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砗磲病(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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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是你回来了。”
那道影子站在台阶下迟迟没有上来,声音含着风,飘在空气中,有气无力,在灵堂上听的人后背发麻。
“我今日是特意找借口出来的,耽误不了很久,你不要再闹脾气不见我了。”那人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语气又急又冲。
沐钰儿蹲在房梁上,看着那道长长的影子,觉得这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你这个灵堂摆给谁看,你的亲生父母早就为了你被火烧死了,你这个便宜的阿耶阿娘也是知道你的秘密,想去找你才摔倒的,都是你害死的,可是谁害你这样,是那个贱.人。”
那人语气恶毒,强忍着怒气,可随后却又话锋一转,柔声说道。
“我知道你是因为我与你阿耶阿娘说了这些生气,可我是为你好,想要你送他们早点走,我阿耶这人心狠手辣,若是知道你一直在犹豫,一定会杀了他们,逼你动手的,日本人总是这么薄情寡义。”
沐钰儿听得眉间紧皱,听这人的意思,她是一个日本人。
一个日本人竟敢在大周兴风作浪。
她脑海中浮现出毛婆罗那双总是不安分转着的眼睛。
台阶下的人身形微动,露出半截衣袍。
沐钰儿悄悄自白布后伸出脑袋,仔细打量着面前矮小瘦弱的身形,意外看出一件熟悉的衣服。
——宫内女官的衣服!
——是萝羽!
她焕然大悟,终于想起这个声音到底是谁的。
是前几日见的,那位咄咄逼人的公主殿下的贴身侍女!
她心中大惊。
“你今日一天没动静,我阿耶那边已经不耐烦了,你还杀了猫女,阿耶更加生气了,你赶紧去和他服软道歉,我们把最后的事情都说了,也算给我们王家最后一个交代。”
——萝羽竟然是王家人!一个被日本人收养的王家遗孤。
沐钰儿大晚上被一个个消息砸得头脑发昏。
“行不行你就说句话,之前香薰的事情,还有上次的铜镜的事你不是就做得很好,这几日姜荇那老妖女都睡不好,我们再来一次,一定可以弄死她。”萝羽咬牙切齿地说着,声音似乎都带着血腥味,恨不得把陛下啖肉饮血。
沐钰儿龇了龇牙。
屋内迟迟没有动静,萝羽气得脸色发青,却又不得不继续劝道。
“优柔寡断,你连秋儿都杀了,现在开始反悔了!”萝羽动了动腿,走上台阶,露出一张阴森的脸,目光阴沉的瞪着面前的牌位。
“假惺惺做什么,到时候把东宫那位软柿子扶上去,让他还我们王家一个清白,你以后封王拜相,惦记一个女人做什么!”她盯着牌位上的名字,冷笑着。
“毒已经下了,就等你动手,阿耶那边立刻配合你,姜荇那贱.人这次死定了。”
沐钰儿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之人,摸了摸下巴。
——抓起来,怕计划有变。
——不抓起来,肥肉跑了。
只是还没等她想明白,外面再一次传来动静,这一次是大门口,马蹄铁甲格外清晰。
“来人,围起来!”门口传来熟悉的陈策的声音。
——得,有人来抢功劳了!
萝羽脸色微变,立马转身离开。
沐钰儿啧了一声。
声音很轻,但在漆黑的夜色中却又格外明显。
“谁!”
萝羽脚步一顿,脸色微变。
“不巧,你的克星!”背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得罪了啊,我请功折上光辉的一笔。”
沐钰儿笑眯眯地举手,冷漠无情地把人敲晕,又赶在千牛卫踢门进来时,把人塞进麻袋里,顺手关上门,借着夜色,整个人宛若夜鹰,轻踩墙面,拔地而起,直接从千牛卫的头顶飞过,临走前还特意看了陈策一脸。
——当人面抢人功劳,还怪不好意思的。
门口的陈策后脖颈一凉,莫名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只隐隐看到一只好似肥嘟嘟的小肥啾飞了过去。
别说,看着挺肥,但飞得还挺快。
和某人一样,看着小小只,人倒是凶残。
他脑海中猝不及防浮现出那张笑眯眯的脸,顿时吓得收回视线,用力摇了摇头。
“怎么了。”小队长也跟着抬头,不解问道。
陈策沉默,好一会儿才说道:“刚才差点以为一个煞星又来折磨我了。”
“谁?”小队长惊讶问道。
陈策露出一言难尽之色。
“进去吧。”他僵硬转移话题。
—— ——
“小猫儿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和千牛卫撞上了吧。”
外面传来戌时的打更声,唐惟清合上书,打了一个哈欠,眼角冒出泪花。
“熬不住了,本还打算去听听你们开会说了什么,算了,我得先去休息了。”
唐不言起身,歉意说道:“我送阿姐回去。”
唐母白日里已经回去,三申五令要看看唐不言这一天天地到底在忙什么,唐惟清只好一直守在这里。
唐惟清摆了摆手,懒懒散散说道:“不用,我今夜歇在北阙,你早点把案子了了,说好陪我逛街的,等你唐三郎践诺真的好难啊。”
唐不言认真说道:“案子结了,一定替阿姐把金玉阁的东西都买下来。”
“真乖,阿姐就爱听这话。”唐惟清笑眯眯说道。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人影背着一样东西,在屋檐上跳了几下,还没看清到底是什么,就看到她几个起跃,像一只小猫儿一样轻飘飘落在两人面前。
正是走了快有两个时辰的沐钰儿。
唐惟清看着她背后鼓鼓麻袋,惊讶问道:“这么多证据啊。”
沐钰儿一只手拎着麻袋,一只手扣了扣下巴,由于说道:“说不上来算不算证据,但是我敲闷棍带回来的。”
唐不言听得眼皮子一跳。
他属实是被沐钰儿的不着调给惊吓过太多次了。
只见沐钰儿把东西放在地上,随后把布袋子抽开,一个人倒在几人脚下。
——是一个人,还有气。
唐不言仔细打量之后,甚至松了一口气。
唐惟清吓了一跳,看着那人紧闭的双眼,惊讶说着:“这不是公主殿下身边的那个宫女萝羽嘛。”
沐钰儿点头:“就她。”
唐不言垂眸看着她:“不是去莫白家吗?这人是怎么来的。”
沐钰儿背着绕了一圈,也一脸不解:“我说是笨兔子自己撞上来的,少卿信不信啊。”
唐不言点头:“信。”
沐钰儿惊讶抬眸看他。
“阿姐刚才想起来了,之前给公主殿下引荐的日本制香师就是她。”唐不言淡淡说道,“她若是真的和莫白有关系,莫白今日休沐,就该来找他。”
沐钰儿一听,立马以拳抵掌:“少卿好厉害啊!你说巧了不是!这人就是来找莫白的,大概以为是莫白回来了,一个人站门口喋喋不休,说什么下不下毒的。”
她叹气,沉重说道:“本来我也是不想抓的,但也是她运气也不好,正好碰到陈策来了,这么大的功劳我能让陈策给捞走!”
她得意说道:“所以,我就顺手把人带回来了。”
也不知千牛卫知不知道有个人专门在他们前面抢功劳。
唐不言面不改色地听着,最后说道:“那就请司直把人待下去审问吧。”
沐钰儿点头,很快就把人动作熟练打包起来,最后背在背上,她刚转身就停了下来,不解问道:“说起来,少卿看到过我的火折子吗,它不见了。”
唐不言眨了眨眼,最后轻声说道:“怎么了?”
“今天想要的时候没摸到。”沐钰儿叹气,“那是菲菲特意给我做的,很好用的,不知道是不是丢在密道里了。”
她有些伤心地说道。
唐不言眸光微动,最后微微侧首,淡淡说道:“明日我让人送新的给司直。”
“现在集市上买的都不好用。”沐钰儿转身,焉哒哒地走了。
“是微明阁的。”唐不言说。
微明阁以火折子多用而出名,什么都好,就是价格不好。
沐钰儿扭头,眼巴巴看着他:“真的?”
“嗯,”唐不言垂眸。
沐钰儿立刻笑了起来了:“多谢少卿,少卿大气,少卿真好,那我们书房见,马上开会!”
唐不言点头。
唐惟清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人办案子,没想到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但看着沐钰儿毫无负担的身影,惊诧说道:“司直办案的手法,很想经常给人敲闷棍。”
“她是北阙司直,案子都是亲力亲为,应该是做过不少这样的事情。”唐不言分析着,甚至觉得很有可能。
唐惟清收回视线,冷不丁说道:“我记得当年张柏刀打算把司直之位给她时,还闹出一些风波,最后是陛下亲自拍板,我记得阿耶都不看好,再后来她屡立奇功还被人说三道四,后来闹狠了,那些人还被北阙的人收拾了一顿。”
唐不言沉默地听着。
那个时候他大概已经被外放历练了,她的一切都是从别人口中直言片刻得知而已。
“要我说若是天下女子都这样厉害,世人习惯了,流言会不会就会少一些,司直文武双全,不被世俗束缚,实在是厉害。”
唐不言看着她的背影逐渐远去,这才说道:“她走到这一步,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她性格坚毅,不会被那些流言大刀,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