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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室薄情 第22章(2/4)

三月蜜糖 · 历史架空 · 609 KB · 2023-02-22 20:30:09

第22章(2/4)

  “姮姑娘,东西被扔到后街河里了。”

  银珠和云轻纷纷为她求情,兰叶跪下去,“三娘子,你饶了姮姑娘吧,她不是有心的。”

  马厩里传出嘶鸣声,就在众人哀求顾香君的时候,邵明姮忽然拔腿朝马厩冲去。

  闪电劈开银白,黢黑的骏马载了个纤瘦的人影,随着几声沉闷的马蹄踏响,骏马甩飞雨珠,冲出门去。

  前后约莫一刻钟,颠簸的马车急急刹住,尚未停稳,车内人便躬身探出手来,长荣跳下车辕,正要去院里叫人拿伞,却见顾云庭已然扶着车壁下来,雨水从头浇下,他攥着拳,阔步跨进院门。

  待走到正院月门处,看见罗袖等人站在廊庑外瑟瑟发抖。

  他定睛扫了一遍,没有邵明姮。

  “二..二哥,你怎么回来了?”顾香君还在摆架子,迎面看见满脸郁沉的男人,她打了个冷颤,不觉压低了嗓音。

  顾云庭睨她一眼,冷冷斜过。

  “罗袖,邵小娘子去哪了?”

  “她不守妇...”

  “你闭嘴。”顾云庭压着怒火,咬牙切齿呵斥顾香君,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他看向罗袖,又问了一遍,“她去哪了?”

  罗袖扑通跪在地上,三言两语将方才发生的事大略说与顾云庭。

  却见顾云庭脸色发白,嘴唇乌青,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乍一看去,阴森森的很是骇人。

  顾香君此时才怕了,虚着心思解释道:“二哥,真的是她做错事,对不起你,我...”

  顾云庭拂袖离开,长荣赶忙跟上去,驾车,朝着后街方向狂奔。

  天黑的看不清人影,马车沿着河畔减缓速度。

  顾云庭拨开车帘,眯起眼睛仔细搜寻,水天一色,宛若打翻了墨盒,什么都辨别不出。

  忽听长荣惊叫:“郎君,不好,那里好像是姮姑娘。”

  顾云庭顺势望去,奔流涌动的河边,有个若有若无的人影,就在他使劲想要看清的时候,那人影就像枯蝶,纵身朝着河面跳了下去。

  万籁俱寂

  耳畔只有一种嗡嗡的鸣响不断盘桓挤压,夜空电闪雷鸣,忽明忽暗的白光打在他惨淡的面庞,他睁着眼,呼吸全无。

  熟悉的窒息感,瞬间麻痹他的神经,他张着嘴,手和脚都无法动弹。

  画面一帧帧倒退,就像无数道门在他面前反复关闭。

  倏地,定格。

  京城刚下了场大雪,放眼放去满目银白。

  树枝上积着厚厚一层,随着咯吱一声脆响,枝丫断裂,弹飞满树的雪沫。

  他换了身宝蓝色织金冬袄,簪金冠插玉簪,最后裹上银灰色团花大氅,他很少穿鲜亮的颜色,这日却打扮的异常俊美。

  昌平伯府乱成一团,他才知道,宛宁留书出走。

  那一刻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宛宁只是出去散心,很快就会回来,或许她会在外面住一段时间,等心情平复,她一定会忘了邵怀安,一定会重新开始,而他,就是她新的开始。

  茫茫白雪覆盖的河面,水流缓缓,枯木枝子浸在冰水中,勾着一只绣鞋。

  他双膝发软,耳中长久的翁鸣,听不到任何声音。

  宛宁被打捞上来时,只剩一副骨架,被水里鱼兽啃咬的白骨森森,若不是手腕处残存的金镯,刻着她的名字,顾云庭决计不承认不相信那是宛宁。

  明明接她回京城时,他与她承诺,会娶她,一辈子待她如珠如宝。

  她愁眉苦笑,却也没有立时回绝。

  顾云庭以为没了邵怀安,宛宁便会重新考虑自己,却没想到她竟做出如此刚烈之举。

  河水泠泠,他如坠寒窟。

  雷声轰隆巨响,将他拉回现实。

  长荣去找蓑衣,回到前头时,才发现顾云庭已经踉跄着奔向河畔。

  邵明姮找到物件丢弃处,她将扰人的绸带解掉,跃入河中,她水性极好,但雨天水流湍急,视线不佳,她在河底憋气寻觅,比从前都要费力许多。

  水草上纠缠着衣物,巾帕还有各种布料,大大小小的瓷瓶坠入河底,她俯冲向下,摸索着从淤泥中寻找,胸口越来越闷,她尽力憋着呼吸,雨水漫灌,河流压力巨大。

  她不得不回游上浮,待脑袋跃出水面,她拂了把脸,听见暗哑的喊叫。

  “邵小娘子,回来!”

  邵明姮看到双腿迈进河里的顾云庭,她愣了少顷,睫毛上的雨雾很快模糊视线,她摇了摇头,再度沉下水去。

  “秦翀,关山,把她带上来!”

  顾云庭咬着牙,目光灼灼凝视她消失的位置,那场雪仿佛蔓延到了今日,他浑身冰冷,宛宁那副枯骨充斥在他面前,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喊了声:“快去!”

  关山擅于泅水,两人一左一右挟着邵明姮来到岸边。

  “你要寻死?”

  “我没有。”邵明姮扭头看了眼河面,语气着急,“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比命还重要。”顾云庭嗓音暗哑,音调沉肃,深邃的瞳孔中蓄藏着风暴一般。

  邵明姮此时的衣着全贴着身体,肌肤透过薄薄的面料一览无余。

  关山和秦翀背过身。

  雨水冲刷着地面,河流咆哮而去。

  邵明姮快要急死了,“我的扇子,被他们扔进河里了!”

  顾云庭眸色冷寂,反手解了自己披风,将邵明姮裹在里面,他没有说话,双手箍在邵明姮肩膀,就那么阴恻恻的看着她。

  “郎君,你松手!”

  邵明姮想掰开他,顾云庭忽然将她抱进怀里。

  冰冷的身体碰在一起,他勒的很紧,让邵明姮透不过气。

  她推他,嘴中不断重复“扇子”,然顾云庭置若罔闻,他虽瘦拔,但手臂腕上极有力道,轻而易举箍住邵明姮,似要摁进肌骨之中。

  “别死。”

  “不要死。”

  他口中喃喃,手上动作加重。

  邵明姮想起嫂嫂的死因,登时明白过来,她拍打顾云庭的后背,“郎君,我没有想不开要自尽,我要我的扇子,我只是去找我的扇子。”

  顾云庭略微松开,漆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绪,他没有抬眼,冷声吩咐。

  “秦翀,关山,帮她去找扇子。”

  “是!”

  邵明姮亦要跟着过去,被顾云庭一把抱起来,水流阻力大,他身子跟着一晃,邵明姮不得不回抱住他脖颈,他投下目光,随后抬脚走出浅水。

  长荣已经掀开车帘,邵明姮被扔了进去。

  眼前一黑,帘子隔开他们两人。

  “郎君,你跟姮姑娘回去换身衣裳吧。”长荣垫脚举着伞,望了眼河面,焦急道,“这么大的雨,淋病了可如何了得。”

  “我不走。”邵明姮撩开帘子,语气执拗。

  “进去。”顾云庭瞪着她,压抑着怒火,“回车里去。”

  邵明姮咬着唇,不肯听话。

  顾云庭忍无可忍,坐上马车握住她的腰将人推了进去,他身量高大,上半身压在邵明姮身上,浓烈的呼吸此起彼伏,两人俱是面对面谁都不肯服软。

  “扇子而已,比你命都重要?”

  邵明姮紧咬着唇瓣,清澈的眼睛睁得很大,她吸了吸鼻子,说不出话。

  整个晚上的弦绷的丝毫不敢松懈,从被迷晕到申明卓将她救出,再到回顾宅后顾三娘的羞辱推搡,一幕幕浮现在面前,她忍着不去哭,哪怕看到顾云庭时,她也不想哭。

  她只要她的扇子。

  顾云庭瞪着她,那小小的脸颊鼓鼓生气,眼眸蓄满水汽,然还不肯让自己示弱,唇瓣都咬出血丝,她又抽了抽鼻子,仰头将眼泪憋回去。

  心就像被什么挠了下,瞬间柔软。

  他抬手,拇指覆在她眼尾。

  一颗泪滑出来,掉在他指头上,滚烫,像火炭一样。

  顾云庭倏地收回手指,从她身上起来。

  邵明姮侧脸,飞快的擦干泪水,随后挨着车壁坐起来。

  “邵怀安真有那么好吗?”

  似在自言自语,顾云庭低着头,神色苦闷。

  邵明姮没有解释扇子的真正主人,她静静坐在那儿,心里想的全是秦翀和关山能不能找到扇子。

  雨太大了,耳畔全是哗哗的嘈杂声。

  “在这儿坐好,不许再下水。”

  说完,他拨开帘子跳下车。

  随后听到长荣的惊呼,“郎君,你不能下去。”

  邵明姮闻声趴到车帘处,掀开一角,恰好看见顾云庭走到自己潜入的位置,躬身下沉。

  她眼眶发热,又用力擦了擦,空无一人的宽敞车内,她忽然就哭出声来,连自己都不知是为了什么。

  或许是邵家倒台的委屈,或者是父亲的失踪,兄长的流放,亦或许是她此生再也不能重见三郎,此时此刻,天地间只她自己一人,孤零零,没有依附,没有凭靠。

  她趴在膝上,双肩微微颤抖。

  “阿恒,我想一生一世都和你在一起。”

  “你哄我呢,不许说没边际的浑话。”

  “是真的,倘若有一个字作假,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宋昂,快呸呸呸,叩桌子。”女孩不由分说拽着少年的手拍了三下桌面,少年脸庞发红,神情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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