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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风华 第98章 神降于莘16(2/4)

悍刀客 · 历史架空 · 548 KB · 2023-01-15 12:51:41

第98章 神降于莘16(2/4)

  她打了个响指,眉梢一挑:“来吧。”

  楚安满脸茫然:“干什么?”

  “你和陈县尉个头差不多,”顾九直起身的一瞬间,听到骨头摩擦所发出的清脆声响,“你背对着这棵树,我瞧瞧是不是它。”

  楚安不满道:“你那什么眼神啊,我比他高好不好。”

  顾九顺着毛撸,从他手里接过火把:“行,那你就蹲下些。”

  楚安照做,两只胳膊绕着树身背了过去,十指能够相互触碰。手背所处的位置,也刚好能和被挖掉的树皮贴合。

  顾九道:“就是这个。”

  陈县尉那满身的伤,必定溅了血。那会儿正值滂沱大雨,地上的血迹很难留存,但残留在树皮上的可不一样。

  枝叶繁茂,可做遮挡,再加上树皮粗糙不平,若是血滴溅进一些细小的裂缝中,便不容易被雨水冲刷掉。

  所以吴狱卒才把这些树皮揭掉。

  顾九冷笑:“欲盖弥彰。”

  ......

  回到驿馆时,已是四更天。

  顾九趴在书案小眯了会儿,刚问流衡要走沈时砚寄来的信,正准备拆开来看,却见高方清从外面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两本蓝皮账簿。

  顾九道:“贪污?”

  高方清把东西交给她:“不止。”

  顾九随手翻开看了看,那一笔又一笔的账目仿佛成了精,变成白花花的银子,铺天盖地砸了过来。

  她捏了捏眉心,又把账簿合上:“还是你直接说与我听吧,我晕算术。”

  高方清倒是惊讶:“我还以为顾公事无所不能。”

  “做人就要坦然接受自己的不足,”顾九道,“我也只是比寻常人聪明了些,但该不会的还是不会。”

  无所不能的是沈时砚。

  高方清道:“顾公事自谦都比旁人独特了些。”

  顾九道:“哪里哪里。”

  高方清说了正事:“贪污受贿这事便不再多言了,这天底下凡是当官的,多少都会捞些油水。”

  顾九见缝插针:“王爷便不会。”

  高方清难得生了些郁闷,他仔细瞧着她:“顾公事,你可还需要我继续说了?”

  顾九立马双手平摊,恭敬道:“高少卿,您请。”

  高方清道:“严刑逼供、徇情枉法......其中最严重的罪行是倒卖兵器。”

  顿了顿,他道:“就以我查到的为算,凡与陈县尉结怨的多是寻常百姓,我也去走访了些,但都没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顾九点点头:“当然查不到,人不是那个凶手杀的。”

  高方清愣了下:“你查出是谁了?”

  听他这么一问,顾九反倒有些迟疑,她犹豫了会儿:“应该是吴狱卒,就是吴知州那个小儿子。”

  高方清皱了下眉:“他与陈县尉有仇?”

  “没有,”顾九道,“但那人听到了我们之前对凶手意图的推测。”

  高方清也听说了那日在牢狱里所发生的事情,闻此,便隐隐明白过来,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道:“只是因此?”

  顾九道:“除了满足他自己那变态的施虐欲外,我想不出别的理由。”

  说到这事,她便想起了今夜的另一事。

  西征。

  顾九闭上眼,无声喃喃。

  那老泥鳅到底是因信了她那番吓唬人的话,才如此惊慌,还是因为她提到了“西征”。

  高方清见她眉头拢起,似有疑惑,便出声问道:“可是想到别的什么了?”

  顾九抬了抬眼皮,缓缓摇头。

  她静了会儿,看他:“二十年前灵州城战败......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在里面?”

  高方清沉默一霎:“你为何突然问起了这件事?”

  顾九感到他这话问得十分奇怪:“今日我们查的不就与此有关吗?”

  高方清却道:“我们查的不是西征吗?”

  顾九一头雾水,反问道:“有区别吗?”

  “自然是有的,”高方清笑了笑,“西征共有十次战役,而你说的只是其中一次。”

  顾九噎住。

  倒是也有道理。

  提到灵州战败,不免就想到了沈家人尽数战死沙场的事情,顾九摆了摆手,略过这个话题,只道:“吴知州当年是不是也在西征的军队中?”

  高方清道:“此事你应该问他本人,或是给宁王写信,让他去枢密院调来吴知州的军籍。”

  顾九无语。

  她能不知道?

  高方清回去休息后,顾九他们也回了邸店。

  虽然此时已经离天亮没多少时间了,但她还是秉持着能多睡一会儿就绝不睁着眼的原则,飞奔至自己的房间。

  房内,桌案上摆着几道小菜。顾九摸了摸瓷碟,还是温的。

  本来她也没感觉有多饿,但是闻到那些菜香,还是忍不住吃了些。

  顺便看了沈时砚寄来的信。

  如她之前所猜的那般,当年买走流衡的人就是沈时砚,而当时也确实与秦行知所讲述的那般,白羊和流衡是从灵州城逃出来的西夏人。

  顾九视线落到最后一句时,停了下来。

  “我还以为能与你共撑一把伞的人,会永远是我,不想他人也有这个荣幸。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以后还是不要单独和陌生男子呆在一处,我会担心。”

  顾九唇角微微翘起,言简意赅地点评:“酸不溜秋。”

  她去了书案,找来纸笔,认真回信。

  只有三个字。

  听你的。

  ......

  顾九这夜睡得沉沉,也睡得短暂。

  天一亮,楼底下吵吵嚷嚷的声音在耳边鼓噪。

  顾九刚洗漱完,隐隐听到这僵持不下的闹声中有自己的名字。

  她开了门,站在二楼勾阑处。

  楼底下,楚安和流衡,以及那两个伙计将吴知州和他带来的人团团围住。吴知州怒火冲天,手里还握了一把利刀,大声斥骂她卑鄙无耻,仗势欺人。

  顾九这会儿困意还浓,撑着下巴,眼皮子上下打架:“我在这呢。”

  楼底闹声骤然停下,吴知州抬头望着她,后槽牙咬得吱吱作响。

  顾九伸了个懒腰,微眯着眼:“吴知州,这一大清早的,您不好好陪你那宝贝儿子吃早饭,来这里骂街,是不是不太好啊。”

  吴知州抬起刀,指着顾九:“顾公事,我昨晚便说了,你既然说我儿子杀了人,就要拿出证据来!做什么把他偷偷绑走?!”

  “真是好笑啊,”吴知州冷笑道,“前两日你还与我说什么‘若私刑当道,还要律法做什么’,今日你的所作所为又算怎么一回事!”

  顾九听得一头雾水,蹙起眉:“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我把你儿子偷偷绑走?”

  她淡淡道:“再说了,我若真想把他带走,犯得着偷偷摸摸?昨夜不过是顾忌你是长辈,故而没有与你硬着来,你不会真以为我是怕你吧?”

  “你莫要再与我装糊涂!”吴知州恼得吹胡子瞪眼,“若不是你把我儿子绑走,那他为何不见了?”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来,狠狠地扔在地上:“这难道不是你的人留下的?”

  “你想用我儿子威胁我,逼我承认他杀了人,”吴知州道,“你做梦!做梦!”

  顾九只觉得奇怪,她下了楼,拆开那封信来看,神情几变。

  信中写道:

  “若想救你儿子,便将他所有的罪行亲自告知于顾九,卯时三刻为最后期限。如若不然,就等着替他收尸。”

  吴知州见她没说话,只当顾九是心虚了:“这才是证据!”

  顾九拢起长眉:“这既不是我写的,也不是我让人写的。”

  吴知州哪里肯相信她:“你以为你不承认就行了?除了你,还有谁会这样做。”

  顾九感到莫名其妙:“你儿子做了多少恶事,你自己心底不清楚?与他有仇有怨的人应是不在少数,你单单寻我做什么?”

  一语未了,她缓了缓语气:“吴知州,我不与你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争执,你自己好好想想。”

  话虽是这般说,但顾九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人没的?”

  吴知州讥讽道:“你不清楚?”

  顾九:“......”

  她转身便要上楼:“现在应是离卯时三刻没多少时间了,你若想是替你儿子收尸,便继续在这撒野吧。”

  吴知州立马怕了:“真不是你?”

  顾九假笑道:“你还要我说几遍?”

  吴知州冷静了会儿,沉声道:“卯时。”

  顾九停住脚:“房间里什么都没留下,除了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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