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苏府门口停了两辆马车轿撵, 苏衍瞧了一眼各车轿上的木牌后眉头紧皱。
于瑾年方才被苏衍呛了一回心里憋屈至现在,正想方设法将想要那一局给掰回来,便见到了停在苏府门前的两辆轻纱飘扬的马车, 于瑾年状见扬起眉头笑着说道,“哟,苏将军当真是艳福不浅。”
苏衍不想同他多言, 下了马便朝府中走去。
管家将苏衍和于瑾年引至正厅, “将军,老夫人和贵客在正厅等着您呢。”
苏衍踏进正厅,坐在主位上的苏老夫人和客人相谈正欢, 见苏衍进来便敛去脸上笑意,“还晓得回来呢,我还当你离家太久找不着家门往哪了, 正准备亲自去接你呢。”
自沈柒音和苏衍和离开始, 苏衍和苏老夫人的关系便有些僵硬。
为此苏老夫人心中郁结不已, 自己的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同自己置气, 竟还丢人地跑去纠缠不休弄得满城风雨, 他自己不嫌丢人她做为娘亲都感到十分愧赧。
不过上天自有公道, 近日京都城中的传闻不管真假, 但正合她意。
沈柒音嫁进来这么些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心中本就不太畅快。汤药喝了不少, 银钱也花了不少,却丝毫没有用处。
就算地位再高又有何用?作为女人不能给夫君生儿育女, 那么她就是个有缺陷的女人。
“母亲费了这么些功夫, 找我回来到底因为何事?”
苏老夫人闻言皱起眉头, “子言,你看你在外都被那些人带成什么样了?没见到公主和林小姐在此吗?往日的君子风范呢?”
苏衍视线扫过案几, 所谓的贵客果然是沧尔的公主茹仙以及宰相嫡女林向珊。
林向珊见苏衍目光看向自己,连忙起身微微福身,“见过将军。”
苏衍目光没有在林向珊身上停留,径直越过她走到桌案上坐下。
“苏衍将军定然是饿了,快些用膳吧。”茹仙多日未见到苏衍了,双眼亮晶晶地瞧着他。
苏衍依旧没有回应,不言不语,拿起筷子安静且快速地用饭。
“子言,”苏老夫人的双目暗了暗,有些不快地说道,“茹仙公主与林小姐是我请来的贵客,你怎可对她们视而不见?你们都是年轻人,可以借此机会多多交流。”
苏衍头也不抬,“交流什么?交流谁更适合做苏夫人?还是说母亲打算让苍尔公主和林小姐都嫁入府来?”
苏老夫人被苏衍的话噎得一愣。
她确实存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没想到苏衍只一眼便看穿了。
不过她这般做又有什么错呢?苏家人丁单薄,子言作为苏家三代单传,难道不该早些为苏家延续血脉吗?整日追在那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后面跑,成何体统?
况且,众所皆知如仙公主爱慕子言,而林丞相似乎也有意叫林向姗与子言多接触,其中意思不言而喻,若是两个姑娘无甚意见,一并嫁入苏府又有何不可?
苏老夫人虽这般打算,但她心中知晓现下苏衍的心思还在沈柒音的身上,就算被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她也断不会承认,以免加深母子二人的隔阂。
“子言,当着两位贵客的面在说什么呢,人家是瞧得上我这把老骨头才来府上做客,为了不怠慢客人才叫人寻你回来,你这样说叫客人听了如何想?”
“孩儿说错了吗?”苏衍放下牙筷,“在您寿诞那日,背着孩儿几乎将全京城未婚女子都邀请了,若是说您没有逼着孩儿成亲的意思,这么大张旗鼓又是在做什么呢?”
苏老夫人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又被苏衍出声打断。
“我劝母亲还是莫要做些徒劳之事了,孩儿这辈子绝不会另娶。”
苏老夫人原本就在压着心中的怒火,听到苏衍说绝不另娶之后再也忍耐不住,顾不得在场的茹仙和林向珊便拍案而起。
“苏子言!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是苏家的独子?”
见苏老夫人发怒至此,苏衍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这与我是不是苏家独子有何关联?”
“自然有关系!既然记得你是苏家三代独苗就不该惦记着那个肚皮不争气的女人!现如今京都城内满是她的言论,就算她是郡主,我苏家也断不会再让这种女人进家门!”
“母亲!”苏衍厉声打断,“母亲莫不是听信了京都内的谣言,便自欺欺人地以为郡主真的配不上苏家了吧?别忘了,我苏子言才是被抛弃的那个!如今就算我求着她回头她也不想再回头了!
“还有,不知道母亲是在何处听到了郡主荒诞的谣言,睿亲王和我皆已经下令,若是再听到有人妄言郡主非议郡主,是要被掌嘴的!母亲为了苏府的脸面,千万要注意言辞,我不能做的事情,睿亲王府可是能做的!”
苏老夫人还是第一次见苏衍发这么大的火,纵然之前因为沈柒音和她置气也从没有这般厉言过,可今日竟然在外人的面不仅不给她台阶下,姜然还威胁她,她气得牙齿都开始打颤,“你……无论如何,苏家不可断了香火!”
“孩儿恐怕要叫母亲失望了,这辈子孩儿非阿音不娶!还有,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听到母亲如此编排阿音。”说完苏衍丢下碗筷起身离去。
苏老夫人见苏衍就这么走了,抬手指着苏衍的背影,“那便瞧好了,只要有我在一天,就断然不会允她进门!”
“老夫人莫要动气,伤了身体怎可好?将军定然是一时糊涂才会如此。”林向珊见状连忙上前为苏老夫人顺气,“再说了,作为儿女,婚姻大事自然要经由长辈的同意。苏将军德才兼备。自然也晓得这个理,夫人何必着急呢。”
听了林向珊的一番话,苏老夫人渐渐平静下来。
“林小姐说得在理,子言向来懂事,若是我不同意,他就算不甘心也断然不会真的再娶那生不出孩子的……”
“够了!”
苏老夫人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直默默坐于案几边没说话的茹仙打断。
茹仙脸色严肃地从座位上起身,“恕茹仙直言,就算永乐郡主再如何不讨老夫人您的欢心,茹仙觉得也不能拿女子肚皮来作为评价一个女子的标准,女人活在世上的价值只有生儿育女这一说法茹仙并不苟同。”
虽然茹仙因着苏衍的原因从一开始就和沈柒音站在对立面,但听着苏老夫人满口不生不育便是愧对列祖列宗之言,深觉刺耳,忍了许久终于将心里话说出来。
“今日多谢老夫人款待,茹仙先走一步。”说完冷着一张脸踏出了苏府的大门。
苏老夫人很是惊诧,茹仙因为想要嫁进苏府,一直以来都对她尊敬有加,像今日这般疾言厉色还是头一次,是以茹仙已经踏出了厅苏老夫人才反应过来。
“这……这真是岂有此理!”
林向珊连忙奉上清茶,“老夫人千万不要动怒,身体要紧。”
苏老夫人一杯茶水下肚心绪才平复一些,她转头瞧着温婉可人的林向珊,心中随即有了注意。
苏衍黑着脸踏出了正厅,身后看完戏的于瑾年疾步跟上。
“在下还没吃饱呢,怎的就出来了呢?”
“没吃饱于大人大可留在那里继续,跟着我出来作甚?”
于瑾年一想到苏老夫人满口令人火气蹭蹭的言论便觉得压抑得很。
“我怕我留在那里会忍不住出口伤人,怎么说那都是将军的母亲,打不能打骂不能骂的,与其忍气吞声还不如出来的好。”
苏衍捏紧拳头,他又何尝不是?
原本只是在市井之中流传的谣言,此刻却已经渗透到了世家贵族之中,他们根本不在乎事情的真相到底是如何,只会将自己听到的谣言进行恶意揣测而后随意地和他人谈论,并对沈柒音进行指手点脚。
晨间的纳兰宣如此,他的母亲亦是如此,还有很多他看不见的地方定然还有更多人在议论此事。
必须要加快进度了,早些将杀害张离的凶找出,就能早些查出商户女真正的死因,那么就能将幕后之人早些揪出来,如此,阿音的这些刺耳的谣言也就能早些彻底清除。
“董卓,昨日带回的野狗在何处?”
“在西院,野狗尸体已经查探完毕,就等着将军回来了。”
苏衍闻言疾步走向西院,冰室里正存放着已经被剖开的野狗尸身。
“此狗身体骨骼完整无断裂,皮肉完整无外伤,五脏六腑也验过毒,均没有问题,唯独它的喉部异常肿大,喉管表面溃烂不堪。”
苏衍眉间闪过阴鹜,“果然,和张离的死状一模一样。花生壳比对过了么?”
“已经完成比对,壳上的咬痕与狗的齿痕可以对得上。”
“调派人手去查张离死亡的目击证人郭旬都接触过什么人,再秘密派人前去东瀛查一种东瀛特制的名为'间'的剧毒,即刻去办!”
“是!”董卓一刻也不敢耽误,领了命便转身离去。
于瑾年见苏衍有条不紊地布置安排,觉得自己甚是无用,颇有些丧气地立在一旁。
“于大人,还请你即刻和我回去王府,协助长信查探剩余的线索。”
于瑾年点头,和苏衍跨上骏马往王府的方向奔去。
为掩人耳目低调行事,苏衍和于瑾年从王府后门进入,却在进门的瞬间闻到了一股药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