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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春娇 ◉ 第三十八章

馒头泥 · 历史架空 · 322 KB · 2023-03-09 19:26:24

  ◉ 第三十八章

  承禧宫的园院内, 楸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就算枝桠再是修剪得错落有致,也是没多少可赏的。

  容妃环顾完了这院内, 说是有些不一样,但也就除开少了个阿栀, 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再看宁妍旎, 听了她的话, 只是将放在腿上的杏子往上挪了挪, 但是脸上的神色依旧轻淡,看样子也懒得再和她说些什么话。

  没看出个什么来,容妃眸光就落在了枝桠上, 看完这条枝杈的首尾, 又看向了另外一条光秃秃枝杈,就赖着巴巴等着宁妍旎同她说话。

  桌上的茶水已经让宫人们换了两回, 见宁妍旎叫阿棠去取了本游记还是岁时记什么记的书来,容妃的脸色终于有点微微扭曲了。

  这架势, 难不成自己还得在这盯着她看完这一整册书卷。

  只是偏偏,宁妍旎这姿容在这里,若说是盯着她看完这整册书卷,那些男人怕都趋之若鹜。

  这脸越看越心烦, 日后还不知得看多久。容妃的目光从枝桠上转回到宁妍旎脸上,刚想耐着性子再盯着她。

  一壶新的茶水却又被端了上来, 还有一盘内廷司新晋的榛子。

  “容妃娘娘正好也在。阿栀刚去内廷司拿了些榛子, 一来一回耽搁了些时间。太医说冬日吃榛子最是能调中开胃,公主久等了。”阿栀将手上端着的榛子放到了桌上。

  宁妍旎抬头, 看着阿栀抿唇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心下不由地卸下了提着的心气。

  倒是容妃, 她那好不容易耐下的性子又起来了。她忍不住地轻翻了个白眼,得了,今日她在这呆得也很久了,也能走了。

  只不过,她最后还有句话要同宁妍旎说。

  容妃手扶着桌,妖娆得前倾着身子靠近宁妍旎,她说得有声有情,“公主,来日方才,可切莫押错了宝,做出些让自己有悔的事。”

  宁妍旎捻起榛子的动作未有停留,她极缓极轻地点了头,“人应当皆盼如此。”

  容妃嘟囔地抚着鬓发,直起身走了。

  其实承禧宫的园院里确实是有些孤清了,只有楸树。

  树旁的空地还能植些兰桂,回廊外面可以再种些拂柳,再种几株冬青,这样一年四季,承禧宫就都有花木可相陪。

  只是当时的宁妍旎住进来,便没有心情这般想。

  现在心里因着有点出宫的希冀,对着冬季的冷日,宁妍旎都觉得暖洋洋,连带着现在看着园院也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适意。

  容妃走了之后,宁妍旎寻思着每日等着更是煎熬,不若找些小事来打趣。她便找了一日,和阿棠阿栀一起在院中亲手栽了些珠兰的小苗。

  希望它们能存活过这个寒冬,也希望着明年能有个新主人照顾好它们,而不再是她。

  希冀是植下了,宁妍旎这会正站在承禧宫的院中,望着那一片刚栽上小苗的土凝定着。

  她今日身上是梅染色的绫罗衣裙,罗衣衣襟处绣了几株玉面梅。衣领微窄,露出了一小片细长腻白的脖颈。

  日光之下,她的容色莹白透净,未有言语动作,只是眉眼间有些许难掩的忧色。

  阿栀走上前,为她披上了件蜜合色的锦绒针锦斗篷。

  宁妍旎忍不住开口低声问她,“阿栀,这两日可还有别的什么消息没有。”

  阿栀低声应了句没有。

  现在每日阿栀都会去别的宫苑廷院里混个脸熟,挑着时间拿些东西去和宫人们唠嗑下,但总归很多事情从这些人嘴里也是打探不到什么的。

  宁妍旎也知道,她细白的指根拢了拢身上的斗篷。

  如今她们眼看着就能出宫了,只是贸贸然离了宫,届时宫内无事发生,她们便落下了个私逃出宫的罪名。能不能出宫,有没有出宫的好时机,眼下只能旁敲侧击地问下太子了。

  宁妍旎已经在这院中伫立了好一会。

  太子今日差了人过来捎话,说晚些时候他过来一趟。

  现在的太子是愈发得忙了,最近这大半个月来,他也只来过一两次。如今他说要来,看着也是匆匆,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

  宁妍旎想着,年前再见太子的机会想是也不会有太多次了,这次的见面,可要慎之又慎。

  她正想得入神,宫人也不敢上前来扰。

  只是肩上突如其来地又有些微重量传来,让她的身子一下子裹进了一片温暖之中。

  竟又是一袭斗篷披在了她身上,宁妍旎不由失笑了下,“阿栀,我穿得已经够多了,你这可是快把我裹成只黑熊了。”

  可不是,她本就披了一件斗篷了,现在又多覆上了一件。

  这斗篷的毛领还趴伏得很,细软的毛领挠得宁妍旎的侧颊痒痒的。

  她不由又轻笑了下,从斗篷内伸出手,低头想按下那斗篷的毛领。只是手还未落下,却发现那是一件暗黄色的大氅。

  大氅很是宽大,搭在她身上,底下还余出长长的一截拖曳在地上。

  她迟滞的手也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

  大氅的主人正眼中带笑地看着她,“哪儿会有这么纤弱的黑熊。”

  太子刚进了承禧宫,没让宫人通报。阿栀在身后看着太子扬了手让她噤声,就也只得闭了嘴。

  他看着宁妍旎站在院中,她的脸上较往日像是透白了不少,他当即解下了身上的大氅就想把她整个人裹住,不让她再受半点风吹。

  “怎么不在殿内等本宫?是本宫来得晚了。”太子握着宁妍旎的手。

  她那藏在斗篷下的手竟然是一片冰凉,太子制住了她要除下大氅的手,便牵着她步入了殿内。

  宁妍旎一听,就知道太子是误会了,以为她是在院中等他。但其实,她也只是在殿内呆得闷了。

  但她没有开口解释,她只是眸光落在手上,想抽回太子牵着她的手,“太子哥哥,可别让其他人瞧见了。”

  太子此时早已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挨着走着。

  他牵着她的手没放,二人的手掩在了太子的大氅之下,然后堂而皇之地在准备茶水的宫人面前走过。

  入了殿,将殿内的炭火拨得火红些,太子才没再制住宁妍旎那想除下大氅的手。

  “太子哥哥,今日怎么得空过来看望阿旎了?”随着伺候的宫人被屏退候在门外了,宁妍旎抬手帮太子斟了杯热茶,“太子哥哥过来吹了一路的寒风,先喝口紫姜茶暖暖。”

  太子还在心疼着她在外站了这般久得等他,现在再听她这样说,更是直接归咎于自己不好,“近日朝上很多事总要本宫亲自拿主意,本宫一时忙昏了,想着要来见你,却总抽不开身。”

  要是以往,太子说这番措辞,可能还只是心存哄骗之意。

  但是现在,太子这番话却是真得不能再真。

  这些天来,宁子韫的举措和安排实在是太过明显,直把他迫得有些焦头烂额。他也有些拿捏不到宁子韫的意思,只能是事事都提前做些布防。

  只是这些事,和宁妍旎说了也不合适,她也不懂。

  太子看着眼前还关切回望他的宁妍旎,伸出手就把她半环在怀中。

  他握着她的手,温声道着,“本宫看你最近更是憔悴了不少。其它的都安排好了,等这阵子过去了,事情落定了,一切就都好了,本宫以后定当也不让你再受这般委屈遮掩。”

  太子说得挚诚,宁妍旎心下有些微的触动。

  但是,她更在意的是他言语中的什么事情落定。

  思及此,宁妍旎眸里带上了薄薄的愁色,她低声回着他,“阿旎很担心太子哥哥,但是阿旎什么也不知道,每日就只能这样担心着。”

  她说的话,太子天然便会信上几分。此刻她又是这般的眸色,让太子当即就相信了她的话。连日来到现在,太子难得地有些舒怀。

  “不用担心本宫。”不舍她这副模样,太子拍了拍她的手,“近日来朝局虽然动荡,但是本宫还能料理。哪怕就算有人有一天想僭越犯上,本宫也不会让他得手的。”

  太子说着,环着宁妍旎的手也更紧了些。她身上搭着的那件蜜合色的斗篷,在这殿内其实是有些太热乎了的。

  他伸手帮她轻解了这件斗篷。

  宁妍旎此刻还想着他说的僭越犯上,见状,她不由回握住了太子的手,但是斗篷已经落了地。

  顾不上去捡,宁妍旎的嗓音随着太子的话有些微扬,“怎么还有人想僭越犯上,太子哥哥可莫要随口说来惊吓人了。”

  太子闻言低笑,转手捏了捏她的脸。这些天宫城里各处的守卫,也换了好几拨,只是她们处在后宫之中,竟是毫无察觉。

  “没骗你。但如果真得宫城内有什么事发生,本宫一定会护卫好这座宫城,护卫好你的。”

  美色惑人,太子此刻心里也不由地喟叹一句。每次宁妍旎一说,他便忍不住什么都想应她一应。

  还好,她是自己的人了。太子带着些满足,唇在她蹙着的眉心落下。

  见到此时宁妍旎小脸还带着不信,太子便接着说下去,“其它大臣多是向着本宫的。而禁军,有太子妃在,成国公定然是支持本宫的。只是现在,难免就要委屈阿旎了。”

  就算宁子韫也想娶成国公的女儿,也是于事无补。政治上的问题,往往是盘根错节复杂难辨。

  昨日与成国公定完事,太子此时心已然是很定得下来了。只是,他担心宁妍旎的安全,太子复而温声对宁妍旎道着,“我回去,让一小支东宫的卫队过来,听从你的派遣。”

  宁妍旎还在想着最后余下的一个问题,便听到太子的这句话。

  宁妍旎愣了愣,思绪也跟着停顿了下来。

  东宫的卫队是太子培植多年,向来只听太子的话,连太子妃都未得插手一星半点。

  结果现在太子这般拨了一小支予她,宁妍旎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她低声问他,“真得听从阿旎的派遣?太子哥哥你也不插手?”

  “你不让本宫插手,本宫便不插手。”

  她刚在外吹了一会风,现在鼻尖里带了点喃音。太子只觉她在撒娇,轻摇着头就笑着应了。

  太子的手越环越往里,似是拥着,却不像前几次那般只是单纯地拥着。

  “那。”宁妍旎忍着不去拨开他的手,她想知道余下的这个问题,“那阿旎怎么知,太子哥哥说得,阿旎需要趋避的僭越犯上是何日。”

  殿内的炭火烧到现在,确实躁热了些,他刚才除下的那件大氅还远是不够。

  像前几次那样的半拥着,也有些满足不了他此刻满怀的情意。太子抬眸扫了下殿内,便看见了湖光花鸟屏风后那水色的帐幔。

  太子喑哑着声,低头靠近了宁妍旎的耳垂,回答完她这个问题,“应也是不久了。到时本宫让人提前知会你,护卫你,你看这样可好?”

  太子都这般说了,一时之间,宁妍旎倒也想不出不妥之处。

  若是他真与宁子韫交了恶,那她是不是,宁妍旎还在想着,但身上自然反_应的瑟缩让她回了神。

  太子的手已然是不安分地在她的绫罗衣下,似是眷恋,似是重温,他的手一寸寸地抚过她的体_肤。

  这种微砺感在细润之上把磨而过的感觉,让她不由去按住了他的手。

  她看着太子,他的呼吸已经有些乱了,温厚的声音也开始喑哑着。他的手被她按着,也回望着她,哑着声问她,“阿旎,可以吗?”

  他问她可不可以,但他现在的模样,她如何能说不可以,他难道能允了她说不可以。

  宁妍旎颤着,对他摇了摇头,但毫不意外地听见,他重复地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男子情_动的时候,就算她想躲,也被他一把握住她的腕躲避不开。

  这是最后一次了。

  太子和宁子韫一定是在准备最后的交战了,谁胜谁败,还未到一定可知的地步。太子对自己,有所图,但也给了自己些微的希望。

  他们,只是相互索取。

  不就是一副皮囊,宁妍旎侧过了脸。她心里试图说服自己,说服正在被太子抱着往榻上走去的自己。

  绫罗衣上的玉面梅很快落了地,炭火也盖不住的涩冷。太子哑着声安慰着瑟缩的她,很快就会暖热起来了。

  她娇小地躺_卧在他身_下,被挟裹在浓烈的热息之中。

  与上次不同,宁妍旎没有沾半滴的酒。

  那些在酒里迷糊了的意识,在此刻清楚地感知着。他热的唇,热的手,还有,宁妍旎难受地低低啜泣了一声。

  太子的动_作停了下来,他好声抚着。却在看见她莹润得犹如春日湖河里漾着的水光双眸时,又忍不住地将自己施与的力放重了些。

  这一沉,便是沉到了底,沉到了深邃欢_愉的峡底。他微动了下,使得宁妍旎纤白的小月退绷得更_紧了些。

  宁妍旎禁不住地抓住了榻上的罗衾,整个身_子随着他的行事轻_颤着。

  他的唇自下而上,所经之处,确实让她暖热得开始有些微的汗涔涔。

  直至他侧首将烧灼的气息洒在她的耳垂旁,宁妍旎已是手足微车欠,只能睁着已被打得半湿的眸子,看着帐顶上的流苏不住地晃着。

  “唤出声来,阿旎。”太子哑着声。

  他从未这般仔细地端详着她。此时他的身上也绷得不行,若是不抑着,他怕她现在更是难受。

  话是听到了,但宁妍旎哪肯出这番羞_人之声。她摇了摇头,任着太子如何低哄诱引,如何轻_慢重磨,她都兀自忍着。

  “太子哥哥,不行——”研磨了许久,宁妍旎余留的一抹意识使得她低口今了一声,她想制住太子接下来的动_作。

  但有些慢了些,太子抵着她,炽烫的暖意涌了出来,宁妍旎抵着下唇地轻缓着身子。

  太子亦是舒着气息,他安抚着宁妍旎,缱绻道着,“阿旎,本宫是真心待你的。阿旎,等本宫。”

  榻下的衣缓了许久,方有人将它们拾捡起来。

  虽然太子已是极尽地温声好语,也有些忍耐,但宁妍旎还是禁不住一身的不舒服。她卧在榻上,只唤了阿栀阿棠进来。

  “阿栀,收拾下东西罢。”宁妍旎轻声说道着。

  她现在只觉得浑身酸_软,思及之后,她垂了眸,她这次,应该是真得要离开这里了罢。

  “就拾掇些能用得上的,轻简便行。”宁妍旎再想了下,泽哥儿和细细她们,只能待她出宫,再一并接走。

  想到昔日温府的语笑喧阗,宁妍旎觉得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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