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醉意
赵之御胸膛隔着她的衣料在她背上震颤。
魏枝枝随即回身望了赵之御一眼, 见他也回望过来,便一时局促,急忙垂首不语。
可就在她垂首的瞬间, 她看到了赵之御腰间挂着一个湖蓝色的香囊,朝外的那面绣着一个“枝”字, 正是她昨日叫罗玉送去给他的香囊。
可那分明是个挂在床头助眠的香囊, 本就长得比随身香囊要大上许多,赵之御却将它直晃晃地别在腰上, 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似的。
魏枝枝瞧着瞧着,竟是越瞧越觉着滑稽, 生生笑了出来。
随即她背后一空, 一边的手臂上落上修长的手指。
赵之御一手抓着弓, 一手扶着她的手臂,脸色明显不悦问她:“太子妃在这射箭如此高兴?”
魏枝枝意识到失态这才急急收了笑,将视线从赵之御的腰间撇开, 回想方才发生的事情, 又下意识看了看对面的赵子期, 一顿:“不是, 只是突然想起好玩的事情。”
而后她准备去接过赵之御手中的弓箭, 却被他抓着手臂往身前猛地一带。
赵之御逼得极近:“好玩的事情?看来太子妃这射箭当是学得极好, 狩猎会在即还有心情玩笑。”
魏枝枝看向赵之御的脸庞, 此刻她已然感受到他身上的凛冽,立时摇起头来:“臣妾没有,臣妾一直在等殿下过来,便是因着这射箭实在难学,如今臣妾还没能完完整整地拉开弓来。”
魏枝枝实话实说,竟是叫赵之御面色渐渐缓和下来。
正待两人相望间, 赵子期对着赵之御躬身行礼:“皇兄。”
赵之御稍稍回头,只斜斜睨了一眼赵子期,嘴里发出一声【嗯】,又急不可耐地看回魏枝枝。
赵子期见状,又向前走了一步:“方才见皇嫂在这里学习射箭,子期今日正好闲来无事,便得皇嫂请求向皇嫂说明一番这初次提箭需要注意的一二事。”
魏枝枝闻言总觉得赵子期说话奇怪,什么叫得了她的请求,她不过礼貌回应一句“劳烦广平王”,一切都是赵子期自己凑上来的。
于是她又看了一眼赵之御,准备出口解释,却见赵之御方才稍稍缓和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松开放在她臂上的双手,偏过身来对上赵子期。
那湖蓝色的香囊便就随着他转身晃动,极是显眼。
“那孤还得替孤的太子妃谢过皇弟了。”
赵之御嘴上说着谢,行动却是不见丝毫诚意,头也不回地握上魏枝枝的手,拉着她走下方台。
而后他才回身对着楞在原地的赵子期又说了一句:“这箭是上了马之后才放,太子妃等孤等了这么久,眼下孤该是先带她去跑一圈马才是。皇弟请便。”
说完,赵之御便招了不远处的兵士备马,带着魏枝枝转至另外一侧小门。
赵子期盯着赵之御的腰间,紧抿着唇追了上去:“皇弟正好也要去骑马,不如跟着皇兄皇嫂一起罢。”
正在前往马厩给赵之御他们备马的兵士不可思议地看了看一路小跑的赵子期,随后皱紧了眉头。
这广平王不是向来识大体之人吗,如今可是脑子坏了,上赶着围在人恩爱夫妻旁边,给人添堵自己还找罪受?
*
三人转至跑马场地。
兵士牵了头通体红棕的骏马带至赵之御身旁。赵之御挺身将魏枝枝挡在了身后,自己上前顺了顺马毛,试探一番后,才对着兵士颔首:“这马不错。”
那兵士闻言,一脸灿笑拱手:“照着殿下的吩咐,给太子妃备的马已是整个大郢宫内最乖顺的了。”
赵之御听完啧了一声:“这马是乖顺,人可就不一定。”
魏枝枝听到还没来得及反应,赵之御的双手已圈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撑起腾空,放至马背上。
“啊——” 随着她惊呼一声,赵之御跟着一瞬跨步上马,将她圈在怀里。
“不怕,我带你慢慢走一圈,你跟它培养一下感情。”
同样是说出来的话转成一股热气覆上她的脖颈,赵之御贴着她耳边讲出的字字句句却叫她渐渐安下心来。
魏枝枝伸出手来,学着赵之御的样子,同他一起抓上那缰绳。
随着缰绳一落,马儿开始走动带起颠簸。赵之御的胸膛时不时贴上她的背,有时他弯下身与她说话,下颚不自觉磨蹭着她的鬓发。
于是魏枝枝分心之下,便把上马前兵士交代的动作忘得一干二净,更是在赵之御问出:“有什么感觉?”的时候,只能愣愣摇头。
“接下来加快带你跑一圈。” 只听得赵之御附在她耳边低语一声,缰绳再次落下,马儿突然跑了起来。
魏枝枝一阵惊吓,松了缰绳,闭着眼将自己缩在赵之御的怀里,丝毫没看到后头已跨上马逐渐逼近的赵子期。
马儿越跑越快,始终将赵子期落在后面。
不知觉间他们已转过了好几圈,魏枝枝在赵之御怀里待得胆子渐渐大起来,终于慢慢睁开眼睛。
赵之御低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将一只手离了缰绳,覆上她的手背,抓着她的手一同拉上缰绳。
魏枝枝便随着赵之御的牵引,渐渐适应了马儿疾跑的速度。
可这马也跑的过久了些。魏枝枝见自己还困在赵之御的怀里,便稍稍回头问他:“殿下何时教臣妾自己上马?”
赵之御并未回话,只将她又搂紧了些,继续前行。
待到赵子期先下了马,朝着他们这头招了招手,赵之御才使力停了马。
赵子期缓缓走来,于两人鞍前停下,拱手道:“子期想起这个时辰得去趟披香宫,便与皇兄皇嫂告辞。”
赵子期只垂首沉着脸色道别,说完告辞又缓缓抬起头,朝魏枝枝看了一眼,补充一句:“预祝皇嫂早日学成,狩猎会一切顺利。”
魏枝枝回以颔首浅笑。赵之御也跟着应了声慢走。
自然不送。
赵之御见赵子期越走越远,走出马场之时,才从马上下来,而后将魏枝枝抱下马,对她说道:“凡事都得循序渐进,讲究先后次序急不得,哪里能一天学成骑马,太子妃不知道这个道理?”
*
魏枝枝跟赵之御中途分开后,便急急回了重华殿唤汤水准备沐浴。
她今日又是射箭,又是骑马,早已沾了不少马场的沙尘。后来在跑马场地,赵之御将她抱上抱下,她都提着颗心,担心自己身上有尘土,加上流了汗会有不雅的气味。
不过好在她自己偷偷闻了闻没闻出什么气味来。即便这样,她心里也总惦记着这一茬非要马上沐浴不可,再想来便是好好在汤池里头泡一泡亦能洗下今日的疲惫。
魏枝枝任热汤盖至她的肩颈,舒适地闭上眼,甩了甩脑中的思绪。
她为何这般在意他的感受?
“玲儿,玲儿。” 魏枝枝从汤池里头起身,唤了玲儿好一阵不见反应,便自己拿了放在一旁的沐巾擦起身子,再简单套上中裤后,捡了一旁的肚/兜往身上贴去。
以往都是玲儿替她穿脱肚兜,此刻她系了脖颈后边的带子后,再次伸手探向背后的带子,却是如何都系不起来。
正当她开始弓起身子尝试不知道第几次系带子之时,一双手将那带子从她手中抽了出来,随后她便感受到那带子在身后动来动去,偶尔拂过她背部的肌肤,带着一点凉意。
她呼了一口气,接着松了手,瘪瘪嘴道:“玲儿,你方才去做什么了,我唤了你这么久。”
后头的玲儿没有答话,魏枝枝只感受到身后的带子似乎又被解开,重新动来动去。
于是她又想到什么,出声道:“今日殿下肯定也不回来重华殿,你且将我的结子系得松垮些,免得睡觉时硌得慌。”
语落,身后系带子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接着自她头顶传来一声:“那你与孤说说,该如何系得松垮些?”
魏枝枝的身子立时一僵,脑袋更是一片空白。
赵之御的手还放在她身后的肚/兜带上,她不知接下来该等他替她系上结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似乎都往背后拢去,明显地感受到赵之御的气息渐渐逼近。
他鼻息间的热气断断续续地自她头顶慢慢往下蔓延到她脖颈。
竟是叫她在沐后的清香中细细嗅到了一丝酒气。
魏枝枝猛然回身,对上赵之御迷蒙的双眼,而后颤着声子道:“殿下?您怎么在这?”
赵之御此刻双颊酡红,带着明显的醉意回道:“孤为何不能在这?”
魏枝枝开始慌乱,随着赵之御靠近,她稍稍往后退去,直到再退一步便要落回汤池,她抬手抵住他的胸膛,制止了他:“殿下可是饮酒了,臣妾叫人替您醒醒酒。”
而后她弯下身子,伸出手探到一件柔纱,急急取了来遮挡在胸前。
赵之御却是突然笑了一声,双手落上她裸/露的肩头:“孤才不要醒,醒来便就看不到你了。”
魏枝枝周身一阵颤栗,急忙手上使力试图推开赵之御:“殿下醉了。这里是浴堂,还望殿下先出去。”
赵之御却是半步不退:“这里是孤的浴堂,孤为何出去?”
而后他又静静看了魏枝枝一会儿,双眼逐渐迷离,微微蹙起眉头:“你是孤的太子妃,为何对孤不理不睬,却与孤的皇弟有说有笑?”
换魏枝枝蹙起眉头:“殿下,您说什么呢?”
赵之御自顾自继续说:“你以前便说过心悦于他,今日孤只是赶到马场迟了些,便见你与他说说笑笑,中途眼神更是经常往他那里瞧。孤明明与你说过孤亲自教你骑射,你为何还叫他教你?你可知道孤看到是何感受?
孤晚上一想到这个更是无法入眠,一心想要见你想到发疯。”
魏枝枝飞快地在脑海中搜寻记忆,想起那日宫道中因着坯婉婉发生的乌龙,她一下子心急否认:“殿下误会了,臣妾并没有心悦广平王,也没有与他说说笑笑,更没有主动叫他教射箭。”
没想到赵之御心里竟是一直惦记着这件事,今日的反常举动难道皆是因着广平王在场?
魏枝枝心里突然某一处柔软下来,看着赵之御的眼神也带上柔意,紧紧抓着柔纱护住胸口的手也稍稍松了松。
她此刻垂首见自己这一身装束,只好再对赵之御说道:“等殿下酒醒了,臣妾好好与殿下解释可好?”
说完,她准备偏身朝着外面喊人。
赵之御却一把将她肩头掰回来,而后将脸渐渐靠近,直到他的鼻尖将将碰上她的鼻尖:“那你可心悦于我?”
魏枝枝怔楞在原地,双眼睁大看着赵之御。
她回想起自己对他态度的变化,以及近日碰上他便没由来的反常举动,眼神暗了暗。
她看得到他对她毫无保留的爱意,也看得到他开始对她坦诚相待,也看得到堂堂太子放下身段尊重她。
心悦吗?
她不可能心悦他,不可能因着这人一时间的变化而忘记那八年。魏枝枝内心不断说服着自己一切不过儿时带来的美好幻象以及这一层夫妻关系作祟罢。
魏枝枝对着赵之御微微张张口,又闭上了嘴巴,她一时不知如何说。
竟是不忍心决绝。
赵之御等了许久未见回应,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直接朝她倾身而下。
先是鼻尖直接触上她的鼻尖,他微微一顿,而后双眼迷乱间,将双唇覆上她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