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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梨花同年岁 第78章 挚爱

朝茶暮酒 · 历史架空 · 508 KB · 2022-05-31 12:03:44

第78章 挚爱

  第三日才过一半,谢斐便赶回了军营,他只字未提播州的事情,白谷觑他面色,心想恐怕又是一场空。

  这两日半军营里虽然没出什么大事,但是曹州已经得知了援军被伏击的消息,他们错过了这次进攻的时机,只能暂时按兵不动。

  谢斐延误军情,果然立刻便被谢虢知道了,这一次直接夺了他的权,另派主帅接替大军。

  白谷忧心忡忡,担心此次谢斐回金都述职凶多吉少,受了军棍趴在塌上养伤的竹灵却笑他杞人忧天。

  “竹先生这是何意,难不成将军还要因祸得福不成。”

  竹灵翻了个白眼,不敢有太大动作,害怕牵扯到伤口,谢斐身边的都是些蠢人,若不是他殚精竭虑,哪里能立下这些功劳。

  帐中只有他二人,竹灵也不见外,“你这猪脑子,若大司马真要惩处将军,还能准许他带着精锐去金都吗?眼下大司马称帝在即,大郎君和三郎君都在金都,偏偏咱们将军在外领兵,你让大臣怎么想,大司马虽说是申斥将军,可到了金都少不了论功行赏,将军这些日子挣下的军功还冒着热气,便是功过相抵,也比大郎君好看吧。”

  白谷被他这么一说,心里有些高兴,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竹先生此言差矣,你不知道大司马,心眼偏得很,自小就对咱们将军十分严厉,一向是更宠爱大郎君和三郎君的。”

  “说你笨你是真蠢,大司马面上是宠着大郎君,可是你看军权在谁手里?自从将军从北燕回来后,哪一场大战少了他,便是你们能活着从北燕出来这件事,大司马背后也没少出力吧?若不是对将军抱有期望,大司马何必如此严厉。你说的对,我瞧着大司马的确是个偏心的父亲,可这心眼却偏着咱们将军呐。”

  白谷听闻此言十分震惊,他自小跟在谢斐身边,见惯了大司马的冷言冷语,今日竹灵这番话简直给他打开了新的视野,这么一想好像也说的通,大司马可真是不走寻常路。

  “这就叫爱之深责之切呐,大司马的心思也就只有我这种聪明人看的明白。”看着白谷这蠢样,竹灵得意的说。

  “看来五十军棍对先生来说竟不值一提。”谢斐撩开帐子走进来。

  他不知在外面听到了多少,竹灵心里一激灵,害怕谢斐又治他个妄议朝政之罪,立刻闭紧嘴巴。

  不过谢斐只是提了这么一句,转而又交代起明日出发的事宜,竹灵受了伤原本以为谢斐此次不会带他,没想到谢斐特意嘱咐给他备辆马车,虽然只是随口一提,竹灵心里还是有些澎湃。

  “主公,”竹灵也不唤将军了,诚恳地说,“虽然我多嘴了些,但是我对主公绝对忠心耿耿,我也年少过,知道情之一字动人心魂,可是将军并非池中物,当以这天下为己任呐,播州孙达是员猛将,主公万万不可薄待了孙氏,寒了臣子的心。”

  原以为谢斐会同往常一般出声呵斥,没想到他此次只是静静坐着,不发一言。

  烛光在帐中摇曳着,军营里特有的号角声阵阵作响,谢斐低头看着身上的这幅铠甲,在刀光剑影中待久了,每日里见的全是断肢残骸,有时候对着烽火狼烟、漫天黄沙,他不禁怀疑那些低语呢喃、花海星河是不是只是一场前世的梦。

  他真的得到过她的心吗?

  夏夜的飞蛾往帐中仅有的烛火扑去,不一会儿便垂死在一旁。帐中无人再言语,白谷和竹灵静待着他们的将军收拾心绪。

  良久,谢斐终于开口,“那些画像都烧了吧,不找了。”

  他还没有可怜到强求一个不爱自己的女郎。

  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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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娘也病倒了,徐晗玉从没有像现在这般盼望着南楚的铁骑。

  可惜,曹州城迟迟未破。

  军士们尚有粮草,可是城里的百姓却苦不堪言。守城的将领姓吴,是个年届花甲的老将,一身忠骨,却只是对东吴。

  他守着渺茫的希望,誓与曹州共存亡,据说闭城之初,他的发妻爱子曾有过劝降之言,却被他给一剑封喉,悬尸城门,此后曹州军再无一人敢提投降之事。

  徐晗玉想不明白这样的人到底在求个什么,名垂青史,血洒丹青么,呵,她绝不会为这样的人殉葬。

  鸿哥在徐晗玉怀里睡着了,他的手紧紧抓着徐晗玉的衣裳,在梦里也极没有安全感。

  慧娘远远靠坐在塌上,她得了伤寒,害怕将病气过给他们。

  徐晗玉将鸿哥的小手轻轻扯下,把他放在床榻另一侧,她要出去想想办法,不能继续等了。

  慧娘有些担心和不安,徐晗玉冲她笑笑,“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这话果然让慧娘安心了不少,毕竟这是计谋无双的徐晗玉啊,她总会有办法的。

  转过身,徐晗玉嘴角的笑立刻被眼里浓浓的忧虑替换,这一次,她真的能有办法吗?

  曹州此刻和一座死城也差不多了,徐晗玉走的很谨慎,前几日已经听说有病弱的妇孺被饿极的流民给吃掉了。

  乱世中,人命贱如草芥。

  “官爷,求求你们了,我们只有这点粮食了,你们再拿走,我们可怎么活啊。”一个老妪的哀求声响起。

  徐晗玉侧身躲到一旁。

  “这是军令,州牧大人命我等征粮,莫要顽抗!”一个凶恶的兵士声音响起。

  徐晗玉捏紧了拳头,可她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那老妪跪在地上拉着那兵士的衣角,死活不肯松手,那兵士发狠,眼看就要拔出刀来。

  “住手!”一道严厉的声音响起,另一个看起来位阶更高的将士拦住了他。

  这人徐晗玉认得,是当初随她一起在南楚盗取边防图和传国玉玺的李牧,后来还是徐晗玉在刘琛面前进言,将他派去戍边,原本他节节高升,已经成了北燕的一员大将。可惜造化弄人,北燕说亡就亡了,徐晗玉还以为他早已死在沙场之中,没想到今日还能遇见。

  李牧从那兵士抢来的粮食中又掏出一些还给那老妪,先头的兵士明显有些不愿意,可是却不敢多说什么。

  徐晗玉垂眸思量,或许李牧就是她的转机。

  征了半日的粮食,所获却是寥寥,百姓们自己吃的都没了,哪里还有多余的,李牧给州牧说了实情,毫不意外得了一顿申斥。

  他也不恼,反正不过是苟延残喘,多活一日少活一日的区别。

  李牧从刺史府里出来,正要去城墙换防,没想要却看见一个熟人站在街角对他浅浅一笑。

  他心神一震,支开手下,跟着那女郎走到僻静之处。

  “见过景川……”

  李牧刚要行礼,便被徐晗玉抬住手臂,“唤我晗玉便可,一别经年,清扬兄别来无恙。”

  李牧苦笑一声,一别经年,早已物是人非,国破家亡,又怎么可能别来无恙。

  二人三言两语简要交代了各自的境遇,李牧在同南楚的作战中受了伤却捡回了一命,北燕亡后,辗转到了曹州,在这里谋了一个副将的职位。

  “曹州撑不了多久了,清扬兄为何不另寻出路?”

  李牧叹了口气,“女郎以为我不想吗,可是这天下尽是南楚的军队,我又能去哪里。”

  当初李牧同徐晗玉盗取边防图和传国玉玺,可谓是把谢家得罪了彻底,的确不可能再投向南楚。

  “是我连累了清扬兄,”徐晗玉愧疚地说。

  “女郎万不可说此话,我本就是北燕人,为国出力何来连累一说,不过是时运不济罢了,造化弄人,谁也怪不了。”

  “清扬兄的是,的确造化弄人,可我们也绝不能坐以待毙,我有一计或许能救得了曹州。”

  徐晗玉附耳将她的一番谋划说了,李牧眼睛一亮有些心动,可是依旧犹豫。

  “我知道清扬兄担心什么,这一计铤而走险,清扬兄是害怕南楚容不下你。”

  见心事被徐晗玉戳破,李牧也很坦荡,“没错,女郎此计若换做他人或许还有希望,可是谢家恨我入骨,恐怕不会饶了我。”

  徐晗玉早就为李牧想好了路,微微一笑,“清扬兄不必担心,我有一物赠你,有了此物,南楚定会接纳你的。”

  这年立秋,曹州闭城四个月后,和秋意一起光顾这座死城的还有谢虢称帝的消息。

  不过短短几年,谢家一统四国,结束了这片土地上长达百年的分裂,重新建立了一个崭新的国度。

  谁能想到当年一个寒门出身的庶民会有一天成为这天下唯一的霸主。

  和谢虢的旷世基业相比,这场登基大典十分朴素,减去了许多不必要的繁文缛节。

  谢虢钦定的国号——乾 ,年号元章,改金都为元都,是为大乾国都。

  有人猜测这名字会不会和元章帝的发妻乾元公主有什么关系,但也只是捕风捉影罢了,不过有心之人,却暗暗对谢斐多留了注意,毕竟这位可是乾元公主留下的嫡子。

  至于乾元公主本人,甚至还有传言说她并未病逝,现正在某座古刹清修,不过对于这些流言蜚语,并无人理会,谢虢的后宫也并没有多一位发妻。

  后位空悬,以谢虢如今的能力并不需要显赫的国丈,相反,新朝的所有臣子都对这位铁血帝王俯首帖耳,无人敢置喙后宫。

  便是立储之事,众臣观谢虢没有立定太子的想法,在朝堂上也都乖觉的闭上嘴,仿佛有无东宫不过是一件无伤大雅之事。

  朝堂上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在私下却暗流涌动。

  谢虢一共有五子二女,膝下并不单薄,五皇子和六皇子年纪尚小并不在考量之中,而大皇子谢腾占了一个长字,明面上也颇得帝王欢心,为人宽厚,素有雅名。

  二皇子谢斐则占了一个嫡字,乃是正儿八经的谢虢唯一正妻所出,为人骁勇,大乾的国土有一半是他打下来的,不过早年性子傲慢,素来乖张,身上还有前朝皇室的血脉,和谢虢似乎时有龃龉。

  三皇子谢游相比起来则有些平庸,性子优柔寡断,但也挑不出大错,可是说是前面两位的综合……总之这三位各有优劣,买码一下也无法下定。

  谢虢登基不久,三位皇子也受了册封,谢腾被封为齐王,谢斐为燕王,谢游为献王。

  谢斐延误军机一时雷声大雨点小,虽然在朝堂之上被谢虢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但并无任何实质上的处罚。

  倒是谢斐为了顾濛冲冠一怒的流言不胫而走,在元都广为流传,这种才子佳人的话题最易传播,比起立储一事更加被平头百姓青睐,成为各家茶余饭后的闲谈。

  与此同时,顾濛当年身负凤命的的卜相之辞竟也被重提起来。

  要说顾家眼睛毒呢,早早就站队谢家,在北燕谋划十余载,泄露了多少机密给谢家,可以说当之无愧的从龙功臣,从以前空有名气的二等国公爷一跃成为重权在握的一等护国公,顾晏在平乱羌族以后,也被顾家人找了回来,连同公孙午一起献上了吴江道,被封为平西将军。

  顾家妇孺皆死于刘勋之手,家族仅剩的独女顾濛花落谁家则让人瞩目。

  有人说,燕王谢斐以前在北燕为质时就同顾女郎相知相许,只可惜碍于身份之别苦苦压抑,分离之后,一人不愿嫁,一人不愿娶,若不是为了播州,谢斐也不会娶了孙锦儿,这不,冷落正妻,后院又无妾室,谢斐的心里全装着顾女郎呐。

  不知是不是有人授意,一夜之间,元都大街小巷的戏院茶楼都开始演绎这段英雄佳人的戏码,渐渐谢斐早年在南楚的纨绔形象也被痴情英雄所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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