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砗磲病(3/4)
屋内三人皆一怔。
“那我的欠钱怎么办?”
“以后谁给我们钱!”
朱耀夫妻在短暂错愕后立马慌张说道。
沐钰儿叹气,目光看到正中的老太太。
老太太面无表情,只是淡淡说道:“怎么死的,可别是惹上祸事被人赐死的。”
一家三人能无情无义至此,实在令人没想到。
王新忍不住开口说道:“她死了,你们一个关心钱,一个只关心会不会牵连到自己,会不会太不要脸了。”
年轻一点的夫人辩驳道:“她当年被阿耶偏心送入宫,没和我们一起去岭南受苦,享了这么多年福,你知道我们在岭南到底有多辛苦吗,阿耶就是被活活累死的,现在到底是谁不要脸。”
沐钰儿看向三人,见三人都是同样的神色,便知她们原来都是这么想的,
“你以为入宫就是享福。”王新怒极反笑,“你猜宫里为何年年都要招人,那些少了人难道都成仙了不成。”
朱耀夫人脸色微微僵硬。
“秋儿的东西在哪里?”沐钰儿不想多看这三人一眼,直接说道,“再耽误办案,就只好请你们去北阙一趟了。”
“没有东西。”朱耀梗着脖子说道,“我们和她没有关系。”
王新立马抓着人的衣襟,把人捉小鸡一样提溜起来,狞笑着:“你再给我说一下,之前在门口不是还在争东西吗,现在敢跟我们说没有。”
朱耀被衣襟勒得面红耳赤,两只脚不停地踢着。
“秋儿的东西都在阿娘屋中。”朱耀夫人尖锐说道,“快放下我夫君。”
王新去看沐钰儿,沐钰儿颔首。
“给我识相点。”王新把人狠狠贯到地上,呸了一声,“以后不要犯到老子手里。”
朱耀夫人扶起夫君后,立刻做在地上哭天喊地:“衙门打人了,官差杀人了,天地良心啊,来个人救救我们啊。”
沐钰儿充耳不闻,只是抬脚朝着主屋走去。
“秋儿是不是被人害死的。”老夫人捏着拐杖,问着擦肩而过的沐钰儿。
沐钰儿脚步一顿:“老夫人为何这么说?”
“她是我生的,我怎么不清楚她的性子,那日大中午匆匆回家,整个人心神不定,给了一个盒子就又走了,那身狼狈样,活像被人吓怕了。”老夫人冷笑,眉眼低垂,完全不像在谈论自己的女儿。
“我察觉她一定是闯祸了,就把人赶了出去,连口水都不给她喝,告诉她没把事情处理干净,就不要回家了。”
沐钰儿心中微动,想起隔壁小妇人说的话,只觉得一股怒气怦然而生。
“上个月十五号。”她问。
老夫人露出果然如此之色:“正是,三月十五号,贵人明鉴,她犯下的事情,确实和我们无关。”
“之后还有回来过吗?”沐钰儿又问。
老夫人摇头。
沐钰儿忍气,只是按剑的手来回摩挲着。
——秋儿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她觉得宫内不安全,所以一定要送出宫外。
沐钰儿脑海中浮现出莫白含笑的脸,温和和善。
——他为何连莫白也不相信?是怕牵连他?还是……连他也不能信!
“盒子在哪?”沐钰儿缓缓吐出一口气,问道。
老夫人看向年轻一点的夫人。
妇人眼珠子立马转了起来。
王新立刻面无表情看他,他冷着脸,脸上的那道疤让本就严肃的脸越爱凶狠。
“在,在我这。”朱耀夫人被吓得心尖直颤,“我估摸着就是钱,有什么好看的。”
“要你多话!”王新立刻暴呵一声。
朱耀被吓得差点翻眼白,捂着胸口,气得踹了夫人一脚:“快,快给这位官爷拿来。”
“她在家中只有这个盒子?”沐钰儿见朱耀夫人去屋内拿东西,继续问道。
“什么家不家。”朱耀本躺在地上耍无赖,闻言立马驳斥道,“这是我家,写的可是我的名字。”
沐钰儿只是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点头:“她从未住过这里,自然也留不下东西,这个盒子还是她那日要我保管的。”
沐钰儿若有所思,接过王新从朱耀夫人手中拿来的盒子。
盒子不过手掌大小,落在手心沉甸甸的,开合处没有任何锁,却又完全打开,似乎从内就锁住了。
是机关锁。
“这东西就交给贵人了。”老夫人淡淡说道,“秋儿与我们恩断义绝,她的事,你们就不必在寻我们了。”
沐钰儿抬眸,看着面前神色冷硬的老太太。
“你可知你们涉及厉太子议案的都不符合大赦的条件,是秋儿冒着被杖杀的危险把你们放进来的。”她问。
老夫人神色淡漠,不置一词,却也能看出,她对此事心知肚明。
“她三年不曾买过新衣服了,换过新头饰了。”沐钰儿摇头,“她确实惹上祸事了,只是不知她到底是被人威胁,还是心甘情愿。”
老夫人神色僵硬。
——秋儿为人小心,若是被人威胁,如今也只有这个事情。
——事情到底如何,只有秋儿自己知道了,也许还有杀他的那个凶手!
“以后好自为之吧。”沐钰儿转身,看着庭院中神色各异的夫妻,嘴角微调,意味深长说道,“欢迎回到真正的洛阳。”
洛阳是大周的中心,也意味着这里必将是一池浑水。
他们之前可以借着秋儿女官的名头为所欲为,谁也不敢得罪那些位卑权重的女官,这让他们以为洛阳是可以横着走的,但在秋儿离去后,那些威风必将反噬到他们身上,他们会发现也许洛阳还不如岭南。
洛阳热闹但也血腥。
“大郎,把围墙拆了。”老夫人淡淡说道,“以后不许再提你妹妹的事情,也不要赌博,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先把钱换上,今后不要再惹事了。”
沐钰儿听着老夫人衰老的声音,冷笑一声,带着王新踏出朱家大门,刚一扭头,就和一双眼睛对上。
隔壁的小妇人又开始看热闹,那人见了沐钰儿的视线,吓得立马关上门。
“现在回去吗?”王新问。
沐钰儿点头:“先把高足酉的药丸给少卿。”
两人很快回到北阙把药丸交给陈菲菲和程罗。
“高足酉说这个解药药性很猛。”沐钰儿靠在门口,“少卿吃了会不会有问题。”
程罗就这胡子,把那药丸捏碎半颗,放在鼻尖仔细闻着,有条不紊地写下草药名字,嘴里说道:“三郎身子弱,吃不了烈药,但天下药物都是相同的,我们可以替换一下。”
沐钰儿心不在焉点头,手中捏着那个小盒子。
“不要在这里碍事,挡光了。”陈菲菲不悦赶人。
沐钰儿回神,摸了摸鼻子:“我去看看唐夫人还在不在。”
唐夫人和唐大娘子自然还在。
沐钰儿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就也做了个地方坐下,又开始拨弄着手中的盒子。
这盒子严丝合缝,完全看不出哪里是开关,盖子的开合处就像被黏住一样,掰了掰不开。
沐钰儿在把它‘暴力打开’,还是‘等待能人醒来解开’中犹豫。
唐惟清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心疼说道:“去眯一会儿吧,你昨夜就没休息,累坏了身子不好。”
沐钰儿抬眸,咧嘴笑:“不碍事,他们的药估计快弄好了,我等少卿喝了药再去休息。”
唐夫人也跟着劝道:“去休息吧。”
沐钰儿见长辈都劝了,也只好起身说道:“那我去隔壁眯一会儿,若是有事情,只管叫我。”
唐惟清点头,目送她离开后,无奈说道:“我瞧着脾气和三郎一模一样,一工作就废寝忘食的,连自己身子不顾了。”
唐夫人叹气,无奈说道:“与他人来说是好事,与我们这些家人来说却是心疼的。”
沐钰儿心中装着事情,眯了一个多时辰便醒了过来,趴在床上看着床头的木盒子,用手指戳了戳,唉声叹气:“少卿什么时候醒过来啊。”
“要是暴力给它拧开,会不会坏啊。”
“这个盒子好难啊。”
她在被子上来回烙了两次,耳尖听到隔壁的动静,立马一跃而起,出了门。
——呜呼,少卿要醒了!
果不其然,陈菲菲和程罗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走了进来:“把烈性的药都换了,药性会打折,但解毒还是没问题的,只是时间问题,要多喝几贴。”
唐惟清叹气:“能解毒就没问题,论喝药,三郎还不是当水喝。”
沐钰儿跨门的脚一顿,歪着头眨了眨眼,目光落在那碗冒着热气的黑漆漆的药上,只看了一眼就好似喝到嘴里一样,顿时苦下脸。
——少卿好可怜啊。
唐夫人亲自扶着唐不言喝下药,屋子众人只盯着唐不言看。
陈菲菲咳嗽一声:“不会醒的这么快的,两位夫人昨夜来的,也守了一晚上了,要不要去隔壁休息一下,这里有我和程大夫看着。”
“是啊,去隔壁休息吧。”程罗也跟着劝道,“小心熬坏了身子。”
唐惟清扶起唐夫人的手,搬出唐不言说道:“阿娘要不和我一起去休息,若是三郎醒了,见您为他一夜不睡,又该心思重了,小小年纪想这么多,对身子也不好。”
唐夫人闻言也跟着叹气:“也罢,这里就劳烦陈娘子和程大夫了。”
“不敢。”两人齐齐行李。
任婶连忙引路,带人去厢房里休息。
“你怎么不去睡觉。”陈菲菲见沐钰儿还坐在那里稳然不动,蹙眉说道。
沐钰儿用脚勾了椅子,索性坐在唐不言床边,笑眯眯说道:“我刚睡过了,我等少卿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