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再是沉默, 也终有被打破的时候。
温成言微微一笑,目露慈爱,“阿虞, 你便是不想回答我的问题,也不该编些假话来糊弄我。”
温虞很是挫败,“二哥,我当真没有糊弄你。”
“沈遇他……”
“他大病了一场后, 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他……”
她就知道, 她那番话说出来,这世上是无人会信的。
这下可好了, 二哥还以为她只是为了糊弄才编出来的谎话。
温虞抿了抿唇, 心中思绪万千, 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同温成言说起。
“算了, 我无论怎么解释, 你都不会信我的。”
“这世上无人肯相信我的话。”
她眉眼低垂着,浑然不知自己脸上满是怅然。
温成言将她的神色全然收进了眼底。
他隐隐有些后悔, 方才他还同母亲说起阿虞今日难得回家一趟,又何必事事过问, 让她过的不高兴?
此刻, 让阿虞不开心的, 不是他这做兄长的又是谁呢?
家中已经有母亲, 整日里将阿虞管束的喘不过来气。
他只有阿虞这一个妹妹, 哪怕是哄哄她, 让她高兴些, 不也是好的吗?
他抬手拍了拍温虞的头顶, 哄着她,“左右我今年不必出远门了,且让我瞧瞧,我那‘妹夫’如今到底是人是鬼。”
温虞一双杏眸写满了怀疑,看着他,“当真?”
“嗯。”
温成言颔首,笑道:“为兄何时骗过你?”
温虞抿了抿唇,她二哥还当真骗过她。
“那为什么我出嫁那日,你没能回来?”
“二哥以前可答应过我,要送我出嫁的。”
温成言恍惚了一瞬,转而神色如常的笑道:“虽未能送你出嫁,可我不是送了贺礼回来?”
“怎么不见你随身佩戴?”
“那可是我寻了许久,才配齐的香料,有驱逐蛇虫,百瘴不侵的功效。”
“你该日日戴着才是。”
罢了,谁没有一点儿不能同人言明的心事呢?
她自己有些心事,都不愿意同人提起。
二哥的心事,他自己不愿说,她怕是也问不出来的。
温虞眉眼舒展,露出个真切的笑容来,“哪里有姑娘家,会日日佩戴同一枚香囊的?”
“二哥送的香囊太过珍贵,我也不能日日都戴着啊。”
香囊如同衣裳、首饰、妆容一样,总是需要搭配才行的。
兄妹二人生来的默契,俱是不再提先前那番话,只说起了香来。
温虞想着她二哥痴迷于香道,连家都不愿意回,四处游历,去追寻他的道,总该比她见多识广。
她便解下了腰间系着的香包来,“我今日戴的香包是我前两日刚制成的花香,可我不知它是什么花,二哥在外游历这几年不知见没见过?”
温成言是一早就闻见她今日用的香料味道大有不同,问着有种熟悉的感觉,他笑叹道:“你连它是什么花都不知,你都敢制成香包佩戴?”
“这花香我闻着便心生宁静之感,总不会是有毒之物?”
温成言接过香包,解开结扣,从里头只倒出一点儿碎花来,放在鼻下轻嗅着。
温虞解释起来,“我是用微火慢炙、加以去年存下的花草精油用来留存它的颜色和香气,烘烤而成。”
“它的花香纯粹,所以我没有再配别的香料。”
瞧见温成言嘴角的笑意逐渐淡去,神色恍惚,宛若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温虞小声问道:“二哥,可是真有不妥?”
温成言笑了笑,擦干净手上的残留香气,“我只是没想到此花竟会出现在上京这种地方。”
温虞道:“我们如今住的宅子,从前的主人家喜爱栽种奇花异草,想必是不甚遗留的花种。”
他抬眼,缓缓解释道:“此花产自于南越一带,南越湿热,瘴气遍生,盛产毒物。”
“此花名情幽,长于南越障林深处。”
温虞心一紧,“它当真有毒?”
“倒不是有毒。”
“此花对女子无碍,却有凝神静气的功效。”
“南越的女子,也会拿它来制成香包。”
“你若喜欢它的香气,倒是偶尔可以佩戴。”
温虞松了一口气,却又听温成言开口道:“不过……”他眉头微蹙着,似是想起了自己的心事,半晌都没往下说。
温虞疑惑,“不过什么?”
“二哥,你告诉我呀。”
“若要用香,总该知道它的效果到底是好是坏。”
“此物对男子而言,却是一种毒物。”
“平日里闻着倒是无妨。”
“可男子若食性燥之物后,沐浴之时,若以此香融入水汽之中,便让男子失了神智,产生催情的功效……”
南越女子是依母族生存,是以女子性子奔放大胆,此种花香也会被南越女子制成南越的秘药,拿来用作闺房之乐。
温成言轻咳了一声,虽说是在说香效,到底是在同自己的亲妹妹说,自然尴尬。
他端了茶杯掩盖着自己的尴尬,还有,他还有那份不想被人察觉的心虚。
恰逢思柳脚步轻快的走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笑意,“二少爷。”
“姑娘。”
“有贵客从蜀州来拜年,夫人让奴婢来请你们过去一见。”
温成言猛地站起身,“也好,是该去见见贵客。”
他含糊的唤了一声,“阿虞,走吧。”
他连等都不曾等过温虞,大步的往前走这,不过刹那人就已经走远,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自然也没瞧见温虞一张脸忽而就涨得通红。
思柳不解的看了看温成言的背影,又担忧的看着自家姑娘红了一张脸,“姑娘,你脸怎么红了?可是吹了风?”
温虞颤抖着手,将香包交给思柳,恨不得这香包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将它拿远些,回去以后就给收起来,不,直接将它给烧了、埋了、扔了都行。”
“我不想再看见它。”
思柳不知她怎么了,应了一声,“是。”赶紧将香包给收了。
温虞捂住自个儿热红了的脸,脑子里嗡嗡作响。
难怪前日在浴室,沈遇会变成那副模样……
原来‘罪魁祸首’是她自己。
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呀。
*
温成云坐在书桌前苦着脸背书,心里像是猫儿抓一样。
昨夜偷溜出去,不仅痛失一对红线绕,还被爹娘抓了个现行,被关在书房里背书。
“少爷,少爷。”
书童跑到窗前来。
温成云心里正烦着呢,“叫我做什么,我书都背岔了。”
书童也不怕他,在窗前笑道:“少爷,是好事儿,府上来了蜀州的客人,夫人吩咐,少爷今个儿不用背书了,换了衣裳去见客人……”
温成云大喜过望,书童又道:“夫人说书明个儿背也不迟。”
“……”
温成云和书童四目相对,片刻后,咬牙切齿道:“明个儿背,就明个儿背。”好歹今日不用背书了。
他换了身外袍,就兴冲冲的朝前厅去。
*
温虞失魂落魄的走到了前厅外,听得屋中传来妇人说话的笑声,她终于强打起精神,摸了摸脸,不烫手了,这才缓步朝门口走去。
屋中的说笑在继续。
“多年未见,卢姐姐一如当年模样……”
“算算日子,我们搬来上京也有九年多。”
“九年过去,没想到还能把你盼来上京定居。”
“谁说不是呢,当年温大人高升,你们举家迁来上京,原以为是永无再见时。”
“人算不如天算。”
“”
温虞难得听见她阿娘这般高兴的说笑声,一时好奇,从蜀州来的贵客,她阿娘还称呼对方赵家姐姐?
她外祖家当年是被贬到温州,并无亲友,温家在蜀州的亲戚并不多,亲戚中也并无姓卢的妇人,她母亲能唤上一声姐姐的卢姓妇人该是……
温虞回想片刻,隐隐记起些什么,只是转眼已经走到门口。
正巧温成云也走到门口,看见她便喊,“姐。”
婆子打了门帘,朝里通禀。
“姑娘到了。”
“三少爷到了。”
屋中,温夫人笑道:“可不是巧了,今个儿阿虞也正好回来拜年。”
卢夫人心中咯噔一回,面上便显出了些意外来,“阿虞这是已经嫁人成亲了?”
温夫人点点头,“是呢,去岁秋天的时候成的亲。”
“若不是蜀州离得太远,定是要请你喝杯喜酒才是。”
说话间,温夫人便瞥见了一双儿女的身影,笑道:“还不同你们卢姨见礼。”
温虞一见着卢夫人容貌,倒是想起来对方到底是谁。
当年她可没少爬那棵邻居家伸了枝丫伸进他们家的李子树。
邻家夫人可不就是姓卢,同她阿娘关系一直都极好。
她屈膝行了见面礼,“见过卢姨,多年不见,您身体可好?”
卢夫人欢喜道:“阿虞出落成大姑娘了。”
“我是知道她打小就生的好,长大必是个美人。”
“只是不想倒是这样标致的一个美人,这通身的气派,果真是上京城的水米更养人。”
温虞适时地垂头,浅浅一笑,“您谬赞了,阿虞惭愧。”
温夫人心里是很受用的,面上却不显,“不过是长大便知礼懂事了,难不成蜀州的水米就不养人了?”
“我瞧你家阿英,比之上京的贵女们,也是丝毫不差的。”
卢夫人叹道:“你又不是不知我家闺女,可比不得阿虞一半好呢。”
温虞这才瞧见那站在卢夫人身后的年轻姑娘,那是卢夫人的女儿赵英,她浅浅一笑,唤道:“阿英妹妹。”
赵英比她小上两岁,今年也已经十六了,生的是模样可爱,带着几分蜀州姑娘的活泼劲头,她声音清脆,像是五月里,那棵李子树结的果,“阿虞姐姐。”
温夫人望向温成云,“阿云,还不喊人?”
温成云老老实实的在旁站着,这才上前行礼道:“见过卢姨。”
卢夫人叹道:“阿云也长这般高了……”
待到小辈们见过一回礼,温夫人这才道:“午膳定是要在我们府中用才好。”
“我好多话想同你说呢。”
“你们这回搬来上京,是不回蜀州了吧?”
温虞自陪坐在一旁,端了茶轻抿,瞥见赵英偷看她,见她发现了,便冲她甜甜一笑。
看着赵英,她倒是有些怀念年幼的时光了。“”
她不免朝着赵英浅浅一笑。
又听得卢夫人说,“阿易这三年来,因着守父孝,耽误了科考,这回好不容易出孝了,总不好再耽搁今年的科考,我便做主将家中产业都赁了出去,我带着这两孩子趁着大商队入京,便一道来了。”
“一来,我就想着该上门同你见见才好。”
温夫人陪着她叹了一回气。
时候尚早,孩子们被拘在身旁,听她们聊天倒也无趣,温夫人便道:“阿虞,带着弟弟妹妹们出去逛逛园子。”
“好。”温虞轻声应道,站起身去牵赵英的手,“阿英妹妹,走吧。”
她心下是听见了卢夫人那句守孝三年,又见赵英虽然穿的是新衣,绣样却是素净的很,怕是刚出孝不久的模样。
她心下怅然,赵英的父亲,便是赵伯伯,待他们这群孩童一向极好,不想这才多少年,竟是天人永隔了。
她不免对赵英多了几分疼惜之意,“这些年,你们在蜀州过的可好?”
“赵伯伯的事,我们远在上京,倒是不知。”
赵英点了头,比方才在长辈面前,倒是活泼了许多,“一应都好。”
“阿爹临终前的心愿,便是希望哥哥能不负这十几年的寒窗苦读,一举得中,让阿娘在出孝以后,便举家搬来上京,好让哥哥安心备考。”
“我原是不想来的,上京离蜀州千里远,日后若想回去祭拜阿爹一趟,多难。”
“不过一想着来到上京后,还能见到阿虞姐姐,还有阿言哥哥,我心里便也愿意来了。”
温成云老老实实的跟在后头走着,听见赵英连提都没提他的名字,终于不满道:“你这小丫头,怎么不想想当年我也带着你一起玩?”
赵英一笑,“见到阿云哥哥,我也很开心。”
温虞拍了拍温成云的手,轻笑道:“你好意思提,小时候你老是欺负阿英。”
温成云咳了一声,“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姐,我现在也不欺负人了呀。”
赵英在旁边看着他们笑,“阿云哥哥倒是没怎么变。”
“阿虞姐姐,我却是差点没认出来。”
“姐姐如今一点儿都不像小时候了。”
温虞笑容不变,“我长大了嘛,自是同小时候不同了。”
“就像阿英你,也长大了,同从前也不相同。”
赵英看着她脸上温婉的笑容,抿了抿唇,小时候,她阿虞姐姐可是能帮着把欺负她的人给揍回去的性格,而今日见到的阿虞姐姐,却是温柔似水、端庄恬静,进退有度,就像她阿娘说过的那样,是上京贵女该有的品行。
若是在街上遇见,她一定不会认出来这是她阿虞姐姐,只会当做是哪家贵女。
九年不见,人的变化会这般大吗?
赵英有些疑惑,果真是上京的水米更为养人?
不过,赵英现下里最是关切的问题,则是,“阿虞姐姐,你当真成亲了?”
她问的有些迫切。
温成云嗤笑道:“成亲还能有假的不成?”
温虞无奈,轻斥一声,“阿弟,不得无礼。”
温成云这才耸耸肩,规矩走在一旁。
温虞这才又看向赵英,“你别同他一般见识。”
“我早些年就定下了亲事,只去年才成亲。”
“不过我如今也住在城南,离这里就只隔了两条街。”
“不知你们如今住在何处?”
“以后无事,你可时常来寻我说话,你切莫拘礼。”
赵英咬了咬唇,还是他们来的晚了,阿虞姐姐都已经成亲,成了别人的媳妇了。
*
温大人的书房里。
沈遇抬眼,看着坐在对面,初次相见的青年,心下不解,他同此人并不认识,此人来后,却三番两次窥探他。
看过了旧友故去前写给他的遗信,温大人难免伤怀,叹一回气,才想起来还不曾同人介绍。
他捋了捋胡须,看向沈遇,“贤婿,这位是我故友之子,名赵易,算算年纪,今年该是二十了。”
“子杰,这位是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沈大人,亦是我女婿。”
“你且见过。”
赵易听见那声贤婿,那张清秀的脸上,似是白了一瞬,转而镇定下来,彬彬有礼的拱手道:“学生见过沈大人。”
沈遇淡然道:“既是世交,你不必这般拘礼。”
“我虚长你一岁,唤我沈兄也无妨。”
他目光落在赵易忽而握住又松开的手上。
他忽而就想起他那夫人在他耳旁絮絮叨叨的那些话来,心下不免起了疑,难不成他真是长了一副阎罗面,人人都怕他?
这般念头起来,倒让他分了心神去想,他家夫人此刻在做什么,可是依旧为了温夫人的考问而坐立不安。
温大人自是不知他那‘贤婿’心不在焉。
只问着赵易这些年在蜀州的情况。
说话间,房门外有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阿易,多年不见,可还认得我?”
屋中人俱是看向踏过门槛进屋的人,是温成言,他笑着走到赵易身旁。
赵易也同样惊喜,却还顾着礼数,拱手唤道:“温二哥。”
温大人一见着二儿子就头疼,却也不拦着小辈们在一处说话,便道:“阿言,同子杰去园子里走走,这么多年不见,想必你们也有许多话要说。”
温成言点了头,“是,谨遵父亲之命。
”阿易随我走。”
赵易不比他洒脱,起身以后,向温大人和沈遇行过礼,方才随着温成言缓缓向外走去。
等到旁人退下,温大人因着见着故友之子的伤怀也一并敛去,他沉了脸色,同沈遇继续说起了被打断的正事。
如今的上京城,年节的气氛正是浓时,歌舞升平,满城人都欢欢喜喜。
可平和的表象之下,朝堂却是暗流涌动。
温大人一向老神在在,在朝堂百官之中并不出头,旁人都争相战队之时,他心中担忧一日胜过一日。
“如今,陛下召回豫王,肃王。”
“太子又被陛下斥责。”
“三郎,你以为,陛下可有另择储君的念头?”
沈遇心思不在这里,只道:“陛下如何想,旁人并不能猜中。”
见他并不多说,温大人叹气,点明了今天为何要同他相商的意图,“你当知道,我一向不参合朝中党派之争。”
“东宫由谁住,我并不在意。”
“我是在担心你,如今你风头正盛,满朝人皆看在眼中,陛下多重用你一分,你所走的路便艰难一分。”
沈遇抬眼,看着温大人担忧之色止不住,“您不必担忧。”
温大人缓声道:“我如何能不担忧,两月前你中毒昏迷半月,好险才保住一条命。”
“当年定下你同阿虞的亲事,我知是权宜之计,也谢你能护住阿虞。”
“可今日,我瞧的出来,你们相处日渐合意。”
“年轻人,你要走的道路还长远着呢,性命何其宝贵,我只望你能念着阿虞几分,无论如何,也要保全自身。”
屋中静默片刻,沈遇方才开口,“岳父的话,我明白了。”
这世上,当真有人挂念着他的性命。
温大人心中担忧未少片刻,如今的年轻人,实则同他年少时,是一样的,有些事情,不到后悔时,是不愿意回头的。
*
温成言揽着赵易的肩膀走着,“你怎么还是同小时候一样,不爱说话?”
赵易笑了笑,他原就生的清秀,性子文静,难免就有脸红,“倒不是如此,只是我方才有些走神,抱歉。”
温成言嗤笑,“你同我道歉做什么。”
“我看你是见了我那妹夫,心里不称意吧。”
赵易脸涨的通红,“二哥,我并没有那般想。”
“我忘了你从小就不禁逗。”温成言感慨道:“若是早些年还在蜀州时,能定下你同阿虞的婚事,而今做我妹夫的,不是你又是谁。”
“时也,命也。”
赵易连忙道:“有些话不可胡说,且不说阿虞妹妹与我并无男女之情,而今她已有夫婿,有些话当不得小时候那般轻易说出口,伤了她的清誉。”
温成言看他就有几分牙酸了,“我说你呀,小时,两家提过,要为你们结娃娃亲,原是该能结一段良缘的。”
“如何又说不得。”
他朝前点点头,示意赵易看过去,温虞正领着赵英与温成云朝此走来,她似是不经意抬头,遥望他们这处站了人,脸上浮起了笑意,颔首示意。
他压低了声音,“若你心中无她,那你为何走神?”
作者有话说:
二哥就是个妹控而已,因为剧情没展开的关系,所以他现在是处在讨厌妹夫的立场上,他是有cp的,cp很酷炫,嗯。
今天可算是理顺了剧情啦,希望大家快乐看文。感谢在2022-06-24 00:00:00~2022-06-25 22:1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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