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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后 第18章 花笺

菌丝木耳 · 历史架空 · 239 KB · 2022-01-29 20:26:50

第18章 花笺

  赵归雁慌张地摆手:“不行的。”

  采月道:“为何?陛下是您的未来夫君,有什么不行的?”

  瞧着采月的神情,赵归雁忽然就明白了。拉赫

  在采月心里,程景颐是她的夫君,她寻他帮忙是理所当然的。

  赵归雁突然捂着脸,气馁道:“采月,你不明白。”

  她根本没将程景颐当成她的夫君,如何能厚着脸皮求他帮忙?

  或者说,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要冠上另一个男子的姓,成为另一个人的妻。自此荣辱与共,福祸相依。

  采月见她忸怩不安,板着脸说道:“难道您因为心里的别扭就要这样放弃您的性命吗?小姐,您忘了您是如何活下来的?您这样轻贱自己的性命,大小姐怕是要失望透顶了。”

  赵归雁僵住,低着头,手指绕了绕裙带,喃喃道:“容我想想,该如何开口……”

  赵归雁有些忐忑,她心中还有顾虑的便是,也许她开口,程景颐也不一定会同意。

  采月立刻将她扶坐起来,用锦被将她层层裹住,又细心地将被角仔细塞好,直起身,道:“写信!”

  她折身去外间的桌子上取笔墨。

  “既然您当面张不开口,那就写在纸上,左右看不见陛下的脸,您的胆子自然能大一些。”

  采月以为赵归雁不愿意去求程景颐,是因为敬畏程景颐。

  由于采月每次见了程景颐,都忍不住两股战战,想要跪地臣服,所以她天真地认为自己想了个绝佳的妙计。

  采月的声音隔着床幔传过来,赵归雁双手无意识抓住锦被。

  是……是吗?

  好在赵归雁跟着赵青鸾识过字,不算目不识丁,写一封信倒也难不住她。

  采月搬了个小桌子搭在架子床内,又研了一方浓稠清香的墨捧至赵归雁眼前。

  为表郑重,她还特意寻了一张精致华美的花笺。

  赵归雁提笔,沾了墨,却迟迟下不去笔。

  采月朝她鼓励地笑了笑,赵归雁咬牙,一脸的视死如归。

  总不可能就这样认命了。

  阿姐护着长大的性命,由不得她随便就放弃了。

  采月不识字,但看着笺上的字,满意的笑了下。她见赵归雁搁下笔,笑着去拿信笺。

  赵归雁急忙摁住信纸,糯声道:“你先去寻个信封过来。”

  她可不能让这封信就这样大咧咧地送进宫去,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瞧去呢!

  赵归雁想到自己写的那些话,脸上微微发热。

  采月依言,很快找了个白色信封过来,赵归雁压着信的手缓缓松开,随即动作极轻地将信笺塞进去,滴了蜡,仔细封好。

  采月接过信,左看看右看看,翻来覆去。

  赵归雁提着一颗心,见采月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小心翼翼地将信收入怀中,这才松了口气。

  她从枕下摸出一块玉佩,递给她:“这是信物,你去宫里送信,拿着这玉佩,他们就不会拦你了。”

  玉佩是程景颐所赠,他曾告诉她,持着这玉佩,能自由出入皇宫。

  采月郑重地接过。

  ……

  刚下了早朝,两仪殿内还有重臣在内议事,内侍屏息,尽数侯在殿外。

  曹善来弓着身,面上神色无异,可一颗心早已七上八下。

  “砰——”

  殿内传来瓷盏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一道含着冷嘲的声音:“平日里敛财聚名最是积极,如今要你们想出些利民利国的法子,便熄了声。当真是好极了!”

  又过了一会儿,殿门大开,几位朝廷重臣耷拉着脑袋走出来,一个个消沉得紧。

  曹善来瞧见地上一地的碎瓷片和奏折,心重重跳了几拍,想着等会儿要如何平息陛下的怒火。

  他正头疼间,就见长廊那头匆匆跑来一个小太监,正是他的干儿子,曹德。

  曹善来顿时如同点了火的炮仗一般,等曹德气喘吁吁地停在了他跟前,他就狠狠拧住他的耳朵,压低声音训斥:“说了多少遍,在宫里不能跑!冲撞了贵人你有几条小命去赔?”

  曹德疼得龇牙咧嘴,连连告饶:“干爹,儿子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这不是有要事,一时心急吗?”

  曹善来见他听进去了,这才松了手,“什么事儿?”

  曹德从袖中取出一张花笺并一块玉佩,“宫外给陛下送了封信,儿子见那姑娘神色焦灼,这不是害怕耽误了事儿,这才跑来找您啊。”

  曹善来看了玉佩,就知道这送信的是那位了。

  他接过信,夸道:“好小子,有眼力。宫外那位的事的确耽误不得。”

  曹德摸了摸耳朵,憨憨笑起来。

  曹善来这下心里的石头放下了,方才还在忧虑如何哄陛下高兴,这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殿门。

  殿内燃着龙涎香,大殿中央的青铜香炉袅袅冒着青烟,格外好闻。

  曹善来将那封信恭恭敬敬地放至龙案上。

  程景颐偏了偏脑袋,语气带了冷意:“曹善来,朕瞧你近日是觉得脑袋太重了,要朕帮你舒缓舒缓了。”

  曹善来诚惶诚恐地拱手道:“陛下息怒。奴才不敢收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惹您心烦,这信并不是什么居心叵测的女子送来的,而是赵家小姐的。”

  程景颐怔了一下,视线落在案上的信笺上。

  几息之后,他放下手中的奏折,拾起了信。

  白色信封撕开,案上飘下一张沁着芙蓉花香气的花笺。

  曹善来不敢乱看,只匆匆扫了一眼,隐约见着上面盛放着几株娇艳欲滴的芙蓉花。

  以前不是没有女子给陛下送信,写着小女儿满腹心事的花笺精致华美,展开信还能闻见幽幽香气。

  却无一例外,都被陛下扔了。

  曹善来心下忐忑,陛下不喜花里胡哨的东西,赵小姐不知忌讳,怕是会惹怒陛下。

  程景颐“哈”地轻笑出声。

  曹善来惊诧抬眼,就见程景颐一只手抵着额,唇角挂着笑意。

  “赵小姐在信中说了什么,让陛下笑得这样开怀?”曹善来陪着笑,好奇问道。

  程景颐右手叩了叩花笺,笑说:“没发现小姑娘竟有舌灿莲花的本事,朕瞧着,这夸赞人的本事比朕的那些精于奉承的臣子还要高明。”

  曹善来笑眯眯地说:“赵小姐生性纯良,所言皆是发自内心。”

  曹善来不知道赵归雁写了什么内容,但也能猜测出一二。

  左右不过是让陛下通体愉悦的话。

  程景颐“唔”了一声,支着额头,“不见得。”

  他想起几次见面,赵归雁都对他有些惧怕,若是可能,她恨不能离他远远的。不像是她信中说的那般,她对他感激涕零,愿意结草衔环,终身侍奉他。

  这话曹善来不敢接了,恭恭敬敬地侯在一旁。

  程景颐止了笑,半晌,忽然道:“你去宫外传一道旨意,让江姚去一趟荣国公府。”

  江姚便是付大夫口中的那位医术精湛之人。

  曹善来躬身应是,作势就要退出去。

  程景颐手指捻了捻花笺,眉眼多了几分沉凝,站起身,“算了,朕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生了病,赵归雁自可去寻其他大夫诊治,没必要特意写封信,向他借江姚。

  况且,以她的性子,恨不能躲他远远的,哪里还会主动来麻烦他?

  除非……那病严重到江姚才能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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