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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御史 ? 第112章

扫红阶 · 历史架空 · 492 KB · 2023-03-07 19:59:08

  ? 第112章

  赵令徵天生痴愚,不懂权衡谋算,记性又差,赵令僖徒费功夫,最终没能问出赵令彻的目的,是以作罢。窗外霞色渐浓,赵令徵攥着衣角:“却愁,天马上黑黑,要找人来点灯了。”

  赵令僖将门拉开些许,一线霞光拓上她脸颊。她与守在门外的白双槐颔首示意,转眼瞥见院中树下,张湍举张残破信纸静静站立,正微抬首若有所思。

  是个麻烦。

  “慧慧,我正和七哥捉迷藏。”她轻扣合门扉,回到案边贴着赵令徵右耳悄声:“除了你,再不能有旁人知道我在哪里。他们都是七哥的眼睛、耳朵,一旦被他们知道,我就会输。慧慧也不希望却愁输给七哥吧?”

  赵令徵惊慌失措:“慧慧不想!那慧慧该怎么办?”

  “从现在开始,我要藏好自己,让他们都看不到我、找不到我。”她将赵令徵推到门前,“你现在带张湍离开这里,等到吃过晚饭再回来。那时我已经藏好了,但你不能找我藏在哪里,不能大喊我的名字,要完全忘记我来过。慧慧做得到吗?”

  赵令徵郑重点头,挡在门缝前悄声说:“慧慧要出去了,却愁快先躲起来,别被人看到。”她走到桌案后半蹲下,赵令徵踮脚抬头,看不到她的身影,松了口气后出门。先挽着白双槐的胳膊快步跑向张湍,再挽上张湍,将二人一同拖拉出院子。

  半炷香后,白双槐绕至书房后窗翻入。

  “拖着两个男人跑出那么远,三皇子竟也不觉得累。”白双槐揉揉胳膊,见赵令僖正以夜明珠照亮。

  桌案边叠摞许多宣纸,纸上是横曲折竖拐弯的笔画,赵令僖颇有耐心地逐张翻看。少时痴症未显,赵令徵拿过几日笔,因太过吃力没少遭受责罚。后查出痴症,皇帝厌弃,赵令徵在宫中常受欺凌。直至赵令僖开蒙后偶遇赵令徵,那时二人皆不爱动、不爱说,常常并排坐在阶前晒太阳。其后兄妹二人俱被一只螳螂割伤,不久赵令徵便被送至夏城,再没回过京城。

  “我叫他带你们走,哪怕是累,他也不会开口。”她将宣纸重新叠放平整,“赵令徵府中养有二百精兵,这方印鉴可作兵符,立春前要完全接管。”

  虽说军纪严明,有印鉴兵符在手,可任意调动那二百精兵。但她不仅要能调动,还要这二百精兵,入她麾下,随她征伐。

  印鉴推至白双槐面前。

  夜明珠荧光温柔覆盖印鉴,白双槐当即跪地:“这二百精兵是娘子赖以回朝的本钱,娘子理应亲自接手。”

  “你也是我的本钱。”指腹轻拍印鉴,“阿宝带银州兄弟,你掌管这二百人,来日我们共同回京。”

  “娘子信我?”

  “为何不信?”她微感诧异,掩口失笑,上前将人扶起:“原南山间我已说过,你与阿宝,皆是我的亲信。血脉相连谓之亲,交而不疑谓之信。我怎会不相信你?”

  她双手捧送印鉴至白双槐眼前:“立春为期。”

  白双槐肃然接下印鉴:“立春为期!”

  誓言落地,白双槐自后窗离去。她折回桌案前,手掌抚过那叠宣纸。来日赵令徵若进京受封东岭王,她与麾下兵将,借护送之名潜入京城,或也未尝不可。念头刚起便被按下,京中五城兵马司、宫中禁军,倘无策应,绝非数百兵将可胜者。贸然动手,不过自投罗网,还会牵连赵令徵。

  忽而,一只冰冷的手,掩住她的口鼻,一条健实的臂,箍住她的上身。脊背后虽有空隙,仍能觉出灼热的体温与剧烈的心跳。

  长久的凝神细思,叫她没能觉出对方潜入靠近。

  那条健实的臂膀将她抱起,同时调转朝向,扶她坐在桌案边缘。叠放整齐的宣纸被推散开,飘飘扬扬落地,在黑暗中沙沙作响。夜明珠骨碌滚远,月白清辉愈显淡薄,最终隐入黑暗再无光彩。

  淡光消失前,她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只冰冷的手终于挪开,抚上她的脸颊,轻柔而又胆怯。他双眼中的神采随夜明珠的亮光消失而荡然无存。

  拇指摩过嘴唇,指腹与唇肉皆生灼意,他缓缓贴近,留出足够的时间供她脱逃。

  可她没有。

  阔别已久,她从未思念,也从未淡忘。

  是无暇思念,而又不肯淡忘。

  呼吸间的丝微起伏,喉咙中难抑制的叹息,朦胧如纱,潺潺如水,在黑暗的书房里奏出和谐的曲调。

  屋外烟花升空炸开,刹那间刺目的光穿透窗纸,照见两唇间一带春溪分外明亮。

  顷刻墨色重染,室内复又黑暗。

  鼻尖微碰,沙哑的嗓音低诉哀求:“别再不辞而别,好吗?”

  不问缘由,不求长伴,只求来去有信。

  “张湍。”声调微沉,稍带水音:“授课到几时?”

  “最迟年底,新年祭天前会为三皇子授封。”不等细问,张湍便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此举并无他意。从前三皇子因生来痴症未得封王爵,是以薪俸微薄,又常年散银施善,在东岭的衣食起居略显简陋。加道爵封,多些赏赐,不过是为三皇子能过得舒适。”

  沉吟片刻,她嗤笑道:“三哥常年布善,在东岭广受爱戴。又天生痴愚,无力动摇其皇位。如今给个不痛不痒的爵位,就能顺手揽获东岭偏地民心。好算计。”

  张湍知她心中有怨,如此揣测也属常理。他未开口替赵令彻多加解释,怪怨尽由赵令彻一人担下,他这雪夜宫变的始作俑者,还能在煎熬中佯作心安理得。是该窃喜,又觉羞愧,不知何时起,他开始能如此泰然自得委罪于人,而自己逍遥法外,甚至恬不知耻,在她面前阴魂不散。

  也或许,他的脸面早已被踩在脚底,反复践踏,再不值一提。

  不想再提。

  复追缠绵拥吻,不知几时消停。直至漫天烟火辞旧迎新,她晕忽忽将他推开:“张湍,适可而止!”

  衣襟微松,他拉起她的手掌,将粗糙的掌心按贴在自己袒露的心口。

  灼烫的心跳冲撞着,似要破开胸腔禁锢钻进她的掌心。节律叩心头,直将冰雪捣作春潮,乱了她呼吸。

  “心如明月,此情昭昭。”他松开禁锢,不再勾缠,将她的手掌轻轻放下,理正她凌乱的衣裳,而后郑重其辞:“再等数月,我去辽洋沈府请老师做媒。待过十月,成婚嫁娶,名正言顺。不知喜娘子可愿?”

  曾经,他将情意诉诸琴曲、诉诸行为、诉诸欲念,却从未如此直白诉诸言辞。

  一经宣之于口,再无余地。

  不属于她的体温渐次消退,叫她怅然若失,心生眷恋。可当高涨的潮水缓缓平息,冲动被克制,她变得冷静。

  “张湍,你是当朝首辅,清正直臣。我要做乱军逆寇,颠覆朝纲。”掌心贴紧他喉咙,“即便合流同行,亦该泾渭分明。”

  吞咽。

  喉结在她掌心回转滚动,再度撩起业火焚过四肢百骸,她惶惶撤手欲逃,却被他握住手腕。

  “张湍,鱼与熊掌,不能兼得。”

  名正言顺,何其可笑,她连活着都不是名正言顺。

  “张湍,你不是我,你做不到。”

  为达目的,她能罔顾人伦,也能受世间唾骂,她可以用谎言欺?????诈,也可以用感情要挟,她甚至会狠心让天下血流成河。

  但张湍,什么都做不到。

  他顾念曾经的恩情,在乎缥缈的名声,自困经书方寸间,被枷锁层层绑缚。

  他是诗书礼乐捏塑的模范,所以他什么都做不到。

  “我能。”

  张湍注视着她的双眼,宛如神台前誓愿般庄严。所谓欺瞒诈伪,所谓颠覆朝纲,他早已身体力行。所谓声誉,所谓礼义,早已是千疮百孔。

  他是外镶金玉的败絮,是乔装人形的走兽,再无须以迫不得已为借口行以叛逆。

  他是叛逆本身,他什么都能做到。

  赵令僖莞尔笑望,探出手掌,指腹滑过他的掌根腕骨,最终扣住他的脉搏。她将他的手掌拉近,抚过心口,滑至腰腹。

  脉搏鼓动如雷,直至他手臂骤然回缩。

  “我会做到。”他再三重复。

  她看着他落荒而逃,自门缝泄入的月光铺出条水路,淌过微开裙摆,和裙摆间若隐若现的双腿。抬指垂眼,指腹也在水中,跳动的节律仿佛犹在,击出层层波澜。

  屋内飘起似嘲似喜的轻笑。

  ——这都不敢,又能做什么呢。

  门外爆竹声声不停,她将门推上,拾起散落在地的纸张,捡回滚进柜底的夜明珠,坐在案边静静听着府苑的热闹。

  不久,书房门突然被人叩响,只轻轻几声。

  赵令僖抬头望着门上映出的影子,掩面低笑,等人影远去,她才上前拉开房门。门外放着食盒,赵令徵蹑手蹑脚送来的。倒是念着她。

  年初张湍给赵令徵放假,几人撇开随从,往夏城外踏青。

  未至立春,白双槐便送来好消息,在夏城的舒适惬意至此戛然而止。基石既定,是时候启程离开,继续为来日筹谋

  春风刚吹,夏日转眼便至。

  赵令僖雇来车夫,清晨孤身启程,她将白双槐留在夏城,替她守住这二百精兵。车夫半梦半醒,打着哈欠稍显不耐地说:“再说一遍啊,出了城路很难走,遇着暴雨什么的,路上就要耽搁不少时间。而且我只能送你到渔地,到时候你是绕山路还是过沼泽,我都不管了。”

  “知道了,走吧。”

  车轮还未滚动,马儿忽然啼鸣,马夫道:“谁啊,大清早就挡路,走开走开。”

  她撩开帘子,见张湍拦在马车前,三两步跃上马车,自然而然带着她在马车内坐下:“启程。我们一道。”

  马夫见车内未闹,莫名了些时候,扬鞭驱车。

  昨日她留书道别,未料到他竟早早赶来拦车。虽来得突兀,她未觉烦扰,前路迢迢,又多坎坷,有人同行倒也免去旅途孤寂。

  半个月后抵达渔地,马夫将两人搁下后离开。

  渔地向南有片大沼泽地,过沼泽地后是玉湖。玉湖西南涌出条小河,小河曲折,最终流入辽洋省内最大水系。渔地向西则有崇山峻岭,翻过最后的瘴岭即可入辽洋境内。这两条路,如途中无意外,是从夏城进辽洋最快的路。

  “玉湖泛舟,瘴岭摘荔。”张湍提起行李,“走瘴岭吧。”

  赵令僖耗些银钱,在渔地找到名村民,愿为他们领路。山间多野兽,路陡峭难行,她撑起树枝,由着张湍在前牵着手,两人一路相护扶持着翻山越岭。

  靠近瘴岭时,她不慎被藏在草间的尖刺刺穿脚掌,好在村民识得些草药,简单替她处理伤口,以免溃烂腐坏。起初是由张湍搀扶着缓慢前行,两日后,张湍得知前路会稍平缓些,索性将她抱起,行速快了不少。

  她倚着他的胸膛,枕着他的肩膀,想起在原南的山间,他也是这样,带着自己翻山越岭、涉生涉死。

  她想将他留下。

  瘴岭荔枝花开时节,他们恰好抵达。张湍扶着她站在荔枝树下,遥遥望着枝头荔枝,她低声哼起《离支词》的调子,张湍抬手压下条长枝,枝上带花,横在二人中间。

  点点荔枝花在他眼前绽放,她藏在花后哼着曲,眉眼堆笑,灿如繁花。

  他细细听着曲调,是新谱。

  心头微颤,如风过花摇。

  本要为她簪串荔枝花,她却说再有数月结了荔枝再摘不吃。于是继续前行,过瘴岭,入辽洋。

  辽洋多川,多水多财,无论何时起事,总是不能缺了金银。但此事没有叨扰沈越,免得提前事发,牵连了他。她在辽洋各处结识商贾,靠着过往见识,很快与那些富商熟络。张湍则随她四处奔走,她忙碌时,便自己在房中写书撰文,将这数年间对底层百姓的所见所闻记录成册。

  至五月,荔枝熟,辽洋富商有数座山头栽有荔枝,在山中设宴,邀她前往。

  山门前,她望着满山红荔,不由忆起过往。宴席过半,她携张湍在山间散步,见远处果农正摘荔枝,她讨来两颗鲜荔,塞到张湍手中。张湍剥去外壳,将荔肉送到她唇边,她轻轻咬下,随后踮脚吻过,舌尖轻推,便将荔肉喂入他口中。

  口中清甜。

  “好吃吗?”

  “嗯。”

  “最初那段时间,我有想过,你或许同这荔枝一般可口。”

  张湍抬眼看去,见她脸上浮着红晕,是有些醉了。

  “确实是颗荔枝。”她笑吟吟道,“外壳硌手极了。”

  “现在呢?”

  她摊开双手,掌间烙着半生的风霜:“现在不怕硌手了。”

  张湍握着她的双手,指腹在疤痕旧茧上轻轻摩过,这些年的艰辛都在掌中,皆由他而起。

  远处果农站在树上,笑看着两人往来。本是一片喜气,那果农不慎一脚踩空跌下树,折了腿。赵令僖清醒过来,急急与张湍上前帮忙,果农忍着剧痛,却在担忧耽误采摘。张湍百般劝说,才说服果农下山疗伤。

  赵令僖未跟着下山,与富商打过招呼后,直向山中去,果农们付出百倍辛劳,最终却仅有微薄报酬。口中未散的荔枝清甜转瞬变得苦涩。至夜来雨落,天空被滚雷撕裂,她仍在荔枝林中。

  张湍在一株树下找到她,她正抬头望着最高的枝头挂着的那颗红荔。

  她说:“这里的荔枝,往年有一成会送进京中,与其他几处的荔枝一并作为贡品进宫。那样许多,存在冰窖里,最终还是会腐坏,被当做垃圾清出宫门。却不晓得,原来都是血与汗浇出来的。”

  “人非生而知之者①。”

  “可若仔细想,就该能想明白。蠢笨而已,哪有这些借口。”她抹去面颊雨水,“明日凌霄渡有船去茶山镇,我要去一趟,你呢?”话题揭过,不再提起。

  “我随你一道。”

  仍是那位富商,商船泊在凌霄渡,赶去茶山镇验新茶,捎带上赵令僖二人。船途经昙州停靠半日,张湍在此下船,道是有事要忙,随后会自行追去茶山。赵令僖应声送他离开,耳边响起他先前所说——去辽洋沈府请老师做媒。

  哪怕荒谬,哪怕于她而言只是泡影,也有一瞬欢愉。

  六月初,商船停在与茶山镇相距约五十里的青茶渡口,赵令僖等人转乘马车,奔向茶山镇。富商在镇外有座别院,赵令僖受邀住在别院,帮着富商品验茶色。

  待富商收足数目,将要离时,张湍仍未追来。富商见她要留在茶山镇等人,好意将别院借与她暂住,又邀其来日得闲可往近海的野林湾做客。赵令僖在别院住下,白日闲时便与当地茶农闲谈,等到六月中旬,张湍仍未来。

  六月十二,她在山顶听茶农讲说种茶诀要,忽然听到天穹乍响——

  如天擂鼓。

  响声仅霎时,可她耳中仿佛浇筑铜铁,隔绝其他声响。

  风摇树叶,茶农倒地,仿佛都无声无息。

  她怔怔许久,才意识到身边茶农骤然扑到,急忙去扶,她开口呼喊,喊声仿佛远在天际,入耳一片朦胧。她扶起茶农,见他面色铁青,双目圆睁,再探气息心脉,脉息全无。再等两刻钟后,她的听力才恢复正常,耳边却时有嗡鸣。

  倒地的茶农经仵作查验,是惊吓至死。

  她头脑发懵,缓步回别院中,院中仆役皆对后晌的天鼓声议论纷纷。她无暇细听,当夜早早入眠,却在午夜惊醒。

  是个噩梦,却无印象,只觉遍体生寒。

  六月十三清晨,周身阴寒,她披件外衣推开房门,听到院中仆役惊慌乱语。

  今日的天,较往日同时辰更加阴暗,天空满布黑云,似要下雨。难怪会冷。她紧紧衣衫,再前行两步,忽觉有物落在发间。

  她抬手拂过发髻,收手时,见指尖一抹灰色。

  再抬头,漫天灰雪,飘飘旋落。

  脸色随之骤变。

  阴风怒号,六月飞雪。

  大凶之兆。

  院中仆役不顾其他,于哀鸣声中,纷纷跑出别院,奔向镇外城隍庙中。她在镇中走了几个来回,四处落雪,而所有百姓都向城隍庙涌去。

  辽洋六月飞雪的消息,八百里加急递入京城,同时在九省间飞速传开。只半个月时间,举国上下皆知,百姓人心?????惶惶,寺庙道观香火瞬时鼎盛无加。

  七月,张湍仍未赶来。

  赵令僖留书一封,借快马四处奔走。自六月十三落雪起,辽洋天气变得阴凉,茶山茶树萎靡。她走访四处,看田间庄稼长势,听稻农所述,今年收成不会太好。

  一路前行,九月进原南。

  原南种麦,九月已完成收割。她在原南放慢脚步,靠近宣禹山已过十月。茶山镇留书时,她告诉张湍,年底在宣禹山等他。

  不同于山下冷风号号,山腰落雨幽寒,山顶大雪飘落。

  赵令僖登抵山顶,远望清云观,顶被厚雪。至观门前,有名小道士正扫雪,每扫两次,就要停下动作,怀抱着扫帚棍,合掌哈气取暖。他的手已冻得红肿。

  “善福寿是来进香?”小道士见她靠近,先跺跺脚,随即卖力快速扫雪:“等我扫除条路出来。”

  距上次来已逾四年,也不知庆愚是否尚在人世。她不顾雪湿鞋袜走上前道:“我来见庆愚。”

  “天师闭关清修,不见客。”小道士说完继续埋头扫雪。

  她打量着小道士,见他步态怪异,本以为是便于扫雪,仔细再看,其左腿似有跛疾。她沉思回想,随即再问:“你叫宜巽?”

  小道士诧异抬头,直觉她面貌熟悉,左思右想,惊然问道:“慈航大士?不对不对……”

  原南各处佛宗寺庙所用观音塑像皆仿照她的面容,道观供奉慈航真人难免仿照佛宗观音塑像,宜巽小道因此错认也是常理。

  “大约四五年前,我们见过。”

  “你是……靖肃公主?”宜巽慌张抛开扫帚,一瘸一拐高喊着:“师兄,大事不好,见鬼了!”

  作者有话说:

  ①《师说》韩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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