世子不会专等在此处,定有异事发生,我们最好别在此处盘桓了,还是尽快回房吧。横竖第一招已经通了,今晚药性不会再发作了。”

  滕玉意望着蔺承佑消失的方向点点头:“走。”

  主仆三人匆匆往回走,还没踏上台阶,突然听到一声女子凄厉的尖叫声,愕然望过去,分明是从水榭的方向传来的。

  程伯和霍丘齐刷刷拔刀:“是红香苑。”

  滕玉意面色微变,红香苑就在倚玉轩对面,格局与倚玉轩差不多,也是两排厢房,住的都是楼里的都知。

  滕玉意惊疑不定:“你们觉不觉得女子的声音很耳熟?”

  霍丘和程伯点头。

  滕玉意拔出小涯剑:“去看看出了何事。”

  程伯下意识想阻拦,但那叫声似乎惊动了不少人,南泽灯影晃动,楼里沸乱起来,料着过不多久,前楼的人也会赶过来查探。

  三人赶到红香苑,廊道里人声混杂,有位中年妇人从房里窜出来,一边仓皇整理钗环一边颤声道:“你们听到了吗,好像是魏紫的声音。”

  滕玉意只觉得这妇人眼熟,仔细端详才认出是萼姬,她夜间未施脂粉,远不如平日妩媚。

  各房娘子拉开门往外张望,只因怕妖邪作祟,不敢擅自出来。

  “听见了,应该就是魏紫,萼大娘你瞧,魏紫的房门开着。”

  “当心些,别忘了成王世子不许我们夜间出来走动。”

  萼姬望着那扇开着的门,踟蹰不敢动,扭头瞥见滕玉意主仆,乍着胆子道:“王公子,你们——”

  哪知这时候,又传来发出一声女子短促的惊叫声,这声音充满了怨毒,听着却不像魏紫。

  众人瞠目结舌,又一位中年妇人顶着蓬乱的发髻从房里钻出来:“是葛巾!出什么事了?”

  “沃姬。”

  眼看沃姬直奔魏紫的房间而去,众人按耐不住也出来,萼姬扭头吩咐畏首畏尾的几个婆子:“快去给世子和几位道长送信。”

  滕玉意赶到魏紫门前,房里已点了灯,抬眼却惊住了,只见一人倒在胡床前,另一人却趴在地上。

  胡床前的那个是魏紫,显然吓坏了,她环抱肩膀瑟瑟发抖,脸色跟白纸差不多。

  另一个却是葛巾,她俯伏在地上,头却顽强地高昂着,缦纱早已撕破,露出脸颊上狰狞的伤口。

  她死死盯着魏紫,口中厉声道:“放开我,我要杀了这毒妇。”

  无奈双手被反剪着缚住了,只能徒然挣扎,蔺承佑半蹲在葛巾跟前,把她手中的匕首抽出来。

  众女吓得花容失色:“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廊道里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东明观的见天道长和贺明生一前一后赶过来了。

  贺明生幞头歪戴,衣带尚未系好,脸上的肥肉一跑一颤,气喘吁吁道:“出了何事?”

  骤然看见房内景象,他浑身一个激灵。

  蔺承佑回首道:“今晚前辈们帮着把守前后门,楼内无人出去吧?”

  门口堵了太多人,见天一时挤不进来,只能伸长脖子答道:“有老道和几个师弟看着,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蔺承佑这才看向贺明生:“贺老板,大理寺的官员很快就赶到,把楼里所有人都叫到前楼去,我有话要问。”

  葛巾尖叫起来:“快放开我!魏紫!你这蛇蝎心肠的妇人,我非要亲手杀了你不可!”

  滕玉意若有所思看着葛巾,怪不得她今晚一定要将卷儿梨赶走,想是早就动了报仇的念头,有人同住一屋的话,会坏了她的事。

  蔺承佑提前就守在树上,怕是也猜到葛巾今晚会有异举。

  魏紫踉跄撑着胡床站起来,红唇颤动,一双凤目瞪得极圆:“你这疯妇,休要血口喷人。你明明是被厉鬼所害,与我什么相干。”

  蔺承佑径自催促贺明生:“还愣着做什么,先把人弄走。”

  贺明生带了两名庙客闯进来,确认葛巾手边没凶器了,这才敢把葛巾拽起来,他似乎依旧很震惊:“葛巾,好好的你这是做什么?该查的我们也查了,早告诉过你,不是魏紫她们害的你。”

  葛巾目眦欲裂:“她既存心要害人,怎会叫你捉到把柄?好在老天有眼,叫我找到了证据!”

  在场的人愣了一下:“证据?什么证据?”

  这时又有人跑来:“世子殿下,大理寺的严司直来了。”

  过不多时,彩凤楼的人全都聚齐了,滕玉意在前厅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果然看见上回那位大理寺官员,他带来了十来个衙役,把彩凤楼里里外外都看住,随后对贺明生说:“叫两位资历老的假母带路,我有几位属下要到内院搜查。”

  众人不知他们要搜查何物,一时间惊疑不安,贺明生惶然指了两名妇人出来,让她们领着吏员往内院去了。

  楼里的十几位都知,除了被缚住的葛巾,全都站在中堂里,个个神色透着不安,却也不敢妄动。

  蔺承佑令人把葛巾拎到跟前:“说吧,为何行凶?”

  葛巾猛然抬头:“奴家自是为了报仇,上月十八日晚奴家被人毁了容貌,此事人尽皆知。当时主家把楼里诸人排查了个遍,居然无人有嫌疑,奴家日夜回想‘女鬼’的声音,委实陌生得紧,若是楼中人所为,怎会分辨不出?加上此前楼中闹鬼数月了,所以人人都说是厉鬼所为,主家为了息事宁人,也就未去报官。”

  “既然你自己都认不出那女鬼的声音,何事让你起了疑?”

  葛巾冷冰冰看着魏紫:“奴家伤得稀里糊涂,本以为一辈子都弄不清真相了,谁知天道好还,前几日叫奴家在床底下找到了一样东西。就收在奴家腰间的香囊里,司直和世子一看便知。”

  蔺承佑命人把香囊取来,当众解开系绳,摸出里头的东西一瞧,是一块奇光异彩的宝石,大如鸽蛋,颜色殷红。

  滕玉意一直暗中留意魏紫的表情,那东西一拿出,魏紫脸色瞬间就变了。

  堂里人大多都不识此物,背地里议论起来。

  蔺承佑扬了扬眉:“靺鞨宝(注2)?这就是你说的证据?”

  葛巾颔首:“世子好眼力,如此光润硕大的靺鞨宝,长安仅此一枚,这是去岁一位蕃酋王子赠与魏紫的,事后魏紫曾屡次当众夸耀,此事有主家和萼大娘作证,世子一问便知。”

  贺明生满脸错愕,萼姬却起身仔细瞧:“没错,奴家记得此物,那晚是冬至大会的第二日,蕃酋王子带人来寻欢,她们几个各施其才,葛巾抚琴作诗、姚黄学黄鹂叫逗乐、魏紫作胡旋舞,蕃酋王子心属魏紫,就将这块靺鞨宝送给了她。”

  葛巾一字一句道:“还请主家和萼大娘细细分辨,这到底是不是魏紫的那块。”

  魏紫表情狰狞起来:“怪道前几日这块靺鞨宝不翼而飞,原来你竟存心诬陷我——”

  蔺承佑打断魏紫:“贺老板,萼大娘,你们过来好好认一认。”

  萼姬为难地看一眼魏紫,默然点点头。

  蔺承佑又看贺明生,贺明生也叹气:“正是这块。”

  魏紫脸色遽变:“世子殿下,休要听葛巾胡说,这块靺鞨宝虽是奴家所有,但前几日就不见了。”

  葛巾声音尖锐:“丢了这样一块异宝,为何不见你报官?你是不敢报吧!因为你心里清楚,这块靺鞨宝是那晚你躲在我胡床底下的时候丢的!”

  她扭头看向蔺承佑:“世子殿下,奴家的房间一向由青芝负责打扫,但自从奴家毁容那日起,青芝忙着端汤送药昼夜不歇,已经许久不曾扫洒了。上回奴家被那男妖掳走,病好之后奴家嫌晦气,便令青芝打扫居室,结果在胡床底下找到了这东西,想是那晚落下的,魏紫怕事情败露,也不敢回来寻找。”

  魏紫脸涨得通红:“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曾亲口说过那人是位中年妇人,我的嗓腔你听不出么?假如是我害你,你早就听出来了。我早说了,那晚我跟林侍郎赴诗会去了,有兆辉诗阁的才子们作证。”

  “声音本就可以作假,那晚出事时我太过惊慌,一时未听清也未可知。兆辉诗阁离彩凤楼不远,你随时可以借故抽身离开,当晚林侍郎他们只能证明你曾在诗会上出现过,却不能担保你从头到尾都未走开。兆辉诗阁的诗会我去过多次,每过亥时便会大饮,与会者常常喝得酕醄大醉,神智不清还如何晓事?我被害的时候正是亥时后,那时候如你趁乱离开,压根不会有人察觉。”

  “一派胡言!”魏紫咬牙切齿,“照你这么说,岂非人人都能害你?”

  葛巾眯了眯眼:“落在我胡床底下的可不是别人的物件,正是你魏紫的靺鞨宝。你曾说自己爱惜此物,从不让其离身,如果不是你所为,它为何好好地会跑到我的床底下去?”

  “我早说这东西前几日就丢了。”魏紫眼神闪烁,“或许有人故意将其偷走,却用来栽赃我。”

  “我只问你,你为何不报官?”葛巾目光如刀,步步紧逼。

  魏紫身子一抖,竟不知如何接话,丰润的脸颊上挂满泪痕,看不出是心虚还是忿恨。

  在场的人神色各异,眼看魏紫半晌接不上话,目光里添了几许疑惑。

  葛巾深深向蔺承佑等人俯首:“世子殿下,奴家幼时遭逢家变,不慎堕入泥淖,身虽下贱,心未蒙尘,上月无故被人毁了容貌,早就心如死灰,苟活至今,只为找出真凶。此人毁了奴家一生,仇一日不报,奴家一日不死,如今罪证就在眼前,还请世子殿下和严司直替奴家主持公道。”

  众人唏嘘,葛巾出事前最是豁达大度,突然性情大变,无非因为遭逢大难。出事后不一味自怜自艾,还能忍辱寻凶,这份心性,说来可敬可叹。

  蔺承佑起身走到葛巾前,半蹲下来看着她。

  葛巾伏地不起:“奴家只求一个公道。”

  魏紫看看葛巾,又看看蔺承佑,慌乱道:“世子殿下,请听奴家一言——”

  蔺承佑抬手示意魏紫闭嘴,继续问葛巾:“那日打扫屋子是你提出来的,还是青芝提出来的?”

  葛巾讶然抬头,原以为蔺承佑会询问那晚的详情,哪知问起了这个。

  她不知其意,硬着头皮道:“是奴家。”

  “你再好好想想。”蔺承佑古怪一笑,“要我替你报仇,你得先把这件事想起来。”

  葛巾思索良久,摇摇头道:“此事过去好几日了,奴家想不起来了。”

  蔺承佑直起身来,负手绕着葛巾走了两圈:“我听说青芝这丫鬟最是贪懒,曾因服侍你太累,主动求沃姬替她换个新主子。你突然要她打扫房屋,她就没借故推托?”

  葛巾怔了怔:“世子这么说,奴家倒是想起来了,那日我喝解毒汤时不小心弄洒了一些,青芝就说我病中没少呕吐,如今既见好了,不如趁机把房屋打扫干净,正好可以去去病气。”

  “这就对了。”蔺承佑颔首,“你被那禽妖掳走,回来后少说昏睡了几日,青芝日夜服侍,想必也累坏了,你好之后,她不趁机躲懒就不错了,怎会主动揽活?你想想当日情形,青芝都说了哪些话?那块靺鞨宝是你找出来的,还是别人找出来的?”

  葛巾脸色微变:“……不对……是青芝说床底下有东西,世子殿下是说——”

  蔺承佑瞟了眼堂上某人,笑了笑:“我是说,害你的另有其人。”

  作者有话要说:白叠布:棉花,唐时棉花种植非常少,只有新疆等地有。

  没想到我躲过了晋江的评论区,没躲过微博私信,昨天微博有个读者朋友反映进度问题,说到底还要几章才能捉到二怪。

  这位朋友可能是奇怪为什么不直接搞死二怪,但这卷明明彩凤楼的一干异事出现得更早,为啥就盯着二怪呢。

  卷名“双邪”,指的不仅仅是妖邪啊,写人之“邪”,不比只写妖之“邪”更有意思么?

  二怪会在第二卷 最后再出现,而且比上一卷的树妖死得更快,两章就搞定了。

  但是人之“邪”,还得靠两个主角抽丝剥茧慢慢知道真相。

  至于为什么让阿玉喝这个火玉灵根汤,是不是凑字数?nonono,阿玉现在武力值太低,得想办法提升一下,阿大再傲娇,这一卷最后还是他帮阿玉克化,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帮阿玉获得了功力。

  什么“特殊”方法,嘿嘿嘿现在不想剧透。

  作者每写一个剧情,都有自己的考量,看棋的人喜欢指点,是因为一盘棋摆在大家眼前,棋路危不危,大家一目了然。

  但作者的棋盘只有作者自己知道。

  我有纲,我抱着非常认真的态度在写这个故事,剧情进度完全按照设定的大纲在走,我没有存心凑过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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