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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金安 第六十章

黑糖茉莉奶茶 · 历史架空 · 447 KB · 2022-03-08 19:49:19

第六十章

  “听说大魏那个主持议和的大将军宫寂不见了。”翠堇捧着午膳掀帘入内时, 看到娘娘正在看一本大魏的游记,便随口说道。

  “但我看大魏使馆那边一点也不着急,今日的议和那个一直不露面的二皇子橖扶亲自来了。”

  温月明嗯了一声, 懒懒歪在躺椅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

  “谈成了吗?”

  翠堇摇头:“不知道,但想来是没有的, 几位阁老出来脸色都不好。”

  温月明毫不意外,毕竟能忍受橖扶这狗脾气的, 除了一个没脾气的伽罗,就没有其他人了。

  “说起来, 今日四皇子跟着兵部黄侍郎去了郊外的军营,陛下想要兵部跟着霍将军一起学习, 不过霍将军身体抱恙,并未出面,只来了一位副将接待。”

  温月明并不意外。

  “听说四皇子发了好大一场脾气。”

  “兵部如今不是薄斐在管辖,怎么不亲自陪他去。”温月明随口问道。

  侍郎不过正四品,权职单一, 但尚书一职虽死正三品,可尚书都实领凤台职务, 权力极大,不可轻视。

  若是薄斐亲自带着陆佩去, 霍光明便是真的身体抱恙,也必定要亲自接见, 而不能派一个副将就把人打发走。

  翠堇眼睛微亮,小声说道:“这次德妃回宫, 薄夫人都没有递帖子进来, 四皇子选妃, 薄家两位小娘子都不曾被单独接待。”

  温月明惊讶地嗯了一声:“怎么闹翻的?”

  “很早之前吧,就今年太子殿下凯旋回来后,其实就有了症兆,之前德妃被禁足,薄家递了帖子,娘娘让奴婢送过去,也不知为何,德妃没有亲自召见。”

  温月明摸了摸下巴:“倒是有趣,让人注意点,容云放弃薄家是她蠢,可薄家却不该这么蠢,奇怪,有点奇怪。”

  “说起来,虽然四皇子那边霍将军不给面子,但今日亲自给太子殿下撑腰,让殿下上了谈判主桌。”翠堇端出饭菜时,又感慨了一句。

  温月明眉眼不抬,盯着那一碟碟精致吃食,兴致不高地哦了一声。

  翠堇抬眸悄悄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有些犹豫说道:“奴婢刚才看到远兴又在外面晃悠了。”

  温月明勺了一勺乳酪蒸虾,冷笑着:“迷路了就给人送回去。”

  翠堇顿时噤声。

  娘娘和太子好像闹矛盾了,那日太子护送娘娘回宫,娘娘都不曾露面。

  虽然外面的人都觉得太子和娘娘关系不佳,其实翠堇倒是觉得传言有误,毕竟娘娘住持凤仪以来,对东宫一直颇有照顾。

  娘娘甚至认识太子殿下养的那只猫!

  翠堇不敢再说话,便继续端出午膳,转移话题:“厨房那边孝敬了一只烤羊羔,片了一盘,又切了一些配菜,调了六碟酱料,有咸有辣有甜,这饼皮说是特调的面糊,格外劲道。”

  这道菜是一个硬功夫红案,一听便是花了大心思的。

  温月明兴致缺缺地听着,直接问道:“又怎么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几日各局都找了好几个理由来送礼,无外乎是临近过年,内宫各处的争风吃醋,拈酸惹事,回宫三日便是日日处理这些,属实是有些腻歪。

  翠堇抿唇,无奈说道:“这次是厨房那边,也是因为德妃的事情。”

  温月明皱了皱眉。

  十次事情八次德妃,着实烦人。

  “说是送的吃食不够尽心,德妃那边已经发了好几次火,打了不少小黄门,昨日甚至还打死了一个,大过年的,管事太监自己出钱把人送出宫,葬了。”

  大过年德妃直接打出人命,实在是不把如今管事的广寒宫放在眼里。

  温月明揉了揉额头:“又是哪里让她不满意了。”

  “娘娘一月膳食份例是一百两银子,德妃一月的膳食俸禄是八十两,再过十日就是大年,也是月底。”

  温月明心中了然大半,十有八九因为钱。

  “娘娘对膳食一向节俭,每月到了月底都还有剩余,可眼下德妃那边的份例便不够了,掌事太监也补贴不起,这才求到娘娘这边,想娘娘给个章程。”

  翠堇三下五除二地把事情轻巧带了一边。

  温月明叹气:“三口之家,十两银子可以做一年的嚼用,德妃一个月八十两都不够挥霍。”

  “原先厨房那边的账都是德妃管辖,多点少点,只要账面做的平,自然就随意。”翠堇为此也深有感触,小声说道。

  “管事太监说,就这个月已经补贴了五十两,实在是挪不出更多的钱了。”

  温月明随手放下手中的游记,思索片刻。

  德妃做成这样,陆途那边一定知情,可现在却毫无动静,不见丝毫处罚,宫内这些人精甚至不敢给人穿小鞋,憋气的掏钱补贴,可见这位陛下对这位宠妃还是无底线纵容的。

  她这边自然也不好惩戒得太过分,却又不能不做,免得德妃张狂得太过分。

  “你等会让花色去折腰殿,把打死人的那几人全都杖责三十,要全部不当值的宫人都必须去观摩受训,之后就把那几人都送去浣衣局。”

  温月明有条不紊地说道:“你让御膳房给每位宫妃都做一道菜,你再亲自送去,就说昨日出了雾凇,乃是大喜之诏,为祥天兆,宫妃皆有赏赐,一应所需都从广寒宫的膳食俸银里出。”

  “你让厨房再备一份龙凤呈祥,等会我亲自给陛下送去。”

  翠堇大惊,小声说道:“议和迟迟没有进展,陛下那边连修道的心都淡了下来,娘娘回宫那日,德妃在紫宸殿就被挨了训斥。”

  温月明懒懒扶额,随口问道:“这又是为何。”

  翠堇有些犹豫,随后小声说道:“殿下送娘娘回宫那日,也不知怎么被一些嚼舌根的人看见了,又传了出去。”

  温月明动作一怔,抬眸看人,一双深色的眸子清冷冷的。

  翠堇脸色难看:“娘娘切莫因为这些事情动怒,花色姐姐已经惩戒了好多人,娘娘当日和殿下规规矩矩,宫内最喜欢的就是嚼舌根。”

  温月明放下手,淡淡说道:“去查,查查哪里传出来的源头。”

  —— ——

  也不知何时,大周最高的指挥人陆途就跟所有帝王一样迷上了得道修仙,渴望在权力的皇位上永生永世地活着。

  巡防司指挥使得了一个道士,先是改良了烟花,后又进献了一颗龙虎丸,听说陛下当夜夜御三女,早朝时都还生龙活虎。

  这名据说师承丘处机的白胡子老道连夜被宣入皇宫,第二日陛下便决定为他重建迎仙台,就连巡防司指挥使也直接官升一品,去了皇城司。

  温月明站在紫宸殿门口,本以为东西交给章喜就能回去,却不料,已经一月不曾见人的陆途竟然召见了她。

  她眼皮子一跳,莫名有一些心惊胆战。

  紫宸殿如今烟雾缭绕,特质线香的龙涎香格外浓郁,一入门竟闷热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温月明对着穿着紫色天仙洞衣的陆途行礼请安。

  “是爱妃来了啊。”一月不见,陆停的脸颊已经凹陷下去,可额头两侧却是鼓鼓的,一双眼更是晶亮。

  温月明看得心中一跳。

  这个状态实在有些骇人。

  陆途身边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白衣道士,这便是长安城如今炙手可热的白眉道士,法号烈火,自称已有一百三十岁,比肩道/教始/祖张三丰。

  自从入宫,温月明从未跪这么久,生了地暖的金砖上依旧滚烫热意,激得她心神不安。

  两道视线强烈,肆无忌惮地落在身上。

  打量,毫无感情的打量。

  “娘娘命格尊贵,当真如陛下所言,乃是天命之人。”上首的白眉道人温和说道。

  陆途一直紧绷的脸这才松懈下来,露出一丝笑来:“我就知爱妃生来就是助我的,章喜,扶爱妃起来。”

  温月明顺着章喜的动作站了起来。

  “昨日宫内结了雾凇,乃是喜兆,妾身特意让厨房做了龙凤呈祥,献于陛下。”

  龙凤呈祥用的是鸡和鳝鱼做的一道硬菜,也是吉祥菜。

  “朕如今已经不吃荤菜。”陆途淡淡说道。

  “贵妃娘娘乃是仙人下凡,这道菜由她呈给陛下,是天命所赐,陛下不可推辞。”出人意料的是白眉道人竟然开口接下这道菜。

  温月明下意识抬眸去看,正巧和白眉道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这位白眉道人有一只眼是天盲,是以总是浑浊暗淡的,但另外一只眼却是格外精亮冷漠,这般居高临下注视人时,就像一条阴冷的毒蛇。

  温月明收回视线,心中沉重。

  “原是如此,怪不得本打算晚上去寻爱妃,爱妃竟主动找来,原来是天神的恩赐。”陆途完完全全被白眉道人牵着鼻子,闻言顿时大笑起来。

  章喜自然弯腰弓背的附和着。

  “是了,章喜,去后面百宝格的第三行有一个黄色的药盒,把丹药给爱妃服下。”临走前,陆途突然开口说道。

  温月明猛地抬眸,温和柔顺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冰冷锐利。

  章喜愣了一会儿,这才夸张应下,没多久就捧出一个黄色的盒子。

  温月明盯着那个盒子,不解问道:“这是何物。”

  陆途赤脚,自莲花座下走了下来,目光眷恋地落在温月明的脸颊上。

  “这些是道长特意给爱妃准备的。”

  陆途冰冷的手心覆上温月明热得发红的脸,眷恋地摩挲着,目光粘稠,好似一颗甩不开的糖,却又带着尖锐的巡视。

  “明年这个时候,爱妃也该生下我们的孩子了。”

  温月明适时露出娇羞笑意,垂眸低头。

  ——陆途竟然信任到连这件隐秘往事都说出去了。

  温月明心跳极快。

  章喜捧着那颗褐色的药丸端到自己面前,看架势竟然是要她当场服下。

  “爱妃,快吃吧,道长当真是有大神通。”陆途柔声劝道。

  温月明伸手,在陆途殷切的注视下,缓缓放入嘴里。

  “什么味道。”陆途紧盯着她的眼睛,立刻追问道。

  就连一直沉默的烈火也抬眸看她,目光在她两颊扫视,尖锐犀利。

  温月明心中一惊,不得不把含在嘴里的药丸吞了进去。

  “有些苦,还有些酸涩。”温月明声音沙哑地说道。

  陆途立马扭头去看白眉道人。

  白眉道人恢复了云淡风轻,仙风道骨的模样,含笑点头:“是这个味道。”

  陆途这才露出真心的笑意。

  “好好好,爱妃辛苦了。”陆停握着温月明的手,大笑着,“外面有些冷,早些回去吧。”

  “是。”温月明行礼退下,身形很快就消失在屏风后。

  “贵妃身上背着一命格,乃是去岁迎仙台坍塌,朕莫名大病一场后,有一半仙亲自掐算出来的人,要辛丑年冬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才能让朕化险为夷,果然自她入宫后,朕的身体果然好了起来。”

  陆途盯着入门口的那扇屏风。

  “此女对朕命格乃时相扶之兆,要修建天宫妥帖供奉,只是此人在二十二岁夏日前必须保持贞洁之身,如此还能为朕挡下一个生死大劫。”

  陆途的声音在缥缈烟雾中格外冰冷。

  烈火心中大动,忍不住握紧手中的拂尘。

  “朕当时也没想到这人竟然找到当朝阁老温赴女儿身上。”

  这样的煊赫家世,便是为后也是绰绰有余,如今应了一句老道箴言不得不入宫为妃。

  当日温赴的抗拒,他是看在眼里的。

  “这,这么巧。”烈火压下心中的悸动,故作高深,意味深长地反问道。

  温赴冷笑一声,坐在高高的莲座上,眉眼半阖,瞧着也有一份道气。

  “朕当时也觉得太巧,特意查过,那半仙乃是龙虎山的掌门,想来你也该认识。”

  “紫薇道人?”白眉大惊。

  “此人最厌权贵,一直定居江南,从不入长安,去岁还是因为一家商户得了一个机缘,这才应邀而来。”

  白眉眉心一簇。

  “此事,朕也查过,确有此事。”

  陆途话音刚落,他眉心倏地一松。

  “可属实有些……巧合。”白眉轻叹。

  陆途笑着摇了摇头:“此事朕怀疑过,可你不知温赴是什么人,这事若真的和他……别的不说,广寒宫这种事情就不会同意,之前修建广寒宫,他连上三道折子痛斥爱妃,之后几个月,贵妃回家探亲都和爱妃有争吵。”

  烈火念了一声道号。

  “这事算的格外准。”陆途话锋一转,低声说道。

  “爱妃本名温月明,应了天宫之说,朕便为她修建了广寒宫,且爱妃体弱,常年在建安修养,母亲疼爱,不想她远嫁,也不想她嫁入高门,温家为他定了一名读书人,谁知和了八字后说只等二十二岁才能嫁过去,如此说来,也合了紫薇半仙‘二’字。”

  白眉道人悄悄去看深藏不露的帝王。

  “算起来,爱妃本来侍寝的日子在年后的三月。”陆途睁眼,冷不丁去看白眉,恰恰和人撞了个正着,“如今,只剩下朕命中有一个大劫需要爱妃挡灾,这一个箴言了。”

  白眉道人因为这个宫廷秘闻而心跳极快,手中的拂尘因为手指的颤抖而晃动。

  他顺势捏着拂尘,换了一个方向,也算挥开恼人的烟雾,眉眼低垂,谦卑恭敬说道。

  “陛下只要和贵妃娘娘双修,就变成了半仙体质,紫薇虽准,但那只是凡人命格。”

  陆途眼睛微亮。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道,“那药要服几日。”

  “间隔服六日。”白眉笑说着,“开兴六年的正月初六便是极好的日子,和陛下的生辰极为符合。”

  陆停笑了起来:“只是这些日子要委屈爱妃了。”

  “那药不好吃,章喜,去端些糕点给爱妃送去。”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章喜这才叉手离去。

  殿外,温月明被冷风一吹,打了一个哆嗦,这才发觉整个紫宸殿的温度格外高。

  “娘娘。”翠堇拿着披风迎了上来,看着她苍白的面容担忧说道,“怎么……娘娘。”

  温月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着,直到走到一个拐角的假山处,这才忍不住干呕起来。

  翠堇急了,抱着披风,拍着她的脊背:“娘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个太医啊,我去叫几个紫宸殿的奴婢送个轿子来。”

  温月明恨不得把胃里的东西完完全全呕出来,只是今日一天她不曾吃饭,胃里只有一点酸水,眼角泛开大片红晕,晶莹的泪水在眼角闪烁。

  殿内闷热的烟雾,恶心视线,就像一把刀搅得她宛若针扎。

  直到那一颗苦涩的东西终于顺着食道被挤了上来。

  温月明掏出帕子把药丸裹起来。

  她握紧手中的东西,面无表情的狠狠擦了一下脸颊,直把雪白的皮肉泛出血意,这才好似把刚才陆途碰触的油腻感抹去。

  “娘娘,娘娘怎么了。”翠堇眼眶通红,不安说道。

  温月明神色冷淡地接过披风披上,沙哑说道:“眼泪擦干,走。”

  她还未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温月明连忙盖上兜帽,翠堇一抹眼睛,两人连忙走出这片地方,在路口站着,好似恰巧停在此处一般。

  “这里的花真好看,娘娘打算摘几株……”

  翠堇还未说话,假山处就拐来一道影子。

  正是章喜。

  “娘娘。”章喜见了人夸张喊了一声,弓腰行礼,极为恭敬。

  温月明颔首:“怎么了。”

  章喜一惊:“娘娘的声音怎么了?”

  “殿内有些暖和,一出门便觉得有些冷,呛了一下,咳得有些用力,”温月明忧心说道,“三郎身体一向很好,怎么殿内如此热。”

  章喜小心打量着面前的贵妃,却又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含糊说道:“说是要双修,半仙亲自调的温度。”

  温月明闻言,轻轻叹了一声,说不出的忧心和落寞:“原来如此。”

  “这是陛下送给娘娘的糕点。”章喜连忙递了上去。

  翠堇接了过来。

  “多谢三郎体恤。”

  “奴婢送娘娘回去。”章喜又说。

  温月明摇头:“三郎那边离不开章力士,章力士还是赶紧回去伺候三郎吧,本宫还想去花园那边摘几枝花来。”

  章喜听得心中温帖,叉手离开。

  温月明脸上笑意逐渐敛下,再一次朝着刚才的假山后走去。

  翠堇大惊。

  “这里处理干净。”温月明看着地上的秽物,低声说道。

  翠堇哎了一声,埋头干了起来。

  很快这里就干净如初。

  “把脚印抹一下,再去梅林那边走一圈,摘几枝梅花来。”温月明声音沙哑,喉咙蔓出几丝血意,又痒又痛,让她忍不住闷声咳了起来。

  翠堇轻拍着她的背,眼眶含泪:“奴婢那里还有几颗清凉下火的药,可以避免喉咙发炎,免得明日说不出话来。”

  温月明撇开头,点了点头,无声地点了点头。

  “去摘花吧。”主仆两人把这里收拾干净,这才镇定朝着花园走去。

  “关心朕?”

  陆途立刻露出笑来:“爱妃一向温柔,虽有一些脾气,但半点也不会忤逆朕,也不会给朕难看。”

  章喜立刻笑着点头:“贵妃娘娘对陛下之心,当真是日月可鉴。”

  “她可有什么异样?”陆途又问道。

  章喜摇了摇头:“殿内有些热,外面有些冷,陛下也知娘娘身子一向不好,这猛地受了一冷一热,竟然咳了起来。”

  正在配方的烈火道人抬眸问道:“咳嗽?”

  章喜像是明白他心中所想,解释道:“奴婢刚才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没有任何异样,娘娘也是去了梅园摘花,梅园内都是人呢。”

  烈火道人竖掌说道:“是贫道小人之心了。”

  章喜觑了一眼陛下,见他没有异样,这才快速找了台阶:“哪里的话,半仙这是谨慎。”

  “谨慎一些也没错,你让人卫郦棠这些日子照顾点爱妃。”陆停自打跌中回神,说道。

  广寒宫内,夜色渐深,千树花枝点亮殿内。

  温月明神色倦倦地坐在软塌上,眉眼冷淡。

  “把这东西送出宫给我爹。”她声音格外沙哑,就像在沙子里滚过一般。

  她不过说了几句,就忍不住伸手按了按喉咙。

  “奴婢现在就让宫内的暗哨去送。”花色连忙上前说道。

  温月明沉默片刻:“不。”

  花色一愣。

  “今天打赏的菜,东宫有吗?”

  翠堇摇头。

  “让厨房立刻给东宫送一份……烤乳鸽。”温月明沉默片刻后说道,近乎嘶哑地说道,“让殿下把东西交给我爹。”

  花色见翠堇退下,这才担忧说道:“娘娘是担心,外面有……”

  温月明对着她无声的摇了摇头,手指按着喉咙,眉心紧皱。

  “奴婢去看看。”

  她点了点头。

  温月明喝完手边的蜜茶,这才稍微缓解喉咙间火辣辣的疼,只是茶盏刚刚放下,不由伸手按了按肚子。

  ——肚子有些隐痛。

  她心中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那到底是什么药。

  “娘娘。”花色快步走来,一触及温月明的视线,脸上的镇定这才被惊骇所替代。

  “都是,都是卫大将军的人。”她近乎惊恐低语。

  温月明缓缓闭上眼,心中那把刀终于落了下来。

  ——陆途大概是怀疑什么了。

  她还未想明白,就感到一阵泼天的剧痛席卷而来,打得她措手不及。

  “娘娘。”

  恍惚间,花色惊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怎么都是冷汗,娘娘哪里不舒服,是肚子疼吗。”

  温月明恍惚间觉得花色的声音格外大声,想要她谨慎一些,可刚一开口只能溢出几丝呻/吟。

  疼,肚子里好像有一把刀在搅,甚至震得她头疼欲裂。

  “我去找太医来。”花色的声音带着泪意。

  温月明在神思迷瞪间,拉着花色的手,咬牙说道:“去,你去,亲自,取,止痛药来……”

  花色手指都在发抖。

  “娘娘,你的手好冰。”

  温月明疼得想要打滚,颤抖着拔下鬓间的发簪,在大腿中扎了下去。

  花色惊叫。

  幸好她疼得厉害,准头并不准,尖锐的发簪却还是让她清醒下来,让她有时间强迫自己把今日的事情整理清楚。

  时间不等人,她必须尽早整理出所有问题给爹。

  他有预感,陆途在做一件不是好事的大事。

  不能请太医,不然陆途给她吃的药就会众所皆知,他必定暴怒,到时候别说太医,只怕她的命也保不住。

  陆途心性多疑,既然要她做踏脚石,一定会把人牢牢看住,更别说之前早有流言蜚语。

  这位烈火道长到底是那边的人。

  又是为何挑在这个时候做这些事情。

  “娘娘。”花色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死死拉着她的发簪,“别忍了,要是疼就喊出来。”

  温月明死死咬着唇,血丝在嘴角缓缓流下,沾满冷汗的睫毛压得她抬不起眼来,簪子死死黏着衣服,尖锐的簪头混着更为厉害的剧痛,几乎要把人淹没。

  一股奇怪的欲/望逐渐涌了上来,开始逐渐代替钻心的疼。

  她不是不通风情的小姑娘自然知道那代表是什么。

  心底瞬间涌出的气愤恶心淹没了残存的理智。

  ——陆途到底想要做什么!

  “殿下。”

  耳边是花色惊讶的低呼声。

  一阵冷风在脸上轻轻扫过,冷得温月明一个激灵。

  她自泪眼朦胧中轻轻抬头,只看到一人模糊的身影正朝着她走来。

  修长的影子落在塌前,然后是膝盖上,最后是脸颊,直至把人完完全全包围着。

  一双滚烫的手握着她的手背,想要拔出手心的发簪。

  温月明下意识握紧发簪。

  冰冷的簪身卡着手心,刻出一道鲜红的痕迹。

  “是我。”陆停紧盯着她的眼睛,低声安抚道,“是我。”

  他伸手把人抱在怀中,顺手把她手心的发簪抽出,扔在地上。

  温柔又坚定。

  温月明在滔天杀意中抽回一丝神志,不由蜷缩在他怀中,莫名松了一口气。

  她身体冰冷,呼吸却是滚烫。

  “把殿外的人都叫走。”陆停温柔把人打横抱起,抬眸去看花色时,却是毫不遮掩的冰冷煞气。

  花色心中一惊,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目光落在温月明身上。

  “阁老备了许多药。”她低声拦人。

  温月明抓着陆停的衣襟,手指发白,浑身紧绷,轻声说道:“走。”

  花色一愣,唇角紧抿,这才转身离去。

  整个折腰殿都好似彻底安静下来,真正成了一座天外宫殿。

  “床。”

  她抱紧陆停的脖子,咬牙开口。

  作者有话说:

  实在是太忙了,过年本来就慢又碰上这个鬼疫情,呜呜呜,新冠到底什么时候滚出地球,呜呜呜,不想加班了,救救孩子吧。

  道家的那些,包括我后面写的那些都是我瞎掰的。

  错字明天检查,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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