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蔫儿玉 第26章

脆桃卡里 · 历史架空 · 317 KB · 2023-05-31 18:39:24

第26章

  ◎你方才一直在看我,对不对?◎

  门被轻轻叩响三声。

  “姑娘, 我来添茶。”

  闷闷的女声,是豆儿。

  胜玉眼睫轻眨, 从画卷上收回目光。

  她也没刻意去收那画卷, 就那么散在桌上,偏头看向门口:“进来。”

  吱呀轻响,豆儿一手端着茶盘,一手推开门走进来。

  眼睛低垂着, 脚步迈动的幅度没有超过裙摆, 似是已经学得像其余婢女一样规矩。

  茶盘放在桌上, 豆儿伸手要倒茶。

  胜玉轻轻挡了一下:“不急。你把那柜子上的匣子拿给我。”

  话音落下许久, 豆儿却一动不动。

  胜玉抬眸看她, 后者脸色依旧看似乖顺,双眼却直直瞪过来。

  沉默半晌, 豆儿闷声问。

  “上次那盏坏掉的灯,是你做的吧。”

  不错, 终于问了。

  胜玉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 弯唇笑了笑, 才道:“是又如何。”

  豆儿被激怒, 伸手去拿茶壶,胜玉却比她更快, 端了茶杯往旁边倾倒,杯中剩下的凉茶全都洒在豆儿身上。

  胜玉手指在眼下一拉,吐着舌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我可不比你差。”

  豆儿惊得目瞪口呆。

  这个买下她的主子在她眼中无论怎么看都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居然也会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她已没了别的招,颓丧跪坐在地, 道:“你还想给我什么刑罚, 直说吧。”

  受人挟制, 挣扎不过,就没什么好说的,豆儿认定这大小姐买下她是故意为了折磨取乐,否则上回怎么会故意栽赃她犯错,害她受罚。

  胜玉慢悠悠出声。

  “你也在嬷嬷那里学过了一遍规矩,应该知道,若我真想看你受罚,比起打碎灯盏而言,偷窃岂不罚得更重?”

  豆儿猛地一愣,倏忽白了脸。

  “我没有偷!”

  “是还没有偷到而已。”胜玉起身,在屋里慢慢踱步。

  “抽屉、匣子、柜子,哪一样没被翻过?只要我给出证据,你的下场会如何?”

  这一回豆儿是真的满脸绝望。

  正是因为还没有偷到值钱的东西,她才没有冒险逃跑。

  否则,她在来到旁舍的第一夜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只是她没想到,尽管她还没有真的偷到什么,却已经被抓住把柄。

  是她技不如人,本以为偷这种漂亮女人的财宝是探囊取物,却没想到对方藏东西比她这个贼藏得还要好。

  其实这实在是误会,豆儿不知道,胜玉并不怎么会藏东西,之所以能让她回回都空手而返,只是因为胜玉的手上根本一件值钱物件也没有罢了。

  没有的东西,当然偷不到了。

  对奴仆而言,偷窃是重罪,私藏赃物的家奴只要被抓住就会立即砍头,哪怕是偷窃未遂,只要起了心思被主子逮住,也会要斩断双手。

  看来眼前等待豆儿的,也就是这样的命运。

  没有了双手,要怎么活。

  豆儿心腔渐渐被恐惧占满。

  胜玉慢慢踱着的步子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她弯下腰来看豆儿,姣妍璀璨的面容慢慢靠近。

  “你放心,我没有想要害你,只是想要你帮我一个忙罢了。”

  若是先前听见这话,豆儿铁定不信。

  但是在这绝望境地,莫说是谎话,哪怕是天方夜谭,只要有一点希望,她也会不受控制地牢牢抓住。

  豆儿黝黑的脸抬起,仓皇地盯着胜玉。

  胜玉浅浅地笑了下。

  她生得漂亮,却并不是漂亮呆板的木偶。

  她很知道自己怎样笑得会让人生厌,而想要让人感受友善时,只要稍稍调整笑容的弧度,即便对方再怎么厌恶她,也只会感到春风拂面。

  豆儿心头微震,紧紧攥住胜玉的裙摆,喊叫起来:“姐姐,姑娘,主子……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我会做很多事的!”

  胜玉依然笑着,比出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嘘”了一声。

  她相信豆儿此时的真心诚意,因为豆儿想要活下来。

  但是若只是这般程度,过了这一夜豆儿还会不会有这番诚心,就不一定了。

  她蹲下来,轻轻执着豆儿的手。

  “你放心,这事对你来说不难。而且,做完之后我会给你一笔报酬,帮你找个法子离开此地,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豆儿唇瓣抽动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仿佛在听天书。

  胜玉轻轻地摸上她的鬓发,手指勾动一缕散发,替她服帖地顺到耳后,再直视着她的双眼。

  “就凭你自己,就算逃出去了,又能离开雨灵乡的地界吗?你也不想冒着丧命的危险带着财物偷偷溜走,却又被河渡的人抓回去,当作货物重新卖一次吧。”

  豆儿脸颊颤动,似是想起什么回忆,泪水控制不住地从眼眶坠下。

  这回不是装的,对死亡的畏惧到了极致,豆儿已无法再伪装什么。

  她半晌没有回答,只是蜷着身子轻轻发颤,胜玉也没有着急,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以作抚慰。

  终于,豆儿平静下来。

  她不再急切,反而透出一股坚定,低声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胜玉徐徐吐出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画卷递给她看。

  “这个人是我的旧识,但我不能出面与他相认,明日我带你去见他。认清人之后,你想法子同他来往,先与他熟悉,之后你得找个理由带他去一个地方。”

  豆儿盯着画卷看:“去文婆和邓四那儿?”

  胜玉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温和地夸赞:“聪明的孩子。”

  豆儿吸了吸鼻子,不自在地回避。

  她从地上爬起来,也不再装那些文雅规矩,弯腰大力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我知道了。”

  说完又看了胜玉两眼,犹豫地问。

  “为什么是我。”

  这几天豆儿观察了这个主子看了很久,确定她有钱有权,每日都指使着一整个园子的人,十分威风。

  这样的人,为什么非得找她做事。

  这种疑惑,也是豆儿先前不信任胜玉的原因之一。

  胜玉背着双手,裙摆轻轻晃动,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听见今天有人骂我了吧?”

  豆儿沉默了一下。

  她确实听见了。

  其实不止今日,她在园子里穿行的时候,因为太不起眼所以总没人在意,也没几个人知道她是流西子的贴身婢女,好几次听见几个人聚在一起絮絮叨叨地提起流西子,当然,也提起别的人。

  这也很正常,毕竟只要无聊的人聚在一起,就总会嚼舌根,不是骂这个,就是骂那个。

  只要是不在他们这一圈人里的,都会被说尽坏话,哪怕是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被说的,只要聚集的人够多,也能编出些事情来说。

  胜玉朝她摊了摊手,说:“那么你就明白了,我在这儿没有‘自己人’,我怎么可能信任他们去替我做私事。你不一样,你无依无靠,只有我会保护你,我不想单打独斗,所以要求你也同样保护我。能做到吗?”

  胜玉想要说服豆儿,不谈别的,只谈利益。

  她主动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豆儿面前,告诉她,在这个地方,只有她们才可以成为同盟。

  成为盟友,互惠互利,这就是豆儿必须为她做事的理由。

  豆儿那眼白大得过分的双眼看了胜玉好一会儿,半晌点点头,走了出去。

  胜玉看着她掩上门,知道这事成了。

  她缓缓地在床边坐下,失神地看着前方,窗子外面,悬着半块儿银白的月亮。

  手心指尖攥紧。

  五年前的傅家血海,有太多未及向她解释的秘密。这个时隔五年再次现身的胡不峰,究竟会给她带来什么答案。

  

  翌日,胜玉戴着帷帽去了竹屿苑。

  她能认出胡不峰,恐怕胡不峰也能认出她,所以要严严实实遮住。

  若是此番露出什么马脚再惊动胡不峰,叫他再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她可就再也没有这样的运气了。

  好在她平日里在众人面前现身时,就常常戴着面巾或幂篱,因此也没人对她这般打扮感到奇怪,如果有来宾问起,竹屿苑的侍从还会帮着解释。

  胜玉随便捏了个借口,召胡不峰过来商谈。

  当然,并不只叫了他一个,而是同时叫了十数人。

  但是,当胡不峰四处张望着走进来的那一刹那,胜玉的心脏还是瞬间就跳到了喉咙口。

  她以想要压低定价为由抛出话题,让他们自由讨论,并不特别给胡不峰关注。

  当他开口时,胜玉凝神细听。

  这个声音也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经过了再三的确定,胜玉徐徐吐出一口气。

  她等这个人等了这么久,而现在他终于在咫尺之隔。

  动了动手指召来豆儿,对她耳语几句。

  豆儿点点头,依旧束着双手垂首站在一边,再没别的动作。

  但在商讨结束后,众人离场时,豆儿已经不见了踪影。

  胜玉站在窗边,隔着栏杆看着庭院。

  胡不峰背着箱篮往前走,被豆儿撞上。

  三言两语间,两人似是搭上了话,互换了姓名。

  过了一会儿,胡不峰恭恭敬敬地告辞离开,豆儿站在庭院里朝这边望过来。

  对上胜玉的视线,点了点头。

  胜玉勾勾唇,离开了窗边。

  胡不峰既然想依托竹屿苑选入贡品,正是要同竹屿苑打好关系、要多走动走动的时候,只可惜他没有什么门路。

  在这种时候,只要豆儿在他面前透露出主事大丫鬟的身份,胡不峰自会想办法攀扯豆儿,求豆儿帮忙。

  再让豆儿与他相处一段时间熟悉熟悉,打消疑虑,到了引君入瓮之时,不愁他不上赶着。

  

  今日有公开讲学,所有支事的主事都要参与,胜玉虽未正式挂名,却也不例外。

  她走进厅中才发现李樯也坐在席上,原来今日还有他授课的内容。

  这还是胜玉第一回 见到李樯穿正经官袍,在一群人之中,他身着绯色深衣,纹着飘逸白鹇,制式与旁人相差无几,他却格外显眼,以至于胜玉一眼便看见了他。

  他比身旁大腹便便的官吏高出一个头,即便只是随意支着腿斜坐,他也像是最名贵的工笔画,其余人则被衬得像是粗墨随意铺就的乱石背景。

  不断有人去李樯身边向他请示,他时而点头,或者简短回应两句,黑眸湛然,腰肩笔挺,看起来十分成熟优雅,似是一切尽在掌握。

  胜玉不由得想,看李樯这样一副端方模样,谁能想到他嘟着嘴撒娇卖乖,痴缠人的样子。

  他周围无论男女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就像活物生来就会被光源吸引。

  李樯忽然偏头看向这边,捕捉到胜玉的视线,就神秘地勾勾唇,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睛,什么也没说,却活灵活现地显出些暧昧。

  胜玉赶紧收回视线,低头在一个人身后坐了下来,用对方的脊背挡住李樯的目光。

  当地官吏给百姓讲学是大梁的传统,每年都要记入官员功绩,算是一桩大事。

  李樯描述了大致规划,讲得深入浅出,用词十分简练,听众虽大多是目不识丁的百姓,却也几乎没有听不懂的。

  李樯讲的也全都是与民众相关的实事,桥梁、水利、农田,尽管这桩桩件件中,有许多还未见踪影,但他说出口后,就仿佛已经具象在眼前一样。

  若这些内容是旁人说出来,或许像是在说大话,但李樯的笃定使人相信他的能力和手腕,也敬服他独到的远见卓识。

  胜玉本想中途离场,因为她已经可以预见在讲学结束后李樯会如何黏人。

  但李樯条分理析的讲授的确很有价值,不论从什么角度解析都能学到很多东西,如果因为在意她那一点上不了台面的私事就错过这样的机遇,实在是太过不值,因而胜玉还是认认真真地聆听,一直坐到了最后。

  和众人一起离场时,胜玉果然被拦住,说郡守有请。

  胜玉犹豫着不想过去,正打算找个借口赶紧离开,身后却有人喊她,催促道:“流西子姑娘,快来呀。”

  胜玉回头,这才发觉李樯身边还围着不少人,正朝她招手。

  显然这些人都是被李樯“请”去的,并非只叫她一个。

  原来是她多想了,胜玉顿时有些无言。

  李樯似乎看透她在想什么,抿着唇又露出那种神秘得有些讨厌的微笑,湛然黑眸里仿佛盛了一层浅浅的桃花酿,春意醉人。

  胜玉更加尴尬,轻咳两声强压下去,假作从容地走入人群。

  李樯带着他们绕着城中心巡视一圈,时而停下来在某处指点介绍,更加证明他方才在台上所言非虚,而且一些很艰巨的工程在他口中变得轻而易举,光是这种大权在握、举重若轻仿若神祇的姿态,就已经能迷倒无数人。

  就这样逛了许久,一行人中总有人来来去去,胜玉也没在意,等到走入一条无人的小巷,胜玉回头发现只有李樯跟了上来,其余空无一人,巷头巷尾被背对着他们的士兵牢牢把守。

  胜玉下意识退了一步,这一步没多远,却像是刺激了李樯。

  他长腿猛地跨过来,近在眼前的胸膛几乎把胜玉挤到了墙上,看她逃脱不了,才满意地微微弯下腰来,在她耳边轻声说话,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你方才一直在看我,对不对?”

  他语气甜蜜,仿佛这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

  胜玉喉间轻滚,目光谨慎地丈量着她和李樯之间的距离,发现她无论想哪个方向试图逃走,都将会无可避免地碰触到李樯的身体,只好维持原样。

  她低声地说:“很奇怪吗?我还以为注视着说话的人是一种很常见的礼仪。”

  “哼哼,只是这样吗,我看不见得。”李樯说着,露出了饱含深意的笑容,捉住胜玉的手腕,让她的手抚摸到自己的前襟,“我以为,你是喜欢看我穿这一身。”

  胜玉倏的收回手,脸颊迅速烧了起来,叱他。

  “你除了胡言乱语还会什么。”

  李樯耸耸肩:“好吧,原来又是我在胡言乱语了。”

  他识相地退让开,倒不如说他一直都是这样,先把人惹得快要发恼,试探出底线,再乖乖地在人要真的发火之前后退,让人拿他无计可施。

  李樯盯着胜玉,方才在众人面前疏朗儒雅的视线已经全然变了,充满征服和掠夺的欲/望,他也低声说:“胜玉,总有一天你会大大方方地承认,你就是想看着我的。”

  胜玉聪明地选择不去接他这话,冷着脸往巷口走。

  李樯踱着步子慢悠悠跟在她后面,像一只猫轻巧地跟着自己将要扑捕的猎物。

  胜玉忽然想起什么,步伐停了停。

  她努力缓和了些语气,转头对李樯叮嘱道:“这些日子,你没什么事就不要来竹屿苑了。”

  李樯当年也住在京城,胡不峰在各个达官贵族府上走穴卖货时,或许会见过李樯。

  为了尽量不打草惊蛇,最好不要让与当年相关之人出现在胡不峰面前。

  李樯挑了挑眉,问她:“为什么?”

  胜玉当然说不出原因,沉默一会儿,只能又问一遍:“行不行?”

  李樯叹息一声,似是纵容地开口:“虽然我每天都会想你,但既然胜玉不想见到我,我只能少去讨嫌了。”

  胜玉有些无奈,李樯非要在嘴上占这几分便宜的模样,真的很欠打。

  但好在有一点,但凡他答应的事情,都从未失约过。

  胜玉想了想,只要他能做到,就忍他一次,当作自己没听见好了。

  按照胜玉的吩咐,邓四来了郡中几趟,胜玉支使他分几次做了些准备。

  豆儿那边也已经与胡不峰推拉得差不多了,终于在胜玉的授意中定下了会面的地点和时间。

  为了把当天的时间腾出来,胜玉不得不提前将一些工作做完,时常需要挑灯忙碌。

  时间越近,她心中越是忐忑。

  这时候不敢有一分一厘的疏忽。

  只要空下来,她脑海中就不停地演绎着。

  如何把胡不峰控制住,如何从他嘴里撬出话来。

  这一套法子是否可行,那样做是不是会更加可靠,有没有更好的计划……

  到了这一步,就像是面临最后的战役,一丁点差错都可能导致巨大的失败。

  胜玉高度紧张,时常阵阵头疼,整个人绷紧了一根弦,尽管竭力装作平静,但却无法欺骗自己的身体,睡觉进食都已经失调。

  她的不寻常不知怎的传到了李樯耳朵里。

  一大清早,李樯亲自提着食盒驾到了。

  胜玉看见他,有些疑惑:“你怎么在这儿?”

  李樯道:“我为什么在这儿,你自己说,你这几天有好好地吃一顿饭吗,嗯?”

  一边说着,李樯一边坐了下来,揭开食盒。

  “究竟是什么事让你忙成这样,这一顿,我非得盯着你吃完。”

  李樯出行,从来不会悄无声息,身边必定是仆从无数,浩浩荡荡的大阵仗。

  胜玉心中隐约觉得不好,摇头道:“你别在这儿待着,先走……”

  “不行。”李樯拒绝,“你吃完我才走。”

  大清早的竹屿苑本来清幽,被李樯这么一闹,动静立刻大了。

  胜玉还想再劝,余光忽然瞥见窗外的人影。

  来人这么巧,就是胡不峰。

  他手里提着篮子,似是打算来送礼的,见门外侍从整整齐齐立着,迟疑着探头望过来。

  李樯似乎也察觉到门外有生人,亦回头看向了门外盯了一会儿。

  “有些眼熟,令人厌恶。”

  他嘀咕道,但大约没看出什么名堂,最终无趣地收回目光。

  但就这一会儿,也足够外面的胡不峰看清他的模样了。

  胜玉心中顿时一空,仿佛一颗石子坠进了深渊,她竭力捏紧掌心,祈愿事情不至于像她想的那么糟糕。

  屋外,胡不峰似是停顿了一会儿,接着面露古怪,迅速地折身离开。

  胜玉眼前一黑,给豆儿使了个眼色让她去问。

  过了一会儿,豆儿跑回来,贴到胜玉耳边小声说:“胡氏已经走了,原本定在明日的见面,他说不来了。”

  最坏的变故发生了。

  胜玉呼吸碎得很突兀,她筹谋了这么久,功亏一篑。

  “胜玉,”李樯还无知无觉,尾音拖得长长的唤她,带着撒娇一般的催促,“快来吃东西呀。”

  听着他无忧无虑的声音,胜玉压抑的焦虑、怒火,全都涌了上来,她控制不住地低吼:“你做这些没用的事有意思吗?我说过了,让你不要过来!”

  李樯怔住,之前含笑的神色落了下来,变得面无表情。

  他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连嗓音也低落微沉。

  “我只是担心你……抱歉,我现在就走。”

  说完,李樯起身大步迈开,与她擦肩而过,衣袍在空中摆动猎猎有声。

  胜玉闭上双眼,浑身僵硬,脑袋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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