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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谋 第52章 寻她

旅者的斗篷 · 历史架空 · 276 KB · 2022-05-21 20:50:11

第52章 寻她

  那日申姜从崖上坠落后, 本以为必死无疑,不知昏迷了多久,却又睁开了眼睛。

  她的脑袋、四肢很多部位都被裹了纱布, 身上压着厚厚的被子,浑身百骸如被车轮狠狠碾过似的,凝聚不起一丝的力气, 动弹一下就疼得要命。

  好在眼皮还能睁开。

  她茫然地掀开一条眼缝儿,发现自己正身处一清贫简陋的竹屋中。

  屋中陈设不多,摆着几张桌椅、柜子、罐子,皆是用竹骨打造而成。幽幽林间清风吹入, 甚是清雅别致。

  申姜双唇颤了颤。

  没死。

  她下意识地就想摸摸自己的肚子, 可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根本抬不起来。

  她复又闭上眼睛, 静静地积攒一会儿力量,终于挣扎着起身。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 累得她眼前发黑,几近晕去。

  一个苍老孤峻的声音传来,“受了伤不好好躺着, 还乱动做什么?”

  申姜心头一震, 急而闪过头去, 却扭了脖子。

  那老者过来, 坐在她身畔, 帮她扭了扭,怜惜地说道, “还跟小时候一样, 做事冒冒失失的。好了好了, 千万别乱动了。”

  申姜怔怔盯向那老者, 只见他一身灰布短袍,虽然身形苍老,却颇有古时雅士的风范。面容更是无比之熟悉,熟悉到直击她心坎儿,令她一下子泪流满面,“阿翁!怎么是您?”

  那老者呵呵慈祥地笑了笑,捋着下巴几缕枯白的长须。

  “姜儿真是没良心的,这么半天才把阿翁认出来。跟阿翁好好说说,这些日子你究竟去哪里野去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申姜尚处于极端的激动与心悦中,泪流汩汩,嘴巴软得说不出话来。

  她阿翁向来云游四海,申姜和贺兰粼之前四处寻他也寻不见,不想从悬崖上落下来,却歪打正着地碰见了。

  申姜的身体状况再也支撑不住坐着,索性倒在阿翁的怀里,动容地说,“阿翁,我终于见到您了,您知道孙女这些日子以来吃了多少苦吗?”

  阿翁-安慰她道,“没关系,慢慢说,慢慢说。”

  被惠帝掳去当秀女的那日,申姜只是下山去买些山货,就遇上了官兵。她甚至都来不及和阿翁告别一声,就被强征成了秀女。

  申姜把如何被惠帝征去当秀女,又是如何被运送到长华宫的事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贺兰粼一节没说——她尚不知怎么跟阿翁提他。

  阿翁哀然沉吟道,“原来如此,我还道我孙女儿弃我而去了呢,不想竟发生了这样的事。阿翁真是老糊涂了,老糊涂了。只是,你怎么还有身子了?”

  申姜顿时哑然。

  阿翁惑然问,“我有孙女婿了?”

  申姜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她着实不想再提起和贺兰粼的那段往事,只拉着阿翁的手臂,恳求他说,“阿翁,孙女将来带着孩子和您生活在一起,咱们三人就隐居在这山中,再也不分开了,您看好不好?”

  阿翁无奈笑叹道,“自然是好,只要你们愿意陪着我这糟老头子生活,我糟老头子有什么不愿意的?”

  说着他将熬好的药端过来给申姜喝,“你这身子虚弱得很,得多补补。”

  申姜接过药碗,只觉得心窝无限温暖。现在她有自己的孩子,还有自己的亲阿翁。亲人都在眼前了,她不想回宫了,最好贺兰粼以为她真的死了,不再寻她,以后她也能带着孩子过舒坦日子。

  阿翁是个老篾匠,自从刘氏一族败落后,他就对朝廷心灰意冷,不愿再出山入世,故一直隐居在人迹罕至处,靠着给人修古琴为生。

  那日他背着药篓来到一处悬崖边,本来是为了采些药材的,却无意间救了一个从崖上摔落的女子。定睛一看,却不是他失踪多时的孙女儿是谁?

  阿翁又惊又喜,又怜又痛,将申姜给背了回去。

  待董无邪等人下到悬崖底时,祖孙二人早已不见踪影了,自然掘地三尺也找不见申姜的尸首。

  阿翁将申姜带回到了他新搭的竹屋之中,请来了同村的赤脚医者为其医治。

  然赤脚医者只通些粗浅的医术,对于浑身伤痕累累的申姜,却并无办法。

  阿翁急得团团转,只得搭隔壁周老汉的牛车,到镇上请了位高明的大夫,这才将申姜从生死边缘救回来。

  他不知的是,皇帝早已下了重令,各地各处凡是有发现跌打损伤的女子,都要如实上报,查名问姓。

  镇上大夫回去后将这一情况报了上去,秦无骨得知后,察觉事有可疑,继而上禀给了贺兰粼。

  所以宫中的贺兰粼很快就知道了,申姜可能没死。

  ·

  申姜在床榻上躺了一十三日,身子才稍稍痊愈。

  连日来不能动弹的生活令她苦恼无比,是以身子稍稍好一些,她就欲出去走走,吮吸一口新鲜空气,否则真快要被憋死了。

  但她又知贺兰粼正在四处找她,不敢走太远,只敢在村中的市集中随意逛逛。

  市集非是正规市集,村民们大多把自家的药材、山货拿到这里来卖,便宜价廉,甚至可以以物易物,民风淳朴,真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桃花源地。

  赤脚医者是这村子中最受欢迎的男人,他由于经常能去镇上的缘故,能把新鲜事带到山中来。

  每逢村里的市集,许多妇人和孩童总喜欢围在他身边,听他讲外面又发生了什么新鲜事。

  申姜挎着竹篮,穿着身绿布衫,也被这热闹吸引。

  赤脚医者认识她,前些日子还给她看过病,对她微微一笑。申姜却并不记得他,只得尴尬地垂了垂头。

  “宫里的皇后娘娘丢了,陛下正在四处派人寻找。”

  赤脚医者绘声绘色地跟众人说,“今天镇子上来了许多大兵,说是要一家一家地搜,弄得可吓人了。”

  众村民哗然。

  “皇后娘娘不是住在皇宫里的吗,怎么还能丢?”

  赤脚医者摇摇头,“其中细节,我也不知。只是镇上的人都传言陛下已经亲自下来了,带着几百大将,要亲自迎回皇后娘娘。瞧那架势,并不是说着玩的……”

  申姜听了半晌,听得难受,越听越慌。虽然她知道贺兰粼必得穷追不舍地找她,但她并没料到会这么快。

  她的内心很纠结,一面希望重新见到贺兰粼,跟他分享有孩子的喜悦,一面却又舍不得阿翁,想在这村子中永远地住下去。

  可若是他找到了她,必得带她走。

  ……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矛盾极了,赤脚医者接下来说的话便没听见。

  默默转回了竹屋,见自家的竹篱正四敞大开着,阿翁正憋着闷火坐在石阶前,身前多了一把古琴。

  申姜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来问发生什么事了,阿翁颓然说,“刚才来了两个怪人,好生无礼,撂下琴就走了,还说明日还来。呸!明日他们要再敢来,老汉非得用笤帚将他们打走不可!”

  原来申姜方才去市集的工夫,两个陌生人忽然找上门来。

  一个带着书生巾,一袭蓝袍,面目白净,丰姿英俊得很;另一人须眉戟张,劲装结束,高大威猛。

  这两人来到此处,口口声声说要找阿翁修琴。然接过他们的琴一看,完好得很,连琴弦都是新的,又哪里需要修补?

  阿翁将琴退了回去,那劲装结束的男子不悦道,“我家主人不远百里来找你修琴,你怎么把我们拒之门外?怕我们付不起银两吗?”

  阿翁道,“阁下二位的琴乃是新的,不需要修缮。”

  那劲装的男子却摇头,“怎地是新的了?我家主人都弹不出音乐来,肯定是琴的问题。”

  阿翁试了试琴,琴声如断珠碎玉,优雅动听。

  他叹道,“那是你家主人琴技不好,怪不得琴的。二位不要为难老汉了。”

  劲装男子仍然不依不饶,蓝袍公子止住他,缓缓道,“琴确实是坏的,还请老伯代为修缮。”

  阿翁哑口无言,这两人分明就是无理取闹的。

  劲装男子道,“听闻老伯的孙女儿雅善琴技,不如叫您孙女出来一见,没准这古琴就自己好了呢?”

  阿翁怒,他孙女申姜前几日才刚刚被他救回来,怎么就雅善琴技了?

  这两人怕不是市井混混,觊觎孙女美色的……可看这两人穿着体面,却又不像。

  阿翁不由分说就将他们连琴带人都赶了出去,锁上竹篱的门。

  不想这一道浅浅的竹门在那劲装男子手中浑如小儿的玩意儿一般,他一拨就拨开了,竹篱门应声而倒。

  “你这老儿,我家主人还没说完话呢,怎么就赶人?”

  阿翁向后一颤,他只是一个孤老,若论动起手来,绝不是此二人的对手。

  “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那蓝袍公子浅淡一笑,不疾不徐地将琴重新放下。

  “在下的古琴损坏,恐怕唯有贵孙女能修缮好。琴我们今日就留下了,明日此时会来取,到时候渴盼见贵孙女一面,”

  他幽深地说,“想问问她,之前她允给我话,还算数吗……?”

  撂下这句话,两男子终于肯走。

  临走前,那劲装男子还摘下一片竹叶,五指微捏,便碎成了粉。

  他留下一锭金子,别有用意地警告道,“千万别想着卷钱私逃,我们明日会准时再过来的。”

  阿翁又气又无奈,险些当场晕过去。

  申姜静静听阿翁说了事情的全过程,基本可以确定,是贺兰粼到了。

  随行的那男子,应该是路不病。

  阿翁疑惑地问,“姜儿,你允诺他们什么了?为什么他们非要找你不可?”

  申姜踯躅难答。

  阿翁愤然说,“这两个后生好生难缠,怕是来为难你的。明日他们若敢再来,必定得叫人将他们一顿好打。”

  申姜怕吓着阿翁,没敢说送琴的那人就是新帝本人,只默默地把琴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果不其然,醉翁之意不在酒,琴根本就是崭新的,琴的旁边放着小匣,一根珠钗被放在其中。能看得出来珠钗从前断裂过,但钗顶的珍珠已重新被金丝镶嵌好,钗身也被重新上了一层漆,光洁如新。

  申姜认得,这是她坠崖那日戴的那枚钗,后来不知道哪儿去了……竟被贺兰粼找到了。

  看来他去悬崖下-面找过她。

  申姜心间涌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似是甜,却又无比酸涩。她几乎能幻想到贺兰粼以为她死了,在崖底寸寸搜寻她的样子。

  要不,她还是见一见他?

  到底他是孩子的爹。

  她正自柔肠百转,方才在市集上遇见的赤脚医者忽然找上门来。

  赤脚医者方才见申姜忽然离去,还以为出了什么事,遂跟过来问候一番。

  阿翁出门迎客,对赤脚医者道,“是出了点事,有人要砸了老汉这间竹屋。”

  赤脚医者讶道,“咱们这地方这么偏僻,大家向来是互帮互助的,何人胆敢如此无礼?”

  阿翁气不打一处来,“应该是镇子里来的纨绔子弟,瞧那样子,像是瞧准了姜儿,要对她下手,明日还要来纠缠。”

  赤脚医者家中也有个和申姜差不多年岁的妹妹,曾被城里豪强抢去,至今下落不明。

  他感同身受,亦觉得有气,安慰阿翁道,“刘老伯且莫担心,明日那两个人若再敢来,我号召咱们全村的乡亲们都扛着斧头镐头,打得那两人落花流水。”

  “就怕他们也带了人。”

  “那咱们就叫大家伙儿带着家伙躲在暗处,待那两人进村,再一拥而上把他们拿下,好生教训一顿。”

  阿翁心下惴惴,不知此计可行不可行。

  之前孙女被惠帝的官兵抓去,他没能救她,已成毕生大恨;如今豪强竟敢二度上门,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这帮人动孙女一根寒毛。

  当下与赤脚医者谋定,阿翁进到屋里来,帮申姜收拾东西,叫她自己先去山上躲一阵子,那里还有他们的一处茅屋。

  申姜这才刚与阿翁重逢,如何舍得分离,推脱着不去。

  阿翁嗔道,“傻孩子说傻话!那两个人凶神恶煞,看样子不把你弄到手是不会罢休的!阿翁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再被他们抢了去。”

  申姜欲言又止,“阿翁,其实他是……”

  阿翁怕那两人会忽然过来,急着让申姜上山,并没时间听她详细解释。

  申姜心想凭贺兰粼那般神通广大,躲到哪里能躲得开他?反正她现在早就不恨他了,和他见不见面,似乎也不要紧。

  阿翁见申姜犹豫,看出了一些端倪,“姜儿,你腹中这孩子,不会就是那男子的吧?”

  申姜嗫嚅地说,“是。”

  阿翁悔恨地拍了一下腿,认定自家孙女被人欺负了,更加不希望申姜和那人见面。

  翌日那两男子果然如期来了。

  昨日那蓝袍公子换了身白绢长衫,手持折扇,丰神俊朗,属谪仙一流,村里许多没见过外人的妇人们都惊呆了。那位劲装的男子倒是没怎么变,还是一副昂扬遒壮的样子。

  当世男子崇尚俊雅,见这两人姿态非凡,很难想象他们是强抢民女的强盗。

  他们直接来到了阿翁的住处。

  贺兰粼问,“请老伯的礼了。请问在下的琴,修好了吗?”

  阿翁刚硬地道,“没修好,赶紧走。”

  贺兰粼清泠泠地说,“既然没修好,请将琴连同修琴的人,一并还来。”

  阿翁真是要恼,“哪有什么人给你们修琴?你们这破物一直丢在这,根本就没人碰。你们径自取了离开。”

  路不病呵呵笑起来,“老伯说得哪里话,您前几日刚刚收留的孙女不就是修琴人吗?”

  那申姜撩了他家主子的心弦,却又诈死在这里龟缩不出,合该当修琴人,把他家主子这几日伤碎了的心弦重新修上。

  阿翁见这两人来找茬儿,根本说不清理,也不再多废话,给了旁边的赤脚医者一个眼色,隐藏在暗处的村民都提着家伙涌了上来,吆喝着将这两名不速之客团团围住。

  贺兰粼斜眼冷冷,脸上却仍然维持着浅淡的微笑。

  路不病拧着手腕,嘎吱嘎吱作响,不屑道,“怎么,还想动手么?”

  他自从腿伤之后,一直过着比较窝囊的生活。如今好不容易把腿给治好了,手正痒得很,想找几个人好好地打一场,实是有恃无恐。

  贺兰粼神情如雪,“您那孙女真是好狠的心,我翻遍了多少地方才找到这里,她居然见我一面都不肯。”

  阿翁喝道,“就是不见你!”

  周围村民扬起手上的镐头锄头就要上,路不病扎了个马步,长啸一声,尽是英悍之色,已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贺兰粼却扬手止住,“且慢。我等今日并非存了冒犯之意,只想老伯将您孙女叫出来与我当场对质,看看她是不是那抛夫私逃之人。若真认错了人,我等二话不说立马赔罪”

  路不病附和道,“当面对质!”

  众村民面面相觑,听贺兰粼这话头,刘家孙女居然已和他结了婚姻,竟不是强抢民女?

  有人开始耐不住,“刘家伯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赤脚医者忙辩驳道,“这两人是无赖,编出些措辞来哄骗人,大家千万不要相信。”

  路不病反唇冷笑道,“无知山民,竟敢说我家主人是无赖?”

  “人家姑娘不愿见,你们硬要见,不是无赖是什么?”

  路不病怎么能忍耐在几个乡野蠢汉前落了下风,立即说,“姑娘愿不愿见,还得把姑娘请出来自己说才算是。您家孙女前几日还跟我家主人如胶似漆,如今就翻脸不认人了?她腹中骨血,却也是我家主人的。”

  提起刘家孙女竟已身怀有孕,众人更自震惊。

  人人皆见这两公子气度不凡,并不像是市井无赖,倒像是有钱人家教养出来的公子。不少人已将锄头给放下了。

  申姜怕贺兰粼会为难阿翁,并没上山去,躲在屋里听得甚是触目惊心。

  贺兰粼来找她算账了。

  她越发不敢出去了。

  只听阿翁道,“你们口口声声说被老汉的孙女抛弃,老汉的孙女这些日子却连屋门都没出过,可见是撒谎。”

  贺兰粼泛起了微微冷色,“今日不见到她,我们是不会走的。要打的话,我们也可以奉陪。”

  阿翁见这两人有恃无恐,没准也身怀绝技,便另寻了个法儿推脱。

  “既然你们执意要见她,不如先跟老汉下一盘棋。若是能赢得老汉,老汉的孙女便见见你们。”

  他自负棋艺甚高,当时少有匹敌,所以才提出这么个话头来。

  路不病怯了,在贺兰粼耳边轻声道,“郎君,这属下可不行,还是您来吧。”

  贺兰粼走上前一步,掀袍坐于棋盘之前。

  “自当奉陪。”

  这年轻人真是胆大又难缠。阿翁心里暗暗思忖。

  他也不怯阵,手持黑子,便欲将贺兰粼杀个天昏地暗。然这年轻人棋艺的高超实在超脱想象,处处看似后退一步,却以退为进,毫不留情,仿佛每一枚杀势凛然的棋子都在说,他今日一定要见申姜。

  阿翁不久便惨败,额头涔涔流出汗来。

  贺兰粼虽胜却并不表现出来,故意和了局,对刘家阿翁说,“现在可以让我见见您孙女了吧?”

  周围围观的百姓大多目不识丁,自然也不识棋理。阿翁却晓得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棋局被人破了,落寞得很,指尖微微颤抖,不得不答应了贺兰粼的请求。

  这时赤脚医者站出来,“不行,你只赢了文斗,还得尝尝我们的棍子!”

  他想着村民既多,对方只有两人,以多取胜。

  贺兰粼瞥了路不病一眼。

  路不病立时勾勾手指。

  “尽管放马过来。”

  村民们见他身高八尺体态昂扬,有些怯阵,竟不大敢上。

  路不病便带着玩闹似的笑,拧着手腕朝他们逼近。

  申姜看到此时再也看不下去,路不病下手没轻没重的,如今双腿又好,如虎添翼,谁要是跟他动手还不得被杀个骨断筋折?

  遂不再隐藏,抬步就要出去。

  “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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