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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的纨绔篡位后 第116章 .平反总有些东西,是忘不了的。……

南琴酒 · 历史架空 · 451 KB · 2022-03-19 20:00:50

第116章 .平反总有些东西,是忘不了的。……

  一听这话,睿王府的仆从将头埋得更低了。

  “赋儿。”太子妃低唤着将人从黎云书身边拽走,压着姜赋的脑袋,逼他跪在地上。

  姜赋神色茫然,但看太子妃脸色微沉,没敢多言。

  沈清容问了几句话,太子妃都不卑不亢的应了。二人从睿王府离开后,她才板着脸斥道:“以后不准说这种话,知道吗?”

  “可是母妃,阿容哥哥登基之后......”

  “不准说就是不准说。”

  将姜赋遣去学习之后,太子妃平复许久才顺下这口气。仆从知道她是因地位一落千丈而气恼,安慰着:“您也别太焦虑了。朝中现在都没传来太子殿下的消息,兴许殿下正在其他地方按兵不动呢。”

  “登基大典在即,我怎能不气。”太子妃攥紧衣袖,“若说二殿下登基,他与夫君抗衡这么多年,技高一筹我也认了;沈清容只是个边陲小城的少爷,他凭什么坐上皇位?”

  太子妃是吏部尚书陈知纪之女。陈家将她培养了数年,就希冀她能登上皇后之位,巩固陈家在朝地位。

  姜鸿轩摄政时,朝中党派之争依然严重,让姜赋登基的呼声也很强烈,陈家还能占据一席之地;可沈清容一上台,明里暗里笼络了不少人心,竟让整个朝堂的势力都倒向了他。

  这朝中有不少是前朝元老,体会过先帝开创的盛世,也因鸿熹一朝的荒唐而心凉。他们看出了沈清容的勤政,看出了先帝的影子,早已冰凉的热血再度燃了起来。

  尤其是黎云书对沈清容说“要敬重前朝旧臣”之后,沈清容对他们礼遇再三,被批评了从不反抗,被骂了从不还嘴,一心一意只干实事。旧臣们面对面时将沈清容骂得一无是处,背地里都不由自主地感慨:“五殿下若能继位,大邺复兴有望啊。”

  一传十,十传百,沈清容登基早已成了民心所向。

  可是......

  总有人不会高兴。

  比如陈家。

  “当年为了扶立鸿熹为帝,陈家内外连通,断了先帝与外界所有联系,景和宫前那把火便是陈家人放的。”太子妃心绪阴沉地想,“黎云书既然能为沈家平反,难保不会去查景和宫一事。若叫她查出端倪,陈家就都完了。”

  陈家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虽然沈清容并未提及,他们也已嗅到危险气息。甚至上朝时沈清容无意扫过来一个眼神,陈尚书都怀疑他是在警告自己。

  更凑巧的事情发生了。

  沈清容上位后,提拔了几位耿直的前朝老臣。那些老臣感念先帝恩泽,又被鸿熹帝埋没多年,复官后第一件事,就是让沈清容去查当年的景和宫旧案。

  他们在沈清容身旁说了许多次,沈清容都摆手不提。最后老臣们咽不下这口气,联名进谏,请求让刑部去查景和宫一事。

  而沈清容道:“都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了。前辈的恩怨,不是我好置喙的,诸位随我重振当年的盛世,就是对父皇最大的安慰。”

  一席话听得陈尚书直冒冷汗。

  因为沈清容开口时,目光一直含笑盯着他。

  夜里批完奏折后,黎云书问:“真的不打算追查了?这可不像是你会做的事。”

  他合上最后一本奏折扔到桌前,“你不是一直担心太子的旧党势力会威胁我的位置吗?也该把他们连根拔起了。”

  这几日上朝时,朝中都为登基大典的两位陪从人选吵得不可开交。

  天锋军主将随沈清容征战多日,自然是人选之一;另一位置在朝臣们讨论之后,举荐出了陈尚书。

  沈清容欣然应允。

  陈知纪揣测了半天都不明白沈清容的意思。但看他不是要旧案重提,他稍稍放了些心。

  谁料没过多久,陈知纪安排在宫中的眼线传回消息:“大人,今日殿下安排了几人去景和宫附近,虽说是‘祭拜’,但在场的都是刑部官员,恐怕事情不简单。”

  陈尚书终于坐不住了。

  太子妃得知实情后道:“五殿下身边有天锋军高手庇佑,又没有我们可以掌控的近臣,登基大典是唯一的机会。”

  陈知纪很苦恼,“参与大典的人都会受到严格的筛查,宫城之内没有任何人能携带刀兵。我们完全找不到机会刺杀他,还能怎么办?”

  太子妃细想了一番,“前朝曾有在祭台之上设伏谋杀皇子的事情,我们......”

  “不可能。这次布置祭台的皆是沈清容亲信,一旦有差错,他们必然能发现。”

  太子妃又与陈尚书商议了诸多问题,咬牙道:“既然如此......女儿还有最后一个法子。”

  *

  数日后,黎云书收集了所有证据,为沈家鸣冤平反。

  她为官两年来断案公正,效率极高且从未错判,朝中和民间早就传起了她的名声。此番平反她举证齐全,处处皆用事实说话,满朝文武无不心服口服。

  外面很热闹,置身事中的沈清容都很平静。

  他提早批阅完了奏折,在偏殿中供奉沈成业的牌位祭奠后,铺陈纸笔开始作画。

  扶松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难过什么?”沈清容饱蘸笔墨,似是闲谈般问,“不该高兴吗?”

  “只是想到了沈家沦落那日,殿下您只有靠作画能找到出路,如今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做想做的事情了。”

  沈清容专注地落下一笔,淡笑不应。

  片刻后扶松才发现,沈清容这次画得居然是沈将军。沈将军率兵在前,身后是一大片将士百姓,面容都很熟悉。

  可沈清容掷笔喃喃:“我都快忘了他们的模样了。”

  扶松一默,“不会的。总有些东西,是忘不了的。”

  沈家平反的消息,随着乱雪一并飞入关州。

  身在邺京的沈清容和黎云书并不知道,关州百姓如炸锅一般欢腾了一整天后,入夜时自发聚集到沈府之外。

  万民跪满街巷,俯首嚎哭,声音震天。

  许多人摆好了火盆,在门前角落中烧着纸钱。北风吹来时,纸钱的飞灰和雪花共舞,扬洒着飞入了关州城每一个角落。

  寺院中的钟声还在回响。

  一代又一代戍边的将士还在苦守,一具又一具忠骨倒在了遥远的边疆。

  万里长征人未还[1]。

  关州城的每一个街巷都被火盆的红光点染,一直绵延到了后半夜。沈府常年无人打扫,内里早已杂草齐腰,成了一座荒宅。他们固执地跪在荒宅之外,分明知道那些忠魂再也看不见,分明知道不会再有人回来——却好像在迎接沈将军又一次凯旋而归,看他在众人拥簇之下振臂长笑。

  夜里,邺京也落了雪。

  黎云书听闻沈清容批阅完奏折后,提灯去找了廖诗诗。

  自沈清容摄政后,廖诗诗买下一间老屋,靠出售胭脂在邺京城中勉强过活。

  她行到胭脂铺时,已经到了打烊的时间。廖诗诗的积蓄不多,铺子并不算大,东西陈列得满满当当。黎云书看她面无表情地推着沉重柜台,而张慎思不知何故来到店门外,正一动不动地杵在雪地中。

  他全程没有多余的举动。

  廖诗诗也没有理他。

  关门后她顺口道了句“多谢”,刚刚撑开伞,就吃惊地看见了黎云书。

  黎云书同她打了个招呼,“张小公子也在啊。”

  张慎思牛头不对马嘴地应了一声后,匆忙告辞离开。

  黎云书甚是奇怪,“他不是有伞吗,怎么不打伞?”

  廖诗诗则问:“你没有进宫?”

  “阿容这么早处理完政事,想必是想留些时间来祭奠的,我不便打扰。”她同廖诗诗并肩行在雪中,“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少了圣上和重臣的约束,黎云书放心大胆地去查起了廖家旧案。至此方知,廖家也是天锋军的人。

  廖老爷早年是天锋军派去北蛮的卧底,替天锋军网罗了不少情报,赢下了不少战争。

  故而数年之后,有人以此为由指责廖家通敌,为廖家招来灭门之祸。

  “我相信廖家是无辜的。证据虽未齐全,但也有了大致的眉目,我会一点点来找。”

  廖诗诗十分熟稔地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借着微醺的劲儿轻道:“可我已经是残花败柳了。你能用两年修改律典,能用十八年入朝为官,又该用多久才能改变世俗的观念和人心?”

  说罢她斟了杯酒,弯起眼角敬到黎云书唇边,“你说呢,黎大人?”

  黎云书隔着她的握住杯盏,将酒一饮而尽后,牢牢攥住了廖诗诗的手腕。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也不比任何人低贱,凭什么要为别人付出代价?凭什么不能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我能为沈家平反,自然也能为你平反。若你喜欢的人因此嫌恶你,是他不配;若还有人三言两语说你的不是......”她明明酒量很好,却在这时卡了壳,“那我刑部也能治他的罪。”

  廖诗诗笑着斟满了酒。

  二人推杯换盏不多时,廖诗诗就喝醉了。黎云书送人回家时,还听她在耳旁喃喃:“大人,你喝醉了,刑部怎么可能会管别人的风言风语啊?”

  她一手撑着伞,一手扶住人,那提灯只能由廖诗诗拿着,两人的身影被照得摇摇晃晃。

  行至门外时,黎云书意外地又看到了那个人影。

  这回不劳黎云书多问,张慎思自觉掉头离开。她奇怪地看了这人好几眼,送人回家后,听廖诗诗轻道:“他得知我做的一切之后,已经有很多次来找我了。我是不是可以信你一回?”

  *

  沈家的事情告一段落。

  朝中暗流却并未止息。

  黎云书在刑部时,自然发现了几位官员的异样行动。

  她得知这些官员去景和宫之后,又想到沈清容口中的“连根拔起”,等律典修订工作大体完成时,问沈清容:“你决定要同他们撕破脸了?”

  “景和宫政变的老臣还留在朝中。有他们在,朝堂不会安宁的。”

  谈话间,扶松捧着一排香烛而来,“殿下。”

  沈清容示意他放下,拈起一支蜡烛细细端详,“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是大典上要用的蜡烛?”

  以往帝王登基时,都须有长者在侧。沈清容是个极端特殊的个例,只剩个晚辈姜赋,他便让礼部换了规制,改为祭拜先帝。

  而祭拜就需要用上香烛,就会有火。

  黎云书得了他同意后,也寻出一截蜡烛对着火光看。沈清容谨慎地看了她好几眼,道:“你可千万别点燃,看出问题了吗?”

  她放下蜡烛,见沈清容从盘中拿出小刀,拦腰切断。

  ——香烛竟然是空心的。

  或许这么说不合适,因为空心的部分,填塞满了一个个小圆球。

  黎云书微愣,“这是什么?”

  “火药。或者说,是小型的炸药。”

  黎云书倒吸凉气,“是那些人做的手脚?”

  “是在备选香烛时发现的。他们大概是想试一试,以为能以此蒙混过关。”沈清容将蜡烛和火药推开,“这次的大典,只怕不会太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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