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三章合一) 来往(3/5)
酒楼里的菜油大,对她身子不好,她二哥就是自己学着下厨,也不敢随意让她吃外头的东西。
楼心婳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再清楚不过,所以她也没嚷着说想吃,就是好奇打量几眼,嗅嗅味道。
怀策知道乐宁公主最擅长忍耐。
他将手搭在乐宁公主手背上,握住。
楼心婳转头看他,一脸不解。
怀策垂眼,收紧自己的手指。
他说:“待公主病情痊愈后,我陪公主来吃。”
到时候她身子好了,吃食上也可以不用再那么忌讳。
楼心婳闻言特别高兴,她点了点头,“一言为定啊!”
她特别期待那天到来,心里想着从雍国回晋国后,应该就能吃上了吧?
兴奋劲过完以后,楼心婳忽地想起什么,问他,“我们都隐瞒了身份,那阿策是不是不应该再叫我公主呀?”
谁会喊自家夫人“公主”的?
这张扬的称呼,单是一喊出来,就足以令周遭人侧目。
怀策问:“那应该叫什么?”
他觉得乐宁公主提出的这个问题,深得他心。
于是他提议道:“以前,你二哥都喊你婳婳,我也这样喊,成吗?”
之前他曾提过一次,但被乐宁公主拒绝。
这回,怀策想再问她第二次。
他想听听,这次乐宁公主会怎么答复?
楼心婳猝不及防被怀策喊了小名,明明不是第一次被那样叫,她却觉得之前被亲的那种害臊感又来了。
她面上微热,偏偏不想被怀策看出异样,便随便点了点头同意。
“你……你想怎么喊,便怎么喊吧。”
不就是喊个名字嘛,她怕他不成?哼!
怀策笑容加深,但这个问题显然还没有终结的时候。
他问:“那……你是更希望我喊婳婳,还是……娘子?”
楼心婳庆幸自己此刻没在喝水,否则就是再好的礼仪修养,她肯定也会呛咳出声。
可这样问题就来了。
比起回答怀策,楼心婳现在有新的问题更想问他。
她一本正经地问:“要是你喊我娘子,那我是不是得喊阿策……夫君?”
怀策面上笑容滞住,没料到会被乐宁公主这样反击回来。
楼心婳注意到怀策异样,许久未见的为难神色终于又在他脸上出现,她笑着将他给的问题又扔了回去。
“阿策,你更希望我唤你阿策,还是夫君啊?”
怀策见她笑容狡黠,觉得最擅长“有来有往”的,除乐宁公主外,别无他人。
乐宁公主这副姿态实在太过可爱,怀策指尖微动,最后还是忍不住伸手,将乐宁公主揽在怀中。
忽然被一阵温暖包围,楼心婳愣住。
怀策对她说:“觉得坐得难受,便枕着我,许会好受些。”
怀策怀里确实舒适,楼心婳内心纠结一番,最终选择安心躺下。
有更舒服的地方,不躺才是傻子!
等乐宁公主躺好以后,怀策才接续他们刚刚的话题。
怀策说:“既然都已伪装夫妻,那互相称呼就用夫君和娘子,更贴切吧?”
楼心婳虽然别扭,却也不得不同意,怀策说的是对的。
她点头赞同,“也只能这样了。”
楼心婳与怀策靠得极近,她轻轻动一下,怀策都能清晰感受。
为乐宁公主扶了扶发上的簪子,怀策凑在她耳边,提议道:“那为了往后几日喊得习惯些,我们先练习练习?娘子,你说是不是?”
楼心婳确实听着不是很习惯。
怀策每每喊出的那几声“娘子”,她都觉得不是在喊自己,反应总得迟上好些。
尤其他还故意凑在自己耳边说话,楼心婳只觉本来“娘子”就听得别扭,再加上他靠得这样近喊她,楼心婳越是觉得靠近他的那侧热度特别高,就像点火快着起来那样。
为了赶紧从这她完全不适应的状态中解脱,楼心婳特别配合。
所以她也磕磕绊绊喊出一句:“夫、夫君。”
不常说的词,念出来舌头都快打结了!
怀策笑笑应了她。
“嗯,娘子,我在。”
驾车的常喜听见车厢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娘子”、“夫君”,两个喊声此起彼落,表情凝固。
他什么也没听见!
没听见自家主子哄骗姑娘喊自己“夫君”!
怀策的记性好,去过的地方都记着,知道乐宁公主不常出门,他便将记得的都说予她听。
他指着外头,“那一小摊卖馄饨汤的生意很好,我来的时候也像这样,排了一列队伍,老板包馄饨的手就没停下过,客人络绎不绝。”
楼心婳看那老板一手皮一手拿勺子挖肉馅,肉馅刚放,手指一捏,馄饨成形就立刻下锅,速度快到她眨个眼,老板就已经在包另一个了。
“好厉害呀!”
这要换她来,不弄破皮都已经要偷笑了,哪还能这样快呢?
每一件寻常不过的小事,在楼心婳眼里看来都是新奇又有趣。
直到出城,再没有那些充满烟火气的人,只余光秃秃的树木,楼心婳才依依不舍放下车帘。
怀策轻轻抚了下她的发顶。
“到下座城还需要一些时间,娘子要是累了便先歇会儿,到了我再叫你,我们今晚在下一座城的客栈过夜。”
楼心婳点头应了。
她身子不比服用过解药的怀策来得好。
两人病况不同,中的毒时间长短也不一样,能轻易在怀策身上用药,只是因为他中毒浅,时日又短,解了便无隐患。
但楼心婳不同。
毒在她体内留得太久,太医不敢贸然用药,因此楼心婳的身体还是如往日那样,并没有多加改善。
其实刚刚她就已经有些困了,精神不济。
是因为难得出来,楼心婳舍不得就这么睡了过去,才一直强撑。
怀策一提让她歇息,楼心婳也没拒绝,顺了他的意思就要闭眼。
楼心婳是真的困了。
她除了头上的银簪,刚寻靠枕躺下,往常只要一闭眼,她立刻就能入睡,这会儿马车颠簸,左摇右晃,晃得她刚闭起眼,就皱起眉头。
实在是不怎么好睡呀。
楼心婳心想忍忍就过去了,出门在外总是不便。
才这么想,她就觉得自己的头被从后头,慢慢抬了起来。
楼心婳睁眼,看怀策扯了一件披风,要盖在她身上。
发觉她醒来,怀策笑着对她说:“娘子多忍耐些,暂时靠在我腿上睡吧,多少会平稳些。”
楼心婳就说怎么没那么晃了,头还不觉得磕得硬,原来是怀策让自己枕着他的腿。
她困得很,没力气也没精神思考太多,只觉得确实比方才还要舒服许多,她就没再挣扎。
临睡前她喃喃一句什么,怀策凑近去听。
以为听到的会是她喃喃喊出的“哥哥”或是“二哥”,毕竟她病中时,怀策也曾听她那样喊过。
听到那几声呼唤,怀策知乐宁公主虽是不说,心里却是极想念她二哥的。
怀策每每听了,自己都觉钦羡。
羡慕有个人,能在乐宁公主入睡时,还让她这样记挂。
所以当怀策听见乐宁公主轻轻喊出来的是“阿策”时,怀策一怔。
“阿策”的发音,不管是与“哥哥”,还是“二哥”都截然不同,所以怀策绝无听错的可能。
那唯一的可能便是──乐宁公主在喊他。
她蹙起眉头,睡得并不是很安稳。
怀策看着她,心里一软。
他牵起乐宁公主放在脸侧的手,牢牢握紧。
怀策轻声对呼吸变得绵长的乐宁公主说:“我在。”
不管乐宁公主需不需要,他一直都会在。
……
楼心婳这一觉睡得腰酸背痛。
她第一次睡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怀策根本不用烦该怎么将她叫起,楼心婳就已经揉着眼睛爬了起来。
楼心婳带着浓浓的鼻音问:“到了吗?”
外头天色已暗了许多,都有一些橙黄色的光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